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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唇微张,一副呆愣模样,说话:“怎么会?” “不可能,”夏清禾不能接受,上去晃了晃陈慕诗肩膀和他对视,“这一定是假消息。” 陈慕诗哽咽:“那边好几个家属都这么说,是真的。” “夏清禾,你有没有关系,能查查看。” “梁郁学长他……真的……”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 “对对,我查查看。”夏清禾脑子混乱,拿出手机。 这种情况下,他竟然一时不知道打给谁。 认识这么多年,夏清禾从来没有见过梁郁任何亲戚,也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即便是朋友,他好像也只见过朱兴哲那一群人。 但那次走得匆忙,他连朱兴哲的联系方式都没问。 夏清禾突然想起一个人——陈老。 陈老是梁郁的人脉,应当有他那边家属的联系方式。 夏清禾想好后也不再犹豫,直接给陈老去了电话。 陈老确认了飞机失事的事实,也告诉夏清禾,人大抵是救不回来了,让他节哀。 给梁郁亲人再打电话已经没有意义,但陈老还是将梁郁父母的电话给了夏清禾。 拿到电话,夏清禾手有些颤抖。 不敢确认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确认为事实。 他仿佛杀害梁郁的杀人凶手,怎么也无法按下那通赎罪电话。 最后,夏清禾是被裴骏杰拖着带回了家。 他仿佛一具失去灵魂的尸体,对外界的感知只剩下木讷。 到家洗完澡,他就发起了高烧。 毕芳得知此事,赶忙过来了一趟。 世事无常,她也只能给夏清禾说些口头上的安慰,对裴骏杰陪在他身边的行为,进行默许,同时,当天晚上叫来两个生活助理,轮流守夜看顾夏清禾。 雨在下午的时候停了一会儿,但天气没有转好的迹象,依旧雾霾阴沉。 到了傍晚,雨又下起来了。 裴骏杰没睡,拖了把椅子,坐在夏清禾床边。 夏清禾临睡前,他又给夏清禾测了次温度,虽然烧退了下去,但还是喂了次药,以免复发。 或许是喂了药有安眠作用,没过一会儿,夏清禾沉沉睡去。 半夜,眯着眼的裴骏杰被夏清禾梦呓声吵醒。 “梁郁,梁郁……” 似乎做了噩梦,夏清禾一直在念着梁郁的名字,同时手脚也乱动着,把被子掀开。 裴骏杰忙起身,将手放在夏清禾的额头上,滚烫的温度让他皱眉。 又发烧了…… 夏清禾额头出了层虚汗,嘴唇也发白。 “醒醒。”裴骏杰没犹豫,立刻晃了晃裴骏杰的身子,将人叫醒。 夏清禾一睁眼,就看见裴骏杰冷峻且有些担忧的眼神。 “嗯……怎么了?”夏清禾的声音沙哑,显然是已经有些烧迷糊了。 “你发烧了,”裴骏杰扶着他半坐起身,“得吃退烧药,要是明早还没好,就去医院。” “哦。”夏清禾完全无意识地在回裴骏杰,任凭他摆弄自己的身体。 裴骏杰将夏清禾扶起来坐好后,叫来了生活助理,一个看着夏清禾,一个去帮忙打盆温水和拿毛巾。 很快,在裴骏杰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夏清禾吃了退烧药,同时用温水给他擦了擦身子,换了身干净睡衣。 做完这些,裴骏杰没让生活助理再待在房间,关了卧室门。 雨依旧没停,唰唰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 好在裴骏杰关了窗户,隔绝大半噪音。 他见夏清禾睁着眼,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夏清禾的手:“睡吧。” “有点睡不着,”夏清禾睁着因为发烧酸涩的眼,艰难看向裴骏杰那边,“刚刚,我梦见在飞机上,然后一下出事了。” “飞机下坠,爆炸,我看见了很多火……” 听见夏清禾的话,裴骏杰的手一紧。 “没事的,都是梦。”裴骏杰安抚道。 “是梦啊……” 两人说完这话,陷入长久的沉默。 空荡的房间,只有寂静回响的雨声。 “你说,梁郁的事,会不会也是梦。” “总感觉好像睡一觉,他就能回来。” 身旁的裴骏杰嘴张了又张,说话:“别想那么多。” “你现在发烧,事情想太多好不了。” “知道了,”夏清禾惨白地笑笑,“我继续睡觉。” 说完,他好像真就什么都不想,闭眼睡觉。 裴骏杰皱着眉看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天,夏清禾的烧退了。 但生病导致的身体酸痛,却是持续了一周。 飞机失事的结果也出来了,黑匣子被找到,官方发了通告,与之前陈慕诗打听的结果并无差异。 失事飞机的残骸在东山找到,机身损毁严重,只有机头还较为完整。 机上无人身还。 梁郁的葬礼定在夏清禾病好的后两天。 临出发前,夏清禾穿上了梁郁送他的那套黑色西装。 夏清禾心里堵得难受,第一次穿梁郁亲手送上的礼物。 竟然是参加他的葬礼。 天气并没有很好,是个云多的阴天,外面还有些刮风。 夏清禾和裴骏杰站在众人里,看着梁郁的骨灰盒下葬。 说是骨灰盒,里面压根没有梁郁的骨灰。 飞机损毁严重,里面很多东西烧成了焦炭,也辨认不出谁是谁。 是拿了梁郁身前的一套衣服烧成灰装进的骨灰盒。 夏清禾往看着墓碑上梁郁年轻的容颜,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昨天还在他面前微笑的人,今天就变成在墓碑上才能被人看见的黑白照片。 最后,再被人从铭记,到一点点遗忘,或许再一次提起他时,只能说上一句“可惜”。 随着主持仪式的人最后一句话落下,骨灰盒被放进了墓碑。 人声里传来啜泣声,站在最前方的梁父梁母也有些受不了,梁母眼睛红红的,更是直接哭出了声。 夏清禾很难受,这种痛苦仿佛凌迟一般,不能一下给他个痛快,却让他饱受折磨。 刚才主持人的一句话,让夏清禾历历在目:“希望他解脱,在新世界获得自由。” 但夏清禾却不希望梁郁,是用这种方式获取自由。 明明,他还那么年轻,他还有无限可能……怎么就…… 夏清禾低头,垂了垂眼,在众人都没发现的情况下,用手擦了擦眼角。 仪式结束后,有一顿主人家的宴请。 夏清禾兴致不高,不准备参加。 裴骏杰更是看他意见。 就在他准备离场时,梁母叫住了他。 梁母一副长卷发贵妇人打扮,但因为这段时间的操劳,眼里有藏不住的疲惫。 但和夏清禾对视时,还是礼貌而温和地露出一个笑。 母子两有四五分相似,一看见这个笑,他就忍不住想起梁郁。 夏清禾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梁郁的妈妈会对他说些什么。
第121章 我还以为,你喜欢他呢 夏清禾现在依旧觉得,梁郁出事,是有他一份原因的,四舍五入,他算得上间接害梁郁的凶手。 这让他无言面对梁郁的亲戚,甚至让他没有勇气找上梁郁的亲人,说上一句悲痛的话。 他觉得自己不配。 “你就是清禾吧,小郁有给我们提起过你,”梁母走到他面前,往他手里递了样东西,“这是飞机上唯一找到的小郁的东西,按理来说,应该是要一起烧给他的。” “但我想了想,还是留下来,不如交到你手上,留个念想。” 夏清禾摊开手,看清楚了是什么东西。 下一秒,他的眼泪几乎要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是一张照片,准确来说,是一张他和梁郁的合照。 照片上,他礼貌看向镜头,对着镜头露出微笑,而梁郁则是看向他,露出一贯温和的笑。 正是毕业展那天,梁郁受他的邀请过来,陈慕诗帮忙拍的。 夏清禾没想到他竟然将照片洗出来,出国时还带在了身上。 “这张照片,居然能完整保留下来……”夏清禾似不相信般自言自语。 梁母则道:“是啊,是在现场找到的一个小铁盒,照片在盒子里。” “被完好保留下来了,也是他留下的,最后的遗物。” 夏清禾握着照片的手有些颤抖。 他沉默良久,把照片递回去,强撑起一个笑,说话:“阿姨,东西我不留了。” “烧给他吧……” 梁母看了看夏清禾又看了看站他身旁一言不发沉默的裴骏杰,叹了口气,回道:“也好。” 说完,她接过照片,冲夏清禾道别:“我不叨扰你们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上车后,夏清禾依旧思绪不宁。 那张照片像一把小刀,在他心上又划出一条口子。 好像在控诉夏清禾。 他让一个如此喜欢他,深爱他的人,死在了高空之上。 这个人直到最后,都是想着为他好,不愿伤害他。 想到这里,夏清禾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 受不了,他真得受不了,他实在太难受了。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他? 看见夏清禾毫无征兆地情绪崩溃,裴骏杰立刻在路边把车停下。 车里开了空调但闷,他在驾驶座默默把夏清禾那侧的窗户,按下了半扇。 等夏清禾哭累后,裴骏杰抽了两张纸巾,放到夏清禾手里。 夏清禾没拒绝,接过后,擦了擦眼泪。 裴骏杰出声询问:“想去哪逛逛吗?” 夏清禾拿纸巾的手一顿,侧头去看他。 裴骏杰的眼里泄露出关心,应该是想要宽慰他。 夏清禾心里却莫名生出一丝恐惧。 “不用了,”夏清禾把纸巾攥紧,说话,“送我回去吧。” 车到了夏清禾家楼下,裴骏杰本想送他上楼。 夏清禾直接将人拦下。 “我自己回去。” “最近……先别来找我,我想一个人冷静冷静。” 夏清禾语气冷漠,仿佛把裴骏杰视若陌生人。 裴骏杰没立刻回话,沉默良久,说了句:“好。” 听见回答,夏清禾毫不留情,转身上了电梯。 进电梯后,他按下所在楼层后,似乎失去所有力气,斜着倚靠在电梯一面金属材质的墙上。 直到到达楼层,夏清禾才缓过神来。 他走到门前,按下指纹,看着黑不见底的屋子,走了进去。 到家后,他也没开灯,默不作声坐了许久,然后拿出手机,打开了和裴骏杰的对话框。 冷白的光直射在他的脸上,他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裴骏杰的头像,看了约有两分钟,夏清禾微抿着唇,点进了裴骏杰个人信息一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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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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