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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莛作弦 作者:比格咬键盘 简介: 戏班文武小生(柳方洲)×闺门旦(杜若) 深情温柔竹马攻×养成系天然呆受 柳方洲想,自己只是太多次在戏台上握起了师弟的手,错把戏里的山盟海誓,当成了戏外的情意。 杜若也这么想,那双笑盈盈的眼睛是许仙看白素贞、柳梦梅看杜丽娘,并非是师哥看向自己——不要把戏里的情意当真。 从小在庆昌班一同拜师学艺,竟然唱就了一对恩爱眷侣。 “你倒是想想,咱们在戏台子上拜过多少次堂了?难道全是戏里的缘分不成?我不信!” 有缘便是有缘罢,缘分也不是什么坏事。 *半个竹马竹马,攻家道沦落,有相关身世剧情 *半架空,基本人物都为虚构,非常经不起考究 *双箭头到底,会出现单方面追求者但不会影响到两个人的关系,甜文he 标签:甜宠非遗民国戏曲复原向
第1章 天色黑浓低沉,凉风撼着窗棂发出一些零星的动静。 杜若裹紧长衫,贴近窗缝再望一眼,还是失望地看到一片空寂,没有雪片飘落。 若是夜里庭院积起雪,石砖地也结了冰,玉青师父也不愿多在雪地里停留,想来能免去他早课的武功。 杜若重新把被子拉过头顶,枕头里垫的黍壳悉悉索索。 能免了早课最好——杜若诚心诚意想着,他的夹袄里藏了母亲上次来探望他时塞来的两枚铜板,赶早偷偷上街去买油果子吃。 美梦没有肖想多时。一阵闹人的喧哗和叫骂把杜若猛然惊醒,随后靴子踩着地板吱呀作响,房门被人猛地推开,冷风霎时倒灌。 “是谁……?”杜若怕极了,还是出声询问。 灯笼的亮光刺得杜若一时睁不开眼睛,好不容易摸索着站到床边,什么东西被扔进来嗵一声的动静又把他吓得哆嗦。 庆昌班学戏的幼童里,杜若年纪最小,大孩子大都不愿与他来往,他便一个人被分进这间最窄最黑的耳房。 “……张二师父。”杜若终于认出来领头的是班里的鼓师张端。 “老实给我待着!偷东西还偷到了庆昌班这里。”张端把灯笼放到地上,冷得不住搓着手,语气仍然气忿,“以为乐队在合练,就听不见你的动静了?也就是班主心善,不然早就把你扭到警署里去!” 庆昌班的承班人就是杜若名义上的师父王玉青。王玉青主唱须生,小生也兼工,文武昆乱不挡,在京城能挂头牌,为人简朴温厚。今晚可算是碰巧,王玉青恰在班上,免了这人皮肉之苦。 借着灯笼底的微光,杜若才看清楚来人的面目。这少年身量高挑,面皮白净,此时他正从地上爬起来,扑打着身上的灰尘。张端仍然站在门口喋喋不休地抱怨,说班主如何的口善心软,竟想收这小贼为徒——市井流浪还能唱出个什么名堂! 少年只是安静领受,眉头都没有皱一分。 “杜若,拿走你对床上的东西,这小子和你同住。”张端终于注意到角落里站着的杜若,“这间屋连盏灯都没有?明天去库房领个油灯。黑灯瞎火,险些踩着你!” “张二师父,可是……”杜若还未来得及再次开口,张端充耳不闻甩上了门。 杜若叹了口气。 他对面的那张小床早就因为年久无人坍了一半,别说睡人,连杜若那一点换洗衣服都摆放不开。 “不妨事。”地上坐着的少年却开了口,“我在这里应付一晚就行,不妨事。” “那不行。”杜若在灯笼熄灭前看清楚了,他膝盖手肘都沾着血,思索再三还是抽出手绢递给他,“万一夜里有雪,你身上有伤,更着了凉。” 少年不再言语,沉默了片刻之后偏过脸来看他。黑暗里仍然亮得灼人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我?”杜若用自己的手绢给他擦拭胳膊上的伤口,“我叫杜若。是师父起的名字,他讲这是一种香草。” 杜若家中父亲早逝,母亲带着五个孩子替人浣洗衣服为生,贫苦至极,才将这个一直叫着小草的幺儿舍给了庆昌班学戏。王玉青说杜小草听起来太不像样子,日后若真唱出名堂成了角儿,岂不教人笑话,于是从草字想到杜若一词,就唤他杜若了。 杜若没念过书,不认得几个字,只知道杜若是一类香草,谁问起只会如此这般复述。 “杜若。”少年点点头,“我叫柳方洲——倒是有缘。” 杜若歪过头,不解地看着柳方洲。柳方洲自顾自舒展眉头笑了起来。 “采芳洲兮杜若,将以遗兮下女。”柳方洲解释说,“这是屈原《湘君》里的句子。” 是说他们的名字在同一句诗里的意思?杜若似懂非懂,只是点了头。 有缘便是有缘罢,缘分也不是什么坏事。 通晓诗书,怎会做下偷盗的事?杜若心下又想,看他说话明白,动作中也没有流氓习气。这人倒是怪得很。 窗外的风渐渐安静。杜若掖了掖被子,问柳方洲愿不愿意与他同床和衣睡一晚——横竖两个男子。杜若刚十二岁,男子都算不太上。 “你不怕我?”柳方洲摸着他扎在自己胳膊伤口上的手绢,“方才你那师父,可讲我是个贼哪。” 杜若摇头,讲不出什么。 “你们这庆昌班,能有什么值得梁上君子光顾的。”柳方洲叹了口气,“只是深夜里京胡月琴声音明亮,合奏的还是《夜深沉》。我听得入迷,被你们的人抓了正着。恐怕你也不信。” 杜若又摇摇头。 “不过我衣单鞋破,真是落魄样子,那也难怪。”柳方洲咳了一下,自嘲似的笑笑。 “地上凉。”杜若开口说,“你来床上睡。我在家的时候也常和哥哥们一床睡,不要紧的。” 柳方洲似乎是难为情,一个劲摆手推脱。然而冬夜寒风彻骨实在难捱,还是依了杜若。杜若看他把脱下的外衫整整齐齐叠放在了床尾,里面的单衣虽然陈旧毛边却干净得很,连个补丁都没有。 杜若仍然惦记着天气,又往窗外看了眼,黑沉沉的没有雪色。他把被子给坐在床边的柳方洲分出去半条,自己靠着枕头边躺下。 柳方洲大概知道,杜若对相识不到半个时辰的人还是会害怕,于是紧紧靠着床边,几乎要悬空出去一条胳膊。 杜若往墙边贴了贴,小心地闭上眼睛。这一夜实在漫长。 “明天你要去哪儿呢?”杜若半梦半醒地问。有了另一个人的温度,床铺很快暖和了起来。杜若小孩心性,有人同眠更加踏实,不多时便起了睡意。 “你们班主倒是有收我为徒的主意。要是不成,他们拿我到警署,我就挨顿教训。”柳方洲伸出手来把被子往他身上盖了盖,“然后继续流浪——我也没地方可去。” 柳方洲眼看着他淡淡的眉毛忧心地皱了起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杜若就掉进了梦里。 天色重归寂静。杜若盼望着的雪迟迟未下,柳方洲先一步来到了他的身边,眼睛雪一般冷静明透。 他身世未明,眼睛雪一般冷静明透。 日后多少痴嗔怨喜,皆从这一无雪无梦的夜晚而起。 【作者有话说】 【关于《夜深沉》】是京剧里常用的曲牌,多用于表现人物深夜的孤独、沉思,像《霸王别姬》里虞姬剑舞就有用到,现在也经常在京剧演唱会开场作为京胡独奏曲目。 【文武昆乱不挡】指戏曲演员文戏、武戏、昆曲和乱弹(地方戏)样样精通~一种很高的赞誉
第2章 一清早,王玉青就为了柳方洲的去留和其他人起了争执。 王玉青说柳方洲骨相端正,声色清亮,正适合唱生角。张端等人说行窃好偷之人不能久留,恐怕只会乱了班底。 柳方洲为自己辩解,听了他黑夜徘徊在外只是为了听戏的说法,众人都是半信半疑。柳方洲于是站到廊下,将琴师李玉拉的曲牌调式全认了出来,他是有京戏的底子。 “十四岁正好倒仓,别等到时候教不出来,反而荒腔走板。”李玉用松香擦着琴弦,皱眉说。 居然才十四岁,他个子看起来像是快要成年的岁数。 杜若一边听着,站在院里练着自己的武功,把腿踢得砰砰响。 “只管收下我。要是唱不出来,再劳烦您打发我,做门房、跑腿、跟包,什么都成。”柳方洲说着要扑身下拜,被王玉青一把扶住。 师父会收下他吗?杜若想。王玉青虽然脾气温和,对戏却十分严格,听到不顺心的音节抓过学生一个字一个字的纠,要在庆昌班混一席之地可不是容易事。 “又分神。”洪珠用戒尺拍了拍杜若的后背。杜若连忙低下头专心踢腿。 洪珠是王玉青的亲师妹,唱旦角,杜若随她学青衣。 杜若一上午踢了二百腿,然后开嗓,练声,再是跷功,午饭时累得眼皮都懒得抬,抱着饭碗找了一片有阳光的台阶坐下吃饭。 “可算找到你了。”柳方洲拍拍他肩膀,撩起袍角在他身边坐下。 杜若歪头看他。柳方洲还是穿着旧棉袍,头发简单修理过,刘海不再遮着眼睛,干干净净地露出丰神俊朗的面孔来。 “师父收下你了?”杜若握紧筷子期待地问。 “算是吧。”柳方洲拣了一筷子米放进嘴里,“几个师兄都担心我年纪太大,学戏时间短。不过我音律有家学启蒙,应当不会太难。” “那你唱什么呀?”杜若也端起自己的碗塞了口米饭,“我是跟着洪珠师父学青衣的。” “班主让我先学一个冬天的小生。”柳方洲从自己碗里搛菜给杜若,“——这是谢谢你昨晚上借我睡觉的地方。” 冬日难得一见的阳光晒着杜若的脸。台阶下两只麻雀跳跃嬉戏,扬起来被阳光晒成金黄色的沙土。杜若拉着柳方洲的袖子指给他看,莫名其妙觉得高兴。 下午练功前,柳方洲先在正厅向王玉青行了拜师礼,算是正式入了行。 杜若一直在留神听着柳方洲的动静。柳方洲先试了嗓,挑了《白罗衫》一支“太师引”来学。 庆昌班开蒙大都选用昆曲,一是练声舒缓饱满,二是端正典雅,有承袭之意。 “杜若,你今天总是跑神。”洪珠两条眉毛一竖,手里的戒尺又往杜若后背拍了一下。 “欸,巧了。”张端突然说,停下鼓槌向柳方洲一指,“这里一个柳——”又指向杜若,“那里一个杜。” 杜若嘴里练着的西皮流水不知不觉变了调。他学过《牡丹亭》的游园惊梦,一点就知道鼓师的意思,那缱绻多情的主角名字恰好是柳梦梅与杜丽娘。 “这倒巧了。本就是师兄弟的情分,日后免不得搭档登台。”洪珠舒展了眉毛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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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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