第94章 所以……我觉得他需要我 “你知道那个人是我?”他瞪着圆目,既有惊讶也有生气。不过他面善,长相又可怜可爱,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在温嘉心里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无论是传言还是网上的视频都几乎被压了下来。郁鹤凇能知道这件事,如果不是一直关注他,就是回国之后将他查了个底掉。 不管是哪种,温嘉都觉得不爽,他胸膛起伏着,憋了半天,喘出一口气,挣扎着想将自己的手脱离郁鹤凇,但郁鹤凇握得很用力,将他拉近,两人一下子紧贴着。 “只看了一眼那个视频就认出你来了,只有郁椴像个傻子,看不出来。”郁鹤凇说道,温嘉觉得这句话很耳熟。 随后郁鹤凇的目光突然从温嘉的身上移到了废弃校区的旧址,那里和最初已经大相径庭,从荒芜不堪改头换面成宏大而精巧的综合馆。 “温嘉,你说我是不是挺倒霉的。我没有想要他们的命,但他们却都因我而死。”郁鹤凇发问道,虽说是在问温嘉,但也像在问自己。 “他们?”顺着郁鹤凇的眼神看去,温嘉想到了之前这里更早的传闻,他不是傻子,联想到金萍雨和郁鹤凇的年龄,答案也就脱口而出:“所以金学姐喜欢的是你吗?” “嗯。”郁鹤凇应了一声,“那时候,这里原本的开发商老板自杀后,我心情不好,所以她在向我告白的时候,我说了句气话。等我再次听到她名字的时候,她和她男朋友就已经死了。死亡原因是我那句气话。” 说完,郁鹤凇疲惫地叹了口气。 “只是使用正常的商业手段,结果背上一条人命;只是说了句错话,结果背上两条人命。明明别人也这么做,但只有我这样,真倒霉。”郁鹤凇将背依靠在长椅的椅背上,“腿也这样,真倒霉,真累。” 郁鹤凇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月光打在他的身上,带着一种引人沉沦的孤寂和疲惫。 温嘉转过身体,面对着郁鹤凇,内心微动,谨慎地开口说道:“那我跟你一起承担。是要去和他们的家人道歉,还是赔偿,我都可以。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去他们墓前忏悔,就算是要忏悔一辈子也好。” 郁鹤凇眸色凛然:“要和我一起承担?” 温嘉点了点头:“这是我应该要为你做的。” 即使那起绑架案有郁鹤凇的原因,但也是郁鹤凇将其救下,所以他为郁鹤凇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郁鹤凇笑了,他低着头,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我没想到现在的你还能说出这种话,明明今天之前都还一直躲着我。如果我不来找你,怕是一辈子都见不了面。” 话音刚落,温嘉的肩膀便被猝不及防地搂住,紧接着一个脑袋靠在了他的右肩。 “我累了,借我躺一下。以前就觉得,你的身体都是软的,连骨头都不膈人。”闭着眼睛的郁鹤凇,眉间的愁绪都化开了不少,“那些事都用不到你操心,这么多年,我要都处理不好,那我也太无能了” “而且这片楼区都不存在了,我还记着这些东西干吗?” 温嘉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他的心底虽然还压着一块石头,但还是由衷地为郁鹤凇感到高兴:“那真是太好了。” “突然后悔解决得有些早了。如果现在带着你去上门道歉,我被他们父母打的时候,你说不定会挡在我身前。”郁鹤凇说道。 温嘉刚上扬的嘴角下来了,他在心里腹诽,被打都算轻的。但这话他不敢在郁鹤凇面前说,他只敢小心翼翼地看向郁鹤凇的脸。 郁鹤凇的脸一如既往,是无瑕的冷白色,像冷清的月色;他的眉眼深邃英俊,又自带一股沉静自持的气质,很容易让人沉迷。所以温嘉非常理解当初金萍雨会喜欢上比现在更年轻、更意气风发的郁鹤凇,只是这场喜欢加上偏执的性格,带给所有人的都是灾难。 温嘉看着这样一张脸,心中泛上异样的熟悉。同样的熟悉感今天在银行里见到任慧心时,就出现过。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中涌出一股空缺感,而且无法填满。 鬼使神差之下,温嘉用左手笨拙地摸上了郁鹤凇的面颊,想象中的触感不应该是这样光滑的,要带着点粗糙才对。 过于温和的触感惊动了闭目养神的郁鹤凇,在他长久的记忆中,温嘉从未对他做出这样的举动。 他对温嘉爱恨交杂,温嘉对他愧惧难消。 导致两人对对方永远都在极端和退缩间摇摆不定。 他用力地抓住温嘉的手腕,整张脸展露在皎洁月光下,让温嘉颤栗起来。 “你把我当谁?”郁鹤凇厉然问道。 温嘉清醒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 “我不知道。”温嘉回道。 郁鹤凇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你爱上他了。” “爱上?谁?”温嘉问道。 突然他一下子将郁鹤凇推开,站了起来,“你知道是谁吗?” “哈。”郁鹤凇被气笑了,“你移情别恋,你还问我是谁。我哪里知道是谁……” “明明刚才还说要承担我的一切,现在又喜欢上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所以都是说谎。” “没……”温嘉想要反驳,但好像又没有理由反驳。 “送我到校外,车停在门口。”郁鹤凇对温嘉说道,断绝温嘉说话的可能性。 “嗯。”温嘉像刚才一样,低着头跟在郁鹤凇身后。 走过长长一段路,果然如郁鹤凇所说,郁家的车停在校门口,见到温嘉,司机周叔还问了句好。 “大少爷,你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吗?”郁鹤凇上车前,温嘉又急切地问道,他觉得刚才郁鹤凇的语气不对劲。 回答温嘉的是郁鹤凇的呼吸声,深深的,像压抑着怒气:“不存在的人,我哪里知道。还有,出国之前,我没提过分手。” * 他不存在。 温嘉给花上完肥料后,摩挲着花盆上的标签。 你不存在,但为什么我的生活中处处都是你的痕迹呢。 可我的记忆里又没有你。 难道我得了妄想症?迄今为止的一切异常都是假的? 还有…… 我没提过分手。 “啊……”温嘉伸手挠着自己的头。 什么叫没提分手,被先生夫人勒令分开,走的时候一声不吭,将近两年没有任何联系,怎么就不算分手了。 明明腿也好了,也重新在云和站稳脚跟,应该不会无聊到拿他当乐子了吧。 那他提这个干吗?爱? 他俩真的有吗? 沉思中,手松了,花盆“咣当”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 手松了,花盆“啪”的一声从三楼掉在了地上。 后院中,正在玩闹的两人一狗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 “什么东西啊!”郁椴大喊道。 温嘉向声源处看去,红棕色的花盆碎片、黑灰色的泥土混在一起,勃勃生长的绿色丛生草本植物横躺在其中,显得很可怜,长窄的叶片上被印上了银灰色边缘的烟洞,像是被虐待了。残余的烟味和清新的柠檬香相互交织,分不出来。 郁椴遛着新买的白色的萨摩耶,走了过来,探头一看:“这不是你昨天买回来的柠檬草嘛?” 温嘉蹲下身,将杂物中的柠檬草捡起来,“嗯”了一声。 郁椴抬头向上看:“这个位置,你把它放在阁楼了?” “啊,呃。”温嘉支支吾吾地应着,“那个,郁椴,你先跟大白玩啊,我上去一趟。花盆碎片你不要碰,我一会儿过来收拾。” 嘱咐完,温嘉就要朝楼内跑去。 郁椴一把抓住温嘉,脸上带着不理解:“你能不能别再管他了,我爸妈都放弃了,他自己一个人待着也挺好的。” 温嘉甩开郁椴的手,语气坚定:“就是因为你们这样对他。所以……我觉得他需要我。” 说完,他就朝着三楼跑去。 “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别忘了你要伺候的人是谁。你这些年,也没得到一个笑脸,你就是白干。”郁椴朝着温嘉喊道 可温嘉没有回头,郁椴揉着大白的脑袋,不忿地小声说道,“明明我也需要你,你还要分出时间去关注他。累得跟在我身边都打着瞌睡。” 急促的脚步在三楼的走廊内响起,阁楼的门大敞着,温嘉透过昏暗的光,见到了郁鹤凇坐在轮椅上的背影。 轮椅周围的空地,烟头散了一地,手旁桌上放置的酒杯,棕色的澄清液体也只剩下了底。 屋子里门窗大敞着,但依旧烟雾缭绕。 温嘉小步地走进屋内,郁鹤凇还在看着窗外,刚点的一根烟的烟尾刚被燃起,散发着温嘉不喜欢的呛人味道。 温嘉打开屋内的排风系统,又从暑假上拿出一本较薄的书籍,四处扇着风。 “是不喜欢柠檬草吗?”温嘉边做着事,边问道,“它的味道还是很好闻的,闻着心情会好点……” “只是手松了。”郁鹤凇打断了温嘉的话,之后又像被烟呛到了,咳嗽了几声,手中的烟也就是在这时被温嘉夺走掐灭。 “今天,您已经抽了好几根了。”温嘉劝解道。 “管这么宽?”郁鹤凇叹了口气,将手边的书展开,盖在头上。 “没,只是抽烟对您身体不好。”温嘉回答道。 郁鹤凇用手在桌子上摸着,又摸到了烟盒,温嘉赶紧向前制止,两只手不经意间碰到一起,双方的动作在一瞬间都停了下来。 郁鹤凇轻轻将温嘉的手扫开,从快空的烟盒里,又拿出一根来,但他并没有点燃,而是递给了温嘉。 “大少爷,我不抽烟。”温嘉说道。 “从今天开始,你多抽一根,我就少抽一根。愿意吗?不愿意就少管我。”郁鹤凇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一点逼迫人的感觉。 他的脸依旧被书盖住,温嘉撇着头,像顺着书缝看一看郁鹤凇的脸,但看不到,他伸出的手有些慢,因为他还在思考烟要怎么抽,但面前的郁鹤凇像是觉得他不会接受,手中的烟举了几秒,看上去就要收回。 于是温嘉紧急地将手伸出,将烟从郁鹤凇的手中夺去。 郁鹤凇这时才将脸上的书拿下,目光晦暗地看着温嘉:“你连这事都愿意为我做?” 随后他将打火机扔给了温嘉:“别光做样子。” 温嘉手忙脚乱地将打火机接住,又手忙脚乱的给烟点火,夹烟的姿势都奇奇怪怪的,但为了让郁鹤凇相信,于是急切地在烟嘴处吸了一口,于是不出所料的,他被呛得不停咳嗽。 “哼。”见温嘉这样,郁鹤凇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抹笑,“把门关上。” 温嘉将烟放下,乖乖听话地将门关上。 少了一处光源,屋内顿时又暗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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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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