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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有艺术基础的夏清禾，在开始制作的时候，也因为泥与水的比例没控制好，导致素胚过于软而支撑度不够，在向上拉胚时直接塌陷了下去。 失误了两三次，他才勉强调整回来，拉了个基础的圆柱形素胚。 而纯理科生的裴骏杰做起来更是灾难，歪歪扭扭没控制好力度，导致素胚倾斜不平整。 因为过于大力，导致边缘按压下一个手指的小洞缺口。 这样的失误裴骏杰犯得比夏清禾还多。 但他没有说话，失败了就只是默默把泥土按回原型，从头再来。 夏清禾都有些诧异，难得看见裴骏杰有如此平静耐心的时刻。 他心里不知不觉冒出一个念头——或许裴骏杰真的变了很多。 会耐心的做事，考虑他的感受、照顾他，在他快跌倒的时候，眼疾手快把他扶起。 冲他发脾气，是因为他自己没有照顾好自己。 连自己失去家庭，裴骏杰也是第一个过来，给予他温暖的人。 这一趟行程对裴骏杰来说并不是必要的，但对于夏清禾，却是缓解情绪的良药。 夏清禾知道，一切的一切，是裴骏杰希望他快点好起来。 温暖的阳光从店铺的窗户照射进来，打在裴骏杰脸上，将他四周映照出一层金色的光圈。 夏清禾冲着他侧脸发了会儿呆，连他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见。 ——真好看，夏清禾心想。
第113章 心照不宣 裴骏杰感受到夏清禾的目光，动作一顿，侧头往他坐着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看，本来拉好胚子的雏形又一下全部崩塌。 搞得夏清禾怪不好意思，先一步说话：“你专心拉胚，别往我这里看。” “好。”裴骏杰不恼，停下坐台的转盘，把泥重新整理后，又从底座开始往上重新塑型。 夏清禾已经做完，正大光明在旁边看他。 还时不时发表两句建议，裴骏杰全都虚心接受。 夏清禾看着裴骏杰越做越熟练的动作，目光不禁柔和许多。 但这种技术性的活不是短时间努力就能获得巨大进步。 做到最后，裴骏杰也只是勉强做了个看起来是个杯子的素胚。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最后的成品看起来奇形怪状，像一个自由生长的树干切下的一部分。 边缘崎岖，杯身歪歪扭扭，中间盛水的部分更像是硬生生从中间掏了个洞。 也不能说不成功，因为这个素胚烧制后，完成作为杯子的“喝水”功能是没有问题的。 甚至在某种程度来说，这个杯子可以被解读成“艺术品”。 有关最后的成品，裴骏杰本人并不满意。 他本来还想毁掉重做，但被夏清禾拦住了。 也不是夏清禾没耐心，现在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七点，夏清禾饿了。 两人中午直接在店里点的外卖，夏清禾晚上还是想去吃点好吃的。 在他给裴骏杰表述完自己的想法后，裴骏杰自然将就他。 两人将两个捏好的素胚一并交给老板，约定好，在后天过来上色。 老板欣然同意，将两个素胚拿去阴干室。 从店铺里出来，外面已是华灯初上。 裴骏杰提前看了要去吃的店，带夏清禾打车过去。 吃过饭，两人回了酒店休息。 第二天两人也没出门，考虑到夏清禾的身体，两人也不进行高强度的打卡式旅游，还是尽量以夏清禾休息为主。 到了和老板约定上色的日子，两人吃了早饭后，打车前往目的地。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没下雨也没有大太阳，气温也舒适宜人。 到了店铺，老板将两人做好的素胚从阴干室拿出来。 “接下来就是上色了，这个没什么难度，按你们心里想法来就行。” “有不懂的问题或者画好了直接叫我就行。” 老板交代完便离开了，把时间交给两人。 夏清禾也不啰嗦，拿起自己前天做的素胚开始起草上色。 这工作他做得熟练，又是老本行，闭着眼都能画。 他边画还不忘提醒：“你认真画，至少不能比上次你拿给我那两个杯子的水平差。” 裴骏杰一顿，说话：“可能不行。” “上次那两个……是画了很多次，选出来的。” 裴骏杰那晚上拿给夏清禾重做的两个杯子，是直接在做好的素胚上画的。 他特意选用砸坏掉杯子的同款素胚，因为知道自己不可能一次性成功，所以特意购买了一大批。 如今是从素胚开始制作的，也就意味着，只有一次上色机会。 裴骏杰一手拿杯子，一手拿笔，因为夏清禾这话，迟迟不敢下笔。 夏清禾也没想为难裴骏杰。 他见裴骏杰这样，画画的手顿了下，说话：“画成什么样是什么样，认真就行。” “别乱画敷衍我，最后成品是什么样我都接受。” “好。”听见夏清禾这么说，裴骏杰松了口气，动笔开始绘制。 两人专心手上的工作，没再讲话。 一时间，店铺变得十分安静。 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阴天变成晴天。 阳光从窗口、大门照进室内，四散的光斑影影绰绰。 辉光映照在两人身上，夏清禾的眸子里反射出裴骏杰的影子。 他刻画的，正是裴骏杰今天这副装扮的样子。 黑色、凌乱慵懒的碎发，几缕垂在眼眸前，遮住了裴骏杰稍显锋芒的眼神。 裴骏杰上衣穿了件假两件套的迷彩拼接长袖，纯色短袖上是九宫格的黑白摄影图案和英文字符，搭配卡其色工装裤，整个人穿着秋日休闲，又显年轻帅气。 正是夏清禾前几天给裴骏杰选的衣服中的一套。 虽然夏清禾知道时尚的完成度靠脸，但人靠衣装马靠鞍。 裴骏杰换下死气沉沉的黑白灰色调的衣服，整个人气质都有些不同了。 这种给人带来新鲜感的裴骏杰，让夏清禾很有创作的冲动。 夏清禾一口气把图全部画完，才去看裴骏杰。 裴骏杰此刻正好在给人物和装饰勾线，他选用了比图案基础色稍深的颜色，仅在一些需要明确边缘的地方做区分。 这一步的确是个精细活，他全神贯注，画上去的线条小心翼翼。 夏清禾也屏气凝神，不在这时候说话去打扰他。 裴骏杰也学聪明了，用浅色打底，凌乱利落的线条去找人物的大型，在模糊的轮廓的基础上，一点点去找型。 这样做的好处是，就算浅色线条画错，也不影响整体，甚至能作为独特的质感和画面装饰去点缀主体。 裴骏杰画完最后一笔，看向夏清禾，正好和他的目光对上。 “这样可以吗？”裴骏杰开口询问。 询问的同时，他把画好的杯子图案往夏清禾面前凑得更近了些，方便夏清禾看得更清楚。 其实不用裴骏杰这样，刚刚夏清禾看这么一会儿，已经把他绘制的图案样式看完全了。 裴骏杰选择的是偏简笔画的风格，简单来说，图画小人的边缘线提取出来，再加粗，可以直接拿去做店铺logo的那种画风。 新手选择这种风格不容易出错，而且装饰感很强，加上内部填充了各种颜色，烧制出来会很好看。 夏清禾面上表情不显，只是说了声“可以”。 在他这句话后，裴骏杰点点头，似有些如释重负般放下笔。 夏清禾看他这副样子不由有些好笑。 脑海里却是回想到了上学时，他和裴骏杰来J市旅游的画面。 那时候他和裴骏杰画陶瓷也是这样，裴骏杰拿着笔，皱眉严阵以待，像是要完成一项不可达成的艰巨任务。 青涩面孔的裴骏杰和眼前人重叠，好像有些东西变了，但不变的东西，却还是依旧铭记在这人的身上，成为一道可以识别的烙印。 两人把上色好的素胚拿去给老板，按照流程，老板会在十几天后，将烧制好的杯子直接寄送到预留的地址去。 夏清禾填了他在A市的地址。 不过他在填好后，对裴骏杰开口：“你的那个杯子，我收到后再拿给你。” “不用，”裴骏杰面色一顿，摇头说道，“两个都给你。” “之前不也是这样，我们一人一个。”夏清禾坚持。 夏清禾这话说的也没错，两个杯子之所以一起放在他家，也是和裴骏杰同居时，裴骏杰把另一个带过来的。 “我住的地方有用的。” “杯子在你那里，总能有用上的时候。” 裴骏杰黑色的眸子看向夏清禾，沉声道。 夏清禾抿唇，心脏却是漏了一拍。 正午时分，阳光更盛。 倏尔一阵风吹过，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 “好。” 夏清禾听见自己这样回答道。 上色花费的时间并不多。 夏清禾没料到他们中午就能结束，他甚至做好了今天中午也点外卖的准备。 既然结束得早，夏清禾当然还是要去吃好吃的。 于是他又拉着裴骏杰去吃了柳姨饭店，点了几个大菜，当作是任务完成的犒劳。 酒足饭饱后，夏清禾想早点回去休息，裴骏杰便带他回了酒店。 这次行程来的最主要任务已经完成。 裴骏杰向夏清禾询问起返程的事。 “要是想走了，我现在订明天中午的票，睡醒就能走。” “如果你还想再逛逛，我们就多留几天。” 裴骏杰好声好气，一副任凭夏清禾安排的态度。 夏清禾最初到J市的兴奋劲也过了，听裴骏杰这么说，犹豫片刻后，回答：“明天回吧。” “好。” 裴骏杰应了声，当着夏清禾的面，利落地定好机票。 行程确定好，夏清禾表示自己想午睡片刻。 上午连续几小时的集中精神，还是让他感觉到了疲惫。 裴骏杰点头，不再打扰夏清禾。 夏清禾上床闭眼后，很快入睡。 再次醒来，由于房间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昏暗的室内让夏清禾一下没能分辨出现在是什么时间。 他甚至以为直接一觉睡到了午夜。 裴骏杰并不在房间，他尝试喊了两声发现无人回应后，连忙去找手机。 在打开手机，看见上面的时间显示是下午五点后，夏清禾总算松了口气。 裴骏杰在微信的消息界面给他留了言。 大意是让夏清禾睡醒后给他打电话，他临时有事去了J市这边的分公司。 具体是什么事，裴骏杰留言里并没有细说，但夏清禾想想也知道，肯定是工作项目上的急事。 不然也不至于这个时候，让假期中的裴骏杰去分公司也要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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