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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禾不啰嗦,直接表明自己诉求。 王医生沉思片刻,回复:“抱歉,不能答应你。” “你说的阿宽这个患者最近的情况并不适合见人,这是统一开会后,医生针对客观情况讨论投票决定的。” “何况,你也是医院的病人,我们也有必要保障你的人身安全。” 夏清禾并不死心:“那在他情绪稳定时,我可以去探望他吗?” “主要是这是之前已经和阿宽约定好的事,如果我不信守承诺,对他的影响估计会更大,也不利于他的治疗。” “王医生,大家都是人,换位思考的话,你也能理解阿宽的心情吧。” “正常人这么关着实施强制治疗都会感觉压抑和窒息,更别提阿宽这种已经有心理疾病的患者。” “有个能陪他说话的人,让他情绪有个出口,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王医生依旧面不改色,回绝了夏清禾。 “医院一直有专门的心理治疗师,如果有需求,你们随时可以找心理治疗师抒发情绪,我们是鼓励这么做的,有利于我们掌控你们基本情况,对症治疗。” “就算阿宽现在情况严重,他依旧是可以约心理治疗师聊天的。” 他扶了扶眼镜,和夏清禾对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 “我还是那句话,你现在也是病人,过多从他那里摄取坏情绪,对你的治疗也是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作为医生,我不可能同意这种事。” “……” 夏清禾到最后也没和王医生说通。 到最后,王医生甚至被他说烦了,给保卫科打了电话,让人直接来把他赶走。 夏清禾无奈,又进了个死胡同。 时间好像过得格外快,当夏清禾在朋友圈刷到“秋天的第一杯奶茶”时,才惊觉夏天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完了。 他往窗外张望而去,那棵叫不上名字的高大树木叶子落了大半,只剩下少许,还依旧坚挺立在枝条上,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夏清禾无声地叹了口气。 自那次探望阿宽后,时间过去几个月了。 他依旧没找到法子再进入阿宽的病房。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好受,最关键的是,他不是个爱食言的人。 夏清禾脑海里浮现那天离开阿宽病房时的画面,阿宽要和他拉钩,要他发誓,一定一定要再来看他。 阿宽眼里带着乞求,像抓紧最后的救命稻草。 这幅画面,至今刺痛夏清禾的心。 不行……他得再想想法子。 想到这里,夏清禾叫来陪护人员,交待一番,让他上去找王医生。 他心里焦急,甚至在想,要不要让毕芳拜托梁长旭。 毕竟,在这家医院住院是梁长旭帮忙安排的,他应该这边有人脉。 但对夏清禾来说,要他主动对梁长旭开口索取帮助,还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一是他打从心底对梁长旭并没有熟悉起来,只是承认了他继父的身份,抛开身份不谈,也只是个见过两面的叔叔。 二是过来住院和换病房已经麻烦过梁长旭,在他心里,梁长旭不是毕芳和夏建国那种亲生父母的存在,从小到大的教育,让夏清禾无法开口,对于“外人”,夏清禾一向是能少麻烦就少麻烦,事情能自己解决,还是自己去做。 想到这里,夏清禾也下了决定,要是王医生那边再拒绝,他就找梁长旭帮忙。 夏清禾的思绪被回来的陪护人员打断。 陪护人员一脸严肃,对他说话:“出事了。” “阿宽……去世了。” 这句话像在夏清禾耳畔炸开的炸弹,猛烈的冲击让他睁大眼的同时,差点摔在地上。 幸好陪护人员眼疾手快,搀扶住了他。 “怎么会这样……” “假的吧,他明明说会好好治疗的。” 夏清禾抓住陪护人员的手在颤抖,他死死盯着陪护人员的眼睛,希望能从他的口里,得到一句“这是假的”的回答。 夏清禾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您冷静一些,”陪护人员叹了口气,“是早上没有的呼吸,原因是器官衰竭,送去抢救室抢救了,但手术失败。” “失败后,人已经送去了太平间,等家属那边联系丧葬,进行火化。” “王医生呢?他在哪儿?”夏清禾眼睛发红,一眨眼,眼泪又落下两颗。 陪护人员顿了下,说话:“他们在办公室,王医生应该是在写最后的病例档案,家属那边,需要结算最后的费用。” “我没进去打扰,是在外面找值班护士询问的。” 夏清禾抽噎着,扶着陪护人员的手起身。 “我过去找王医生。” 夏清禾说完,就跌跌撞撞往病房外去,陪护人员不放心,紧随其后。 到了病房门户,王医生正在打字,他面前坐了个身着黑色正装戴眼镜的精英男。 夏清禾此时也管不了什么礼貌不礼貌,冲进去就问:“阿宽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医院把人治死了,不给个说法吗?” 他的怒火也烧到一旁精英男身上,夏清禾看见眼前这个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男人,气不打一处来。 “你就是阿宽爸爸?!” “你是怎么当家长的,小孩儿在这里病成这样,不来看一眼不说,还要打电话骂他,你知道吗?阿宽到现在这一步,全拜你所赐,他本来可以好,可以变得健康出院,结果因为你的一个电话,病变得更严重。” 到这里,夏清禾又把目光看向王医生,眼里恨不得将两人碎尸万段。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们医院伙同他父亲,故意要阿宽的命。”
第130章 平安喜乐 精英男瞥了眼夏清禾,看向王医生,询问:“这是谁?” “抱歉,抱歉,这是其他病房的病人,他和阿宽做过一段时间室友,应该是知道阿宽去世的消息,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王医生连声说道,然后起身,走到夏清禾身旁,沉声开口,“你跟我过来说话。” 他把夏清禾带到病房外一处少人的走廊。 “你突然跑上来干什么?” “那个不是阿宽的家人,是阿宽爸爸派来帮忙处理后事的助理,他爸只是手术的时候过来签了字。” “还有,你可别乱说话,”王医生神情严肃,“凡事讲证据,我是按医院流程办事,你这种随便胡乱造谣,可以去法院告你。” 夏清禾心有不甘,此刻却也平静下来,他灰黑色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子死死看向王医生:“我要去见阿宽最后一面。” 王医生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可能。” “一你不是直系亲属,二阿宽的遗体已经送往太平间封存了,待会儿他爸爸那边助理把后续事情处理完,遗体要一并带走的。” “那我去给他爸爸的助理说。”夏清禾态度强硬,转身就要回王医生的办公室。 王医生连忙拉住夏清禾:“小祖宗,你到底要干嘛啊?!” “那位助理先生不可能答应你的,他严格按照阿宽爸爸的话行事,怎么可能因为你的三言两语打乱计划,何况你刚刚进来,还说那样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寻仇的。” 夏清禾:“他爸爸在哪儿?我去找他爸说。” “不是给你说了吗?他爸手术的时候过来签了字,他家公司有急事,签完字他爸就回去了,派那位助理守着。”王医生回答。 夏清禾满脸不可置信:“阿宽的做手术,他爸居然不在旁边?!” “这是什么老爸啊?自己的儿子都要死了,他还有心情回去忙公司的业务,再急能有孩子的命急吗?” 王医生倒是见得多了,人心啊,永远不知道会烂成什么样。 “那能怎么办?”王医生无奈,“他爸就是这样的人,对待阿宽也就是这种态度,我们也只是外人,做事尽到我们该尽的责任就行。” “所以我劝你也别管这事了,阿宽走了是事实,他爸再怎么不重视这个儿子,也是他的家人。” “这些有钱人好面子,会风风光光办他的葬礼的。” 夏清禾把这几句听在心里,只觉得身体发凉。 人活着的时候,嫌弃对方如猪猡,弄到医院来,恨不得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人死后,却又当对方如至宝,把遗体运回家,当着所有亲朋好友大办葬礼。 说把阿宽当儿子,不如说,更把阿宽当作个成就好父亲名声的工具人。 可悲,可笑。 夏清禾现在明白为什么阿宽寻死之心如此强烈,或许死亡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 见夏清禾发愣,王医生拍了拍他:“听见我话没。” “这事儿你就别管了,好好回去休息。” “把病养好,早日出院。” 夏清禾嗯了声,不打算再在王医生这里闹事,失魂落魄回了自己的病房。 陪护人员跟他一起回来,看出了夏清禾思绪不宁,他说了句“你需要帮忙的时候叫我”后,便坐到靠门处的座椅上,给夏清禾留出独处的空间。 夏清禾半坐在床上,目光看向窗外。 视野正中心的那几条树枝的树叶已经落得差不多,只剩下一片还顽强地扒在一条很细的枝桠上。 树叶已经卷曲枯黄,仿若走向生命末年的老年。 忽而一阵风吹过,最后一片枯叶也随风而其,晃晃悠悠地从窗沿向下落去。 陪护人员傍晚买了饭,夏清禾吃过饭后,天色全暗了下来。 外面响起闷雷声,似乎要下雨。 陪护人员把病房的灯打开,同时把窗户关上了。 亮堂的白炽灯一下把室内照亮,夏清禾哭肿的眼闪过一瞬的不适。 “砰砰。” 这时,病房门被敲响。 夏清禾有些意外,在想谁会在这时候来找他,但他还是没犹豫,回了句“进”。 听见准允后,病房门打开,进来的是阿宽的陪护人员。 他给夏清禾递来一封信和一个苹果,说话:“这是阿宽叮嘱我交给您的。” 夏清禾呼吸一窒,接过信和苹果的手有些颤抖。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说了声“谢谢”。 陪护人员没在病房久待,东西交给夏清禾后,便离开了。 信封是最简单的牛皮纸信封,上面还印着这家医院的名字,应该是阿宽临时起意,让陪护人员找医院要的。 苹果红得鲜艳欲滴,是品相极好的品种,相信一口下去,也不负它美味的长相,但夏清禾此刻,完全没有任何吃苹果的想法。 大约过了一分钟,夏清禾才做好心理准备,拆了信。 清禾,展信安。 没想到最后一次对话是通过这种方式讲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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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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