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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周临再怎么看不过邵百川，也不得不承认对方在这方面的能力的确吊打公司的其他人，经验丰富，以往在这类事务上从未出过岔子。 眼下听见对方这么一说，他就算还没来得及思考后续项目人事安排的事，也不得不装出一副已经深思熟虑了的样子，沉吟片刻之后吩咐道： “行，那就先这么安排，你们这个星期之内做好初步的策划案，然后拿给我看。别忘了全程跟开发局……和天弈那边做好对接，看着点眼色，该送的礼别含糊。” 邵百川跟着他干了这么多年，深知自己这位上司的行事风格，也知道他虽然出身贫寒，在出人头地之后做事却极其具有官僚主义风格，与不少相关部门里的小官员都有利益牵扯。 当着对方的面，他自然不能表现出什么，只是皮笑肉不笑了一下，点点头，不欲多言，转身就走。 然而，周临不遂他愿，下一秒便在背后将他叫住了： “坐，我问你个事。” 头皮不动声色地一炸，霎时间邵百川心脏调到了嗓子眼，却依然保持着面无表情，转身在办公桌对面的会客沙发上坐下。 周临手里随意把玩着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没有抬头看他，沉默片刻之后问道： “邵经理十年前也是我从老澜石带出来的人，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当年宁总家的那位太子爷宁知微？” 邵百川心道果然，握在一起的手心隐隐渗透出冷汗：“有一点印象。但周总应该也知道，我当时职位没有现在这么高，没什么能接触到宁总家人的机会，所以也仅仅是有个印象而已。” 周临低下头，表情被埋在一片阴影里，远远看来，竟然像是在笑： “有印象？我怎么听说，上次那场中断的竞标会里，你因为突然发病而晕倒在地，当时是宁知微帮了你一个大忙呢？” 竟然忘了这一茬！ 一瞬间里，邵百川颇有点大惊失色又手忙脚乱的感觉，心念流转，心道那场出了岔子的竞标会人多眼杂，周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自然顺理成章。 然而一时疏忽，他事先并没有提前排演在遇到这种诘问时的说辞，一时间卡了壳。 极简风格装修的办公室出现一阵说短不短的沉默，邵百川在一瞬间的慌神之后立刻伸手掐了自己另一侧的大腿一把，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冷静，他告诉自己，宁知微和自己共同谋划的事业才刚刚起步，绝对不能在这个阶段就因为自己出什么岔子。 轻咳一声，他心中像被灌注进莫大的勇气，镇定地抬起头来与周临那晦暗不明的眼神对视，回答道： “周总也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么？依我看那个宁知微好像精神出了什么问题，先是莫名其妙冒出来，我一开始还不确定是不是十年前宁士扬的那个儿子，刚才听您这么一说才知道真的是他。竞标会那天，他的所作所为一直很奇怪，要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涉世不深，还天真以为公平正义是无价之宝。否则，我也想不出其他可能的解释了。” 周临隐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一时间不置可否。 外面的那些传言没错，对于邵百川这个人，他的确不怎么待见。 原因无他，当时自己还是宁士扬秘书的时候，对方作为董事长曾经对邵百川这个后辈十分提携。 这些照顾被他看在眼里，虽然后来在与宁陆川决裂后为了拉拢人才在调查一番底细之后勉强收进自己团队，但心中始终有一根倒刺，勾得他怎么都不舒服，不用不行，但用了却始终不能完全放下心。 只可惜，这些年他曾经数次派人仔细探查过邵百川的背景资料，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更没有发现他与当年潜逃失踪的宁知微暗中建立什么联系。 再加上这些年邵百川在枫林的表现十分老实，的确没什么疑点，他便一直留着对方，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然而，自从那条宁知微出人意料地把邵百川从万劫不复的尴尬境地拉出来的消息传过来之后，他又隐隐对这个人产生了怀疑。 这阵子由于他一直在派人暗中盯着宁知微，人手短缺，原本打算在这次竞标会的结果出来之后再指派人去查一下邵百川，谁又能料到今天早上对方竟然给自己带来了竞标成功的消息。 这倒是让人有些意外了。 周临用审视的视线看了沙发上沉默的邵经理半晌，心想，若是此人已经暗中归顺了宁知微，那么无论如何也应该主动放水投诚，把这个项目漏给新主子当投诚的资本吧？ 否则就算他背叛自己去帮宁知微做事，又凭借什么得到对方的信任？ 想到这一茬，周临又觉得思路好像到了死胡同。 他想了片刻，仍然找不到症结所在，看着邵百川茫然的身影，也找不出什么破绽，索性决定相信对方的说辞和自己的直觉，放了对方一马： “行了，既然邵经理说跟他没关系，那我相信你。先去忙吧，这个项目务必办好，对枫林未来的发展会起到很大的长尾效应，一切谨慎应对。” 邵百川松了口气，草草道别后转身离开。 第128章 黑咖啡 宁知微接到邵百川电话的时候，正坐在自己公司楼下的咖啡馆里喝下午茶。 最近跟澜石对接的国际商务合作项目方派来了一个海外主管考察，是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女士，藤校毕业，年轻有为。 宁知微打听了一下她的爱好，得知这位女士是意式咖啡的忠实爱好者，一天不喝混身难受，于是便投其所好，把在公司见完面后详谈的地点设置在了这里。 “嗯，味道不错。” 咖啡被端上来之后，那位女士迫不及待地端起来品鉴一口，然后发出夸张但不失真诚的赞叹： “之前就听闻你们国家的这种咖啡豆很有特色，只不过不怎么出口。百闻不如一见，现在尝了，果然不同凡响。” 宁知微上学时外语成绩就不错，又在英语母语国家生活了十年时间，口语自然十分利索，水平当翻译都绰绰有余，听完之后微笑回应道： “是的，这是我们国家西南地区的特色产品，咖啡豆风味独特，您可以仔细品鉴它。” 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然而游刃有余的宁总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邪恶到好像下一秒就要冒泡的黑色咖啡液，心里却苦涩得像在煮中药。 天知道他有多不喜欢咖啡。 曾经还跟在宁士扬屁股后面当少爷的时候，他曾经就有过不切实际的构想，认为咖啡这种东西是时间沉淀的结果。 虽然当时自己不能接受，但等到了成熟到能够独当一面的年纪，自然就会像恨不得一天八杯的爸爸一样爱上这种能让人精神百倍的饮料。 然而，事与愿违，宁知微在国外喝了十年浓缩，仍然没给自己洗脑成功，至今见了黑咖啡还是退避三舍。 若是只有这样也就算了，更加不巧的是，由于想在远道而来的合作伙伴面前尽力展示自己靠谱的一面，宁知微点单的时候犹豫半晌，硬是没有拉下脸皮给自己点双倍糖双倍奶的拿铁。 而是硬着头皮，跟面前的女士一起点了同样的冷萃。 事实证明，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毅力。 等到漂浮着冰块的咖啡真的被用托盘端到面前，宁知微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心底唯一的念头就是好希望无论喝什么都能做到面不改色的咖啡大王池无年现在立刻出现在自己面前，把这杯毒药一饮而尽。 正在他举棋不定的空档，对面那位国际友人大概看出了他的犹豫，却错误地把这犹豫看成了国人特有的礼貌和矜持，因此热情地推荐道： “宁先生，你不用客气，直接喝就好了。我保证，你会因为它而感到惊喜的。” 宁知微：“……” 他有些牙疼地点了点头，连做三次深呼吸，又掐了一把自己僵硬的大腿外侧，最终还是放弃了希望，伸手颤颤巍巍地举起杯子，准备屏住呼吸一饮而尽。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幸运之神终于眷顾了他，就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他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亮起的屏幕显示来电联系人为“邵百川”。 虽然不知道这个点对方为什么会打电话过来，但只要能被从眼前的境况拯救出去，宁知微丝毫不管三七是不是二十一。 他像看到了救星般飞快放下杯子，拿起手机，十分“不好意思”地跟对面女士道歉之后拿着手机闪身到一边，找个条僻静的走廊接起电话。 邵百川在电话里的声音还带着惊魂未定的心有余悸，说出来的内容却没有让宁知微多么惊讶——他自然知道自己在竞标会上的举动瞒不过周临，只不过这件事情有太多能通向其他结果的解释，无法让对方做出什么果敢决定，所以不用担心。 听见邵百川大概的描述，宁知微对周临的态度有了初步的认识。 整体与他原来预想中大差不差，而且最为让人满意的一点是，对方并没有对属下带领团队赢得这次竞标的结果产生丝毫疑问，看来他对邵百川的能力的确十分信任，这步险棋并没有下错。 不过，这也意味着，周临初步踏进了自己给他设下的圈套，接下来的工作量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而且容不得丝毫差错。 他真的忙碌的日子要开始了。 想到这里，宁知微深吸一口气，虽然头痛，但周身充斥着一股带着兴奋的莫名干劲。 他耐心听邵百川把话说完，然后三言两语安抚了对方，顺便交代了一下接下来他需要做的事情。 不仅要按照周临的吩咐继续隐藏身份，按计划完善这个竞标项目，还想办法与公司的档案部门搞好关系，以便以后必要时提供信息。 毕竟只是虚惊一场，再加上听见宁知微的语气冷静令人信服，邵百川也渐渐放下心来，问了他几个问题便放下了电话。 另一边，宁知微也收起手机，一面回到自己刚才的位置上坐好，一面盘算着自己接下来要完成的任务。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从枫林获得的政府合作开发项目入手，找出对方本身存在的漏洞，扩大并攻击它，让周临陷入焦头烂额的境地。 几天之前，在如预料之中从特殊途径提前听到澜石赢得了这场竞标最终胜利的可靠消息之后，经由池无年前桥搭线，两人一起与本次项目的负责人之一吃了顿便饭。 期间，宁知微旁敲侧击地提出了几个请求，都得到了不错的反馈，那位官员略微权衡利弊之后便爽快答应了下来。 虽然在外人眼中的确有些不同寻常，但宁知微提出的请求有两个。 第一，是自己想要把这个机会主动让给枫林，权当对方在最终角逐中胜出，不仅事实上主动让贤，而且也顺理成章地让几天之后结果公布的名单改名换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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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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