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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去往审讯室的路上,两人之间罕见地默默无言。 解源本就是少话的性子,先前都是楚澜雨起的话头,不过现在,他还是怕自己突然说到什么不大好的。 “楚澜雨。”须臾间,解源开了口,语气淡淡,“你拉我出审讯室前,不是说觉得李培钊奇怪么?” 今天解源连续几次主动搭话,楚澜雨简直谢天谢地:“嗯嗯嗯是啊,怎么了?你先说?算了我先说吧。” 解源没意见:“谁说都一样。” 楚澜雨便说了自己心中的疑意:“虽然李培钊说的很有道理,分析得也头头是道,但问题发现得也未免太快;而且徐省公安厅及昌荣市市局建设得都很好。近几十年也没什么惊天大案需要别地的警力相助,但李培钊说他进行过几次行动……” 解源颌首:“这是一大疑点,但也只能说是李培钊为了让我们尽快相信这个观点,或者只是嘴快了。不过我和你奇怪的点不一样。” “那你奇怪的是什么?” “他说话的语气,和语速。”解源说,“基于你奇怪的点上,假设他没去昌荣市行动过,那么就是说对当地禁毒情况并不了解,但我听他说着那一番话的流利程度,却像是很熟悉般。” 楚澜雨深沉道:“他难道是暗恋昌荣市市局禁毒支队长?……不是不是,说个好话啊。毕竟关注一个与自己不相关的地方,往坏的方向想的话……嗯。” “不,其实还有一个可能。”解源斜乜他。 楚澜雨脑子一时短路:“什么可能?” 解源笑了:“昌荣市,可能是他的家乡。” 这姑且也能算个可能。 楚澜雨先解源一步推开审讯室的门:“进去吧,看看老郑和李培钊他们整得怎么样了。” 同样的套路,楚澜雨给解源拉开椅子扫清桌子,一如往常,似乎方才办公室内自然而然的表白并未发生。 解源或许是这么想的,但楚澜雨绝对不能,只是正事在前不好说话。 忙完这照例的后,楚澜雨又环视了圈审讯室,没见到李培钊的身影,便心知是去审邓遇强了,又转向里屋玻璃前的郑副支:“来,老郑,耳麦分我个。那李主任审得怎么样?” 郑副支难得地没一副苦命脸,将耳麦盒子移到他面前:“挺好的。” 楚澜雨边戴耳麦边问道:“怎么个好法?说说?” “那李处长审人确实很有方子,直切重点不容人反驳,一大通下去后邓遇强也几近没话说。不过现在还在拉扯呢。” 楚澜雨看了眼里屋内的李培钊,鬼使神差般地蹦出一句:“既然他说真正的制毒地点不在昌荣市,那可能在哪?” 郑副支也没在意:“他说大概率会在秀锦市。” 秀锦市,非属徐省,处于中缅交界处,山林地区较多,确实符合对制毒地点的刻板印象。 楚澜雨点点头,复又回望向解源,正巧对着后者一双眸子。 他忽然想到一句很俗的话: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句话,在解源身上似乎也有体现。 解源虽是少有鲜活情绪的人,眼底却能映出碎光,一瞬的划动,便如微风掠过倒月夜谭,世所罕见,误遗于人间。 “怎么了?”解源开口。 楚澜雨回神:“没什么啊。你要不要坐来?” 解源应了声,径直走来,顺带接过楚澜雨递来的另一对耳麦。 里室中李培钊刚刚说完一篇主题为“你为什么要说谎真正的地区明明在秀锦市”的两千字小作文,一直被动听小作文的邓遇强顷刻间抬头,像是打量了李培钊许久,旋即打断了新一轮小作文。 “哎同志,你是警察同志吧,不是他们抓来扮警察的同行……呸,毒贩吧。” 李培钊脸上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我如果是毒贩现在都已经在刑场了。” “非也非也。”邓遇强还逞起了文化,“我看你很眼熟,长得像一个很有名的毒贩。” “那你说是谁啊?” “我不知道啊。”邓遇强果然是瞎扯界的概念神,“就拿你们这缉毒警察为例子吧,你们三代之内没死绝会公布自己身份出来吗?你们怕被毒贩追杀毒贩也怕你们追杀啊,所以同理大多数毒贩死之前用的差不多都是假名或者代号……” 屋子外三分之二都是缉毒警察,那一句“三代之内没死绝”不可谓不恶毒。 其实楚澜雨嘴笨得很,也就说胡话才信手拈来,要安慰人实在不行。 但看着身旁瞧不出什么情绪的解源,楚澜雨又觉得自己很应该说些什么。 毕竟关于解知的警种,虽然没个明确的了解,楚澜雨也大致猜到是位缉毒警。 “解法医……” “别解法医,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解源抬眼望向他。 解源分明是不留情的语气,但不知为何,楚澜雨从他眼底看到了几分笑意。像鹤负暮日斜飞过,镜湖水波横泛来。 解源复又道:“你来来去去就什么‘过去的都过去了’听腻了。” 楚澜雨心想还是你了解我啊解法医。 还待多说几句,里室中的李培钊却有了动作。 他没回应邓遇强那番极具侮辱的话,或许是懒得反驳了——而是起身,没再继续审问。 楚澜雨摘下耳麦:“怎么样啊李处长?” 李培钊摇头:“他不承认。不过大概率是在秀锦市了,你们抓紧排查出所在山区。” 郑副支点头应下,楚澜雨和解源则自顾自收东西。 “加油吧老郑,”临走前楚澜雨拍了拍郑副支的肩,“实不相瞒,我们刑侦□□伙人已经闲到开零食party了,我今天才给他们点完奶茶。” 说完便赶忙拉着解源跑路,再慢一步都要被愤怒的禁毒支围殴。 楚澜雨权衡利弊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和解源回家去吃饭。 他本来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岂知解源只是顿了顿,便道了好,一如先前。 但解源这一答应,楚澜雨又多生了几条惊异。 解法医为什么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他难道不知道我喜欢他吗?他为什么不避嫌,难道还是想和我做个普通朋友? 愁得头都快秃了。 晚时。 楚澜雨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随后关掉抽油烟机,将还在翻滚着的汤端出客厅,便喊道:“解法医,吃饭了!” 外头的解源还在沙发上坐着,手上拿着本楚澜雨先前买的法医解剖书。 他说的不错,他不喜欢用手机,更多的是安静地看书。 解源将书搁在桌上,继而在餐桌边坐下,接过楚澜雨递来碗筷,看了圈桌上的饭菜后又淡淡道:“你最近厨艺有上涨啊。” 楚澜雨深表荣幸:“是啊,我这样的好男人不多了解法医。” 解源:“……” “所以啊解法医,”楚澜雨也说起了正事,边往解源碗里夹菜边道,“你答不……答应?给我个准话吧,要是不答应我们就跟以前一样当个朋友也好。” 解源垂眸许久,没回答,而是道:“那我也和你说说,我为什么不给你一个准话。” “你虽然情况和我差不多,但家人毕竟是陪你度过了童年。可我不大一样,我的父母在我七八岁时便双双离世,留我一个小孩子,我哥一个半大小子。” “我爸那边的亲戚都明白缉毒警的特性,个个急着都急着避嫌。但在他们离世还没几天,我和我哥还没缓过来时,家上便登了人来。” 这个,解源不说楚澜雨也能猜到。 公安厅来处理烈士遗孤的人。 “那时家里寂静得很,也就衬得他们那大张旗鼓的脚步声更加震耳欲聋。” 打开门一看,是一群高大的人,是十几张陌生的面孔。 那位江厅长其实是位很和蔼的老人,但一旦被小孩子贴上“邪恶”的标签,谅你是观音菩萨也挽回不来其善良形象。 公安厅的人说了很多,大概就是让解家亲戚抚养他们,而给予补贴金,或者寻一家好人家领养他们。 “最后还是没找领养人,是我小姨承担起了养我们的责任。”解源语气平平,“但戏剧性的,她六年前出车祸去世了。她比我妈小很多,甚至还来得及嫁人。” “再到后来,解知他也去找阎王爷报道了,我对于‘朋友’和‘爱人’这两个词就有些陌生了。” 楚澜雨微微怔愣。 倒是没想到是这么个原因。 相比之下,解源是因为不喜欢他而拒绝他,好像更好些。 面前米饭飘起的雾气淡了些,解源接着道:“如果发展一段关系的结果注定是天人两隔,那不如防患于未然,少点心悸。” “……解法医啊,”楚澜雨是真恨自己上学没好好学语文了,“那我保证,在你后头死?……” 想了想,这番话好像也有点问题,楚澜雨想改却无从改起,只得这那了好一会。 解源微微笑着:“算了。反正你的命每次都是我救的,谅你想在前头死也死不了。” “……”虽然很想说一句“解法医你是不是暗暗说我废呢”,但楚澜雨还是硬生生咽下,转而道,“所以解法医你这……” 他的终生大事终于要解决了吗! “试试看。” “……什么叫试试看,解法医你到底是不是认真的,不喜欢不用勉强。”楚澜雨道。 解源拿起筷子,夹了片煎豆腐到楚澜雨:“没有勉强,很喜欢你。吃吧媳妇。” 在看到解源主动给他夹菜的时候,楚澜雨是非常惊喜且意外的;但当听全解源的话时,这份惊喜就变成了惊吓:“解法医你……” 解源挑眉:“不想当老公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楚澜雨搁下筷子:“唉——不吃饭了。” 解源像是有些诧异:“心理防线这么差?” “当然不是了。”楚澜雨离他更近了些许,“解法医你猜我想干什么?……” 解源是真的笑了。 当常年冰封的眉眼都舒开,便似潺潺溪水流过——冬去春来。 试试看,家人的离去,是不是都在等另一个,能相伴一生的人。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兄弟们最近我姐拉我玩迷你世界,更新都耽搁了,我一定会好好教育我姐,让她别拉我玩迷你…… 2025.6.7.修 不擅长吻戏,喝清水吧妹子
第41章 落江源 ◎时间◎ 解源重新往楚澜雨碗夹起菜:“吃饭吧,少说话。” 现如今再看到解源给自己夹菜,楚澜雨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前者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吃吧媳妇”,便忙不迭地也给解源夹起菜来:“没事解法医你吃吧你吃吧。” “……“解源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有病吧,我跟你说句玩笑话真当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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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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