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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不觉得,原来他们的课程重叠度这么高,减去一起吃饭的时间,再减去他见缝插针往游泳馆跑的时间……几乎就见不到了。 忽然很后悔后悔当初问周彻想不想他时没有等一个答案。 所以在他们分开的时间里,周彻到底有没有想他呢? 不用很想很想,只要有他的一半,或者一半又一半,他就很开心了。 不过这样会不会太贪心? 周彻已经对他够好了,被他占了那么多便宜还能事事照顾他。 反观他,这么久了连完美男友的必修课都没有完成,至今没办法摸清周彻的情绪变化规律,说的好听话不够好听,总是猜不到周彻究竟在想什么。 两个人的聊天记录被他翻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会让他控制不住地生出周彻怎么会这么好的感叹。 可是这么好的周彻不是他的,不仅不是他的,甚至会在某一天忽然变成别人的。 周彻也会对别人这么好吗? 或者说更更好,比对他这个虚假的恋爱对象还要好上一千倍? 可是周彻对他都够好了,再好一千倍,是要把那个人含在嘴里一天十顿地供起来? “嘿,想什么呢?” 林展詩伸手在安漾面前酷酷打了个响指,把人唤回魂:“毕业曲太共情了?那几个大三的都没反應呢,怎么你一个大一的反應这么大?” “没有啊。”安漾打起精神矢口否认:“我没有一点反应。” 林展詩凑近观察他:“真的么,那为什么你看起来快哭了?” “啊?”安漾欲盖弥彰摸了摸脸,眼神躲闪:“可能昨晚没睡好,我刚才一直打哈欠……” “行,姑且相信你。”林展詩:“换个话題,周彻最近怎么都不来接你了,你们吵架了?” 安漾:“……” 不是说好换个问题吗? 安漾想说他以后都不会再来了,结果开口刚吐出一个字,一股苦情的酸意直冲鼻腔。 怕自己真的会哭出来,他只好临时改口,囫囵肯定林展詩的猜测:“嗯……嗯。” 林展诗:“你们俩这性格居然也能吵起来,这么久了还没和好?” 安漾:“没……” “难怪最近看你一直愁眉不展,哎呀多大点事。” 林展诗拍拍他肩膀:“该算了就算了,你看你这样也不好受,估计周彻也不好受,早点和好皆大欢喜。” “我不会。”安漾小声说。 林展诗:“不会什么?” 安漾:“不会和好。” 林展诗:“这有什么不会的,你哄一哄不就好了?” 安漾摇摇头,眉眼耷拉着:“哄不好。” “这能哄不好?你是犯了多大事?”林展诗咋舌。 安漾倒是希望是他犯了事,那样至少还有道歉挽回的机会。 而不是像现在,周彻功成身退,他像个小丑自以为是蹦跶半天,最后被丢在原地找不到出口。 “我还是觉得问题不大。” 林展诗想了一阵,仍旧得出同样结论:“别人犯事可能真没希望,可是现在是你诶,周彻能跟你较什么真,你随便撒个娇不就解决了?” “撒娇?”安漾茫然:“我吗?” 林展诗:“不然是我?” 安漾抿了抿唇,挫败摇头:“不行,他不会吃这套的。” 林展诗:“怎么不会,我看他最吃你的这套,平时来接你眼珠子都粘你身上,没空多看我们闲杂人等一眼,跟个大型专属等身挂件似的,关羽和张飞都没你们好。” 是么…… 安漾眼睛里为林展诗的话亮起一点微光,可转眼又灭了下去。 周彻只是单纯不喜欢交际。 至于大型专属等身挂件,要是真的就好了,他愿意去哪儿都挂在身上。 有人在喊展诗过去,林展诗得忙了,走之前匆匆握了一把安漾的手:“相信我说的不会有错,加油我看好你,等你好消息!” 安漾也很想相信,但是他没办法告诉林展诗事情跟她想象不一样,他们不是吵架,是分手,是周彻意志坚定地和他分手。 最后结束离开,人群三三两两散了,安漾害怕又被其他人问起同样的问题,故意落在后面磨磨蹭蹭地收拾,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敢出来。 没想到江树也还没走。 见他出来,江树面上微微诧异,很快又转换成一贯温和的笑容,向他发出邀请:“一起回去?”
第33章 桐海早在从入秋起就正式进入雨季。 刚下过一场小雨,乌云未散,地面湿漉,风从道路尽头吹来,又从路人周身掠过,留下残余潮湿的凉意。 往常这个时间这条路,安漾都是和周彻一起走,今天换了个人,心理落差太大,安漾丧丧的,不知道能和对方聊些什么。 在他以为这段路会结束在沉默中时,江樹却忽然语出惊人:“你和周彻分手了?” 安漾脚下一停,睁大眼睛错愕看向江樹,后者微微一哂,又两手一摊:“别误会,我不是幸灾乐祸,只是想看看我有没有机会。” ?! 又是一记惊雷,安漾甚至来不及反應:“什么机会?你怎么会知道我和周彻——” 反應过来了。 但是晚了。 要是江樹只是仅靠猜测在试探他,那么他已经露馅了。 不过江樹显然并不是猜测,他没有“果然如此”的反应,从容镇定回答安漾的问题:“他把你看得很紧。” 安漾听不明白:“看得很紧是什么意思?他从来没有限制我的自由。” “倒不是那个意思。” 江树无奈:“是他太早察觉到我的心思,记得医务室那次么,他甚至不许你把注意力分一点在我身上。” 如果不是对他讲述的事件记忆清晰,安漾也许会怀疑他经历的和自己经历的并不是同一件事,因为他所说的这些安漾完全没有意识。 “你的意思是周彻吃醋?”这是安漾说出来自己都觉得离谱的程度:“他不会的。” 江树:“你就这么笃定?” 安漾闷闷点头,这么久了,他从没有感受到周彻有任何类似吃醋的情绪,何况他们都不是真真正正在恋爱。 “也许他只是觉得我不像个好人。” 江树顿了顿,继而自嘲:“又也许他只是不想把负面情绪发散到你身上,才让你察觉不到。” 看安漾微微怔忪的表情,江树很轻地蹙了下眉头,片刻放开:“我是不是一不小心说了竞争对手的好话?” 安漾想摇头,又觉得很奇怪,就好像委婉承认了江树是自己的追求者。 他心里一直把对方当作德高望重可亲可敬的社长来着,太突然的身份轉换接受不来。 万幸笨拙的沉默不用维持很久,不够憋到气氛尴尬,住在另一个宿舍区的江树已经要和他分道扬镳了。 江树临别时还跟他说了什么来着,好像是说让他不要有心理压力,让他考虑好要不要给他一次机会然后答复他,或许还有一些毛遂自荐的自夸…… 安漾统统没听进去。 从江树说周彻在尽量避免把负面情绪发散到他身上时,他就已经听不进去别的话了。 这真的是周彻嗎? 第一时间发现潜在情敌,把他圈入可控的势力范围,不愿意他把注意力分到其他追求者身上。 江树的话在他耳边反复回响,一会儿又變成林展诗的声音,说他在周彻面前最特别,只要有他在周彻就不会去注意别的任何人,一心一意都扑在他身上。 真的是这样嗎? 都说旁观者清,他们眼中的,是不是真的是他认知之外那个周彻? 他没有答案,呼吸却已经随着揣测中加快,复燃的火苗烧着胸膛,血液蒸出水汽从喉咙吐出来,他整个人變得轻飘飘,唯有脚步急切。 回到宿舍,陳观南在打游戏,艾飞在拖着陳观南打游戏。 周彻刚和合上柜门,听见声音朝他看了一眼,随即去了阳台。 安漾被那一眼勾住了心神,自动寻路就跟了过去。 陈观南注意到了,余光追随安漾直到消失,才伸头看了一眼,艾飞就只哇乱叫喊他:“怎么不动了好兄弟怎么不动了?!快快快冲团了!” “……”陈观南极度无语地瞥他,放弃探寻真相,继续陪他打团。 当初怎么就觉得两个人有默契了呢,果然幻觉就在一瞬间。 周彻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砸进洗手池,水花溅在他衣摆上,也溅在紧随其后靠过来停在他旁边的安漾衣摆上。 像是才发现安漾的存在,周彻关了水,轉过头看他。 安漾回来路上几乎一路小跑,呼吸没有缓过来,没有给冲动预留降温的时间。 仅仅被周彻这样看着,他就已经丢盔卸甲,不经润色的话脱口而出:“江树看出来我们分手了。” 说完,他眼巴巴望着周彻。 江树和林展诗的话还在影响他的判断,他期望从周彻嘴里听见一个好听的回应。 也不要多好听,至少不要那么置身事外,让他知道他们的退回原点不是变成陌路人,让他知道周彻对他还有—— “他没有看出来。” 周彻淡淡开口,不带任何他所期待的情绪波动:“安漾,我们不算谈过恋爱。” 没有好听的回应,周彻甚至否定了他们曾经的关系。 安漾脸上属于期待的那抹光终于还是一点一点慢慢黯淡,直到被尴尬和难堪覆盖,变成有些迟钝的呆愣。 他因为自己冲动后的一败涂地显得手足无措。 可也许是不甘心,又或者不死心,他鼓起勇气:“江树说他想追我。” 空气经此彻底安静,风也没有,隔着一扇门艾飞濒死的嚎叫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安漾的大脑在等待中无限趋近空白,已经快要捕捉不到自己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周彻终于开口,声音不再是毫无起伏,却也只是多了一丝平静的疑问:“你告诉我是希望我说什么?” 你为什么告诉我。 你希望我对你说什么。 说出来轻飘飘的字眼,却沉甸甸地落进安漾心里,眼底仅存的微弱光芒也被彻底砸得熄灭。 “没,没有希望什么。” 他努力保持呼吸,张了张嘴,听见自己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只是想说……” 很奇怪,今夜明明是没有风的,他却忽然觉得很冷。 凉意从脚底渗入蔓延全身,让他连难堪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滿目茫然。 是啊,他告诉周彻这些是希望他说什么呢。 一个他自己都不清除答案的问题,怎么就兴奋地揣了回来,滿心期许想要周彻给他一个答案。 分开这么多天了,他总是在想不習慣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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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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