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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保姆整理好餐桌后,陆子君便与村长告别,过午日头烈日灼人,他贴着墙根的阴影快步走到祖宅大门,沉重的雕花铁门紧锁,门内却隐约飘出女人的嬉笑声。 陆子君被晒得有些发晕,没多想,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吱呀—— 祖宅拱廊阴凉处的长椅上,陆竞珩的父亲,正横躺在两个比基尼女郎的腿上,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其中一人的浑圆曲线上,眉开眼笑,快活无边。
第38章 陆建华眼皮都没抬,夹着雪茄的手依旧停留在那片波涛汹涌上逗弄着。 陆子君额心跳的厉害,脑子一片混沌,机械地转过身。 “姑姑,中午不休息?”陆建华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 陆子君脚步一顿,大脑立刻恢复清明,轻轻拉开铁门,抬腿大步往外走。 可已经太迟了,身后沙哑油腻的男声又响起,“陆子君,你给我站住。” 大概是陆建华看到粉红脑袋,认出人来。 陆子君头一次后悔自己的粉毛太扎眼,而这时候无论站住,还是逃跑其实是一个结果,得罪陆建华。 “你哪来的钥匙?过来。”陆建华声音不高,却带着长久养尊处优的傲慢。 陆子君身体仍朝着门口的方向,只侧过头,“陆先生,钥匙是小陆董给我的,打扰了,您好好休息。” “小陆董?”陆建华像是听见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坐直了些,朝陆子君招招手,随意得像召唤宠物。 陆子君扶着被太阳烤得温热的铁门,没动。 “怎么?我叫不动你?”陆建华提高嗓音,嘶哑的烟嗓在空荡的回廊被无限放大。 陆子君深吸了口气,无奈地穿过花园石板路,走近拱廊的阴凉处。 陆建华是老陆董独子,放浪形骸、挥霍无度的名声陆子君早有耳闻。 眼前的人皮肤是晒过度的黑金色,花白中长发油腻地束在脑后,白衬衫大敞,露出干瘪松弛的胸膛,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衰老又不甘老的气息。 “竞珩把钥匙给你了?”他上下打量着陆子君。 “小陆董这几天忙,我暂时拿着。”陆子君回答得谨慎。 陆建华鼻腔里哼出声,“还挺会说话,怪不得能爬上我儿子的床。” “没有的。”陆子君下意识反驳,“我只是小陆董的替手而已。” 被人背后嚼舌根,和被人当面讽刺,完全是两个感觉,陆子君有些不痛快,但也不敢再多说。 六万老太太有提过一嘴,陆建华会偶尔来住,自己转头也忘了这事,最后招来嘲讽,也怪不得谁。 “替手?你就插那两柱香,就能拿到祖宅钥匙?” 陆子君安静地站着,腰立得笔直。 “啧,”陆建华不耐地咂了下嘴,推开身边的女郎。 “我那好儿子,他现在是威风了,连身边养鸡鸭都敢放出来乱窜。”他盯着陆子君,刻意将鸡鸭两字字咬得极重,鄙夷毫不掩饰。 陆子君再迟钝,都能听得懂陆建华的讽刺,但也没其他办法,只能走为上策。 “陆先生,就不打扰您休息了。”陆子君微微鞠了个躬,转身要走。 “休息?”陆建华声音陡然抬高,“你也知道我要休息?随随便便闯进来,没人教过你规矩?!” 他伸出手,摊在陆子君面前。 陆子君一愣,这要干嘛? “钥匙。”陆建华命令道,不容置疑。 陆陆子君心一沉,手指收紧又松开,终究将钥匙放在了那只纹路斑驳的手掌上。 “回去告诉你的主人,手伸太长,是要从椅子上摔下来的。” 陆建华掂了掂钥匙,抬起手,夹着钥匙坚硬的外缘,在陆子君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啪——啪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拱廊里异常刺耳。 ** 陆子君心情很糟,胸口堵得发闷,不想回酒店。 但他也没地方去,因为暑假搬出来陪皇帝,他没有申请留校,没有集中宿舍可以住。 从村口的公交站上车后,他坐在公车的后排吹空调,这趟转那趟,漫无目的,倒也挺凉快。 腮帮子有点疼,陆子君用手机照了照,也看不出什么。 钥匙被陆建华收走,怎么跟陆竞珩开口?陆子君犯了难。 陆氏人际关系复杂,这几个月,自己和陆竞珩走近点,风言风语就出来了。 陆子君不懂,是因为当了陆竞珩的秘书被妒忌,还是陆竞珩年轻上高位招嫉恨。 只是,昨晚才和陆竞珩闹僵,两人到现在没说一个字;现在又碰上陆建华找茬,陆子君更不知如何开口。 他想半天,公车又坐回陆家村,找到村长。 “X你老母的。”村长果然暴跳如雷,村骂都直接升级了。 “我就说陆建华最近嚣张得很,拿了并购核准牌照,要打霍家发动机厂的注意,小的还不当一回事!” 村长骂骂咧咧的,把烟头往烟灰缸上一按,“那混账除了收走钥匙,还放了什么屁?” “他说……让小陆董手别伸太长,会从椅子上摔下来。” “操他妈的,屎都被拉到头上了!”村长气得猛地站起身,额头青筋爆出,“还有吗?” “没了。”陆子君看着村长要气炸的样子,把挨巴掌的事硬生生咽了回去,就怕老人家气坏身子。 “哼!”村长重重坐回太师椅。 他盯着在对面椅子上端坐的陆子君,想起陆竞珩要把账目交给陆子君时说的话,有他在。 人被欺负了都不敢找他,有他在顶屁用? “你和小的怎么了?”村长突然问。 “啊?”陆子君心头一跳,村长是看出什么了吗? “怎么不直接找他?” “他,他是小陆董的爸爸。”陆子君老老实实回答,“而且,昨天才因为账目的事和小陆董闹得不愉快,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有胆子和他吵,没胆子告他老子的状?”村长摇头,“算了,那对父子,一个比一个心狠,你怕也正常。” 陆子君垂下头,盯着手机屏幕。 自己是和陆竞珩吵架没错,和陆竞珩吵架时,好像从不需要壮胆,火气说上来就上来。明明自己性格平和,今天挨了巴掌也只是胸口发闷,并不真动气;可对着陆竞珩时,情绪就似乎完全不受控,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他随手点开陆竞珩的微信,对话还停在两人的上一次对话,讨论买三百块钱手机的事,今天他和村长都不在,也不知道只能说三个字的皇帝过得如何。 陆子君晃晃脑袋,锁上屏,接过屏幕又亮了。 “晚上有空吗?” 发信人:韩书礼。 陆子君:怎么了? 韩书礼:想请你吃饭,顺便把资料给你。 陆子君抬头看看闷头抽烟的村长,张了张口:“村长。” “怎么?” “财政局介绍的那个韩总,晚上约我吃饭,说要给资料。”陆子君把手机递给村长看。 祖宅钥匙被陆建华收走了,账目是不是也不用自己管了? “去!好好学,给老子往整死陆建华。”村长狠狠一拍大腿,烟都不抽了:“往年的帐乱的,陆建华肯定没少从维修金里捞油水。” “啊?”陆子君又绕不过弯。 按皇帝的说法,在陆氏,几百万都不叫钱,那陆建华在一千万的年维金里是能捞到什么? “陆建华没钱!”村长嗤笑,“他在集团没职位,靠信托基金活,一个月也就两三百万,不够他塞牙缝。” 一个月两三百万不够花,陆子君听得连啊都啊不出来。 “他买台车都要过家族办公室批准,后面还养着一串私生子,自然能捞就捞。”村长语气里满是鄙夷,他站起身拍拍陆子君的肩,“去吧,用心学,我喊司机送你。” ** 韩书礼在高级私房餐厅临窗位置坐着,看着陆子君顶着一头粉发,从一台黑色奔驰下车。 早上财政局十万火急地把自己招去,不过就是一点小事,但陆氏毕竟是顶级纳税大户,他们拜托的事,全部都算大事。 也不知道这个染着粉色头发的稚嫩学生,是陆氏里什么人,出门配豪车配司机,乳臭未干却能管着陆氏祖宅的账目。 服务员一声欢迎光临,韩书礼立刻站起身,笑着冲陆子君摇摇手。 “韩总,晚上好。”陆子君坐下,回应得彬彬有礼。 “叫我书礼就行。”韩书礼笑得温和,示意侍者上菜。 菜品很精致,盛放在薄得透明的骨瓷餐具里被一一端上,都是单人单份,黄金海胆,佛跳墙,大黄鱼冻…… 陆子君心情憋闷,便也吃得无精打采,随意与韩书礼瞎聊着。 “资料带来了,电子版也发你邮箱。”韩书礼推过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谢谢。”陆子君接过,随即翻开最上面一份控制价目录,认真看了会儿,“好多内容,我回去得先好好看,综合取费系数是什么意思?我看物业给我的报价单也有。” 韩书礼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这只是个被家族塞来镀金、走个过场的少爷,没想到对方开口就是实务问题。 他耐心解释起来,目光却留意着陆子君的反应,对方听得极其认真,遇到关键处会立刻追问。 几轮问答下来,韩书礼忍不住试探:“子君在陆氏负责祖宅修缮项目?这担子不轻啊。” “我只是负责报账,就是物业给我东西,我过滤下,转达给小陆董,最终拍板的人是他。”陆子君从资料里抬起头,“看不懂,就讲不清楚,所以只能来麻烦您教我了。” “小陆董?”韩书礼心里更惊讶了,对方说的是陆氏集团刚继任的年轻董事长? “对,我是陆氏在福利院资助的孤儿,假期经常回村子帮忙,马上要送神仪式,村长就找我帮忙。”陆子君语气平和,似乎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是资助生?临时帮忙的?”韩书礼已经掩不住语气里的惊讶,晚餐人均三千起,但陆子君的用餐仪态,仿佛吃顿简单便饭般放松,全然不见窘迫或生疏。 “我就是念数字而已,加加减减复核下,但搞不懂缘由,我做得很难受。”陆子君勾勾刘海,不太好意思地回答:“是真的一窍不通,陆家资助生,都是读机械系的。” “这样,那你跟我好好学,也许还能修个双学位。”韩书礼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只不过是替老板念念数字,这名染着粉色头发的学生却带着对问题刨根究底的态度,难能可贵。 哦?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说到换专业,陆子君憋闷了一天的糟糕心情,终于是见到点光亮。 “财会金融的第二学位,有用吗?”陆子君小心翼翼地问。 “说实话,没什么用,但是对你考证,ACCA,CPA能有些帮助。”韩书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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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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