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提到这事宋啸就发愁,耷拉着耳朵:“我自己不会做,出去买又费钱,今天中午要不是来蹭饭我都准备吃泡面了。” 秋月白咽了一口饭:“泡面也挺好吃的啊。” 他还停留在学生阶段,父母不让吃的东西都觉得是好东西。 宋啸点点头,又摇摇头:“哪有正儿八经的饭菜好吃。那要是今天江既皑不给你做饭,你准备咋吃?” 秋月白想了想:“跟你一块吃泡面。” 江既皑有些无奈:“这样,我早上肯定是起不来,中午和晚上我来做。” 宋啸立刻举手:“您的早餐我来,保证您满意!” 秋月白冷哼一声:“你没听见他说他早上起不来啊。” 宋啸跟个白痴一样:“啊,你不吃早餐啊?” “我很少吃早餐。”江既皑夹了一口米饭,“不习惯。” 确实不习惯。小时候是吃早餐的,每天早上喝粥吃小菜,后来大一点了,他哥身体越来越不好,江值很累,就让他出去吃,他舍不得,就不吃,一起熬到中午吃学校的食堂。再后来就到了现在,脑子里已经没有早起吃饭这个概念了。 秋月白低着头扒拉碗,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啸颇为遗憾:“可惜了,我还想大展身手呢。” 谁知道秋月白猛地抬起头:“那你就展吧,大鹏展翅。” 宋啸:“?” “每天早上给他做早饭,八点半送过来。”秋月白指指对面的江既皑。 江既皑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要拒绝,结果又一次欲言又止。 宋啸也不是那拖泥带水的人,比了个OK:“放心吧,不就是早餐吗,保证色香味俱全。” 秋月白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止,还要有营养,还得是他喜欢吃的。” 宋啸的眼睛眉毛都要皱在一起了:“你当我是什么?五星级主厨?” “嗯……”秋月白有点为难地看着他,“难道不是吗?” 宋啸地天灵盖瞬间就被一股灵气冲开了,他感受到了以前在蛮村从未体验过的快感,他找回了以往在工作中丢失的所有脸面,他开始激动:“哥们儿,般般,你看得起我,我绝对把他养得比卡卡结实!” 江既皑听了半天,原本是不打算开口的,现在才开口询问:“卡卡是谁?” 秋月白喝光了碗里最后一口鸽子汤,递给江既皑:“再来一碗。卡卡是我们小区保安养的狼狗,浑身都是肌肉。”
第四十八章 吻(第十八天) 午后的阳光灿烂无比,让人想到碎金子——可惜有人看不到——秋月白第五次拉开门偷窥对面。 江既皑已经睡了三四个小时了,现在都五点多了,他难不成要睡到晚上?秋月白在心里念叨着念叨着,想到现在明明是在和他谈恋爱,凭什么不能去敲他的门! 踌躇着,他本应该上前,结果又后退。真是的,可怜他睡眠不足,还真不敢去叫他。这恋爱谈的,之前啥样现在还啥样,没啥区别啊。 在屋里慢慢走了两圈,摸摸锅碗瓢盆,碰碰窗帘玻璃,有几个瞬间被外面的树影和鸟雀吸引了目光,最后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他发现自己竟然没什么可干的。以前总觉得时间不够,一个想法冒头就立刻去干,从赤道跑到南极他也毫不在意,可现在他坐在橡林街的老旧房屋里,觉得无趣。 以前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他会干什么?他想了半天,想不出来,除了晚上睡觉,好像没有什么时候是独处的,他似乎没有停滞的时刻。 就这样,猛然间,在他回忆以往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他充实的美好人生,都是用钱换来的。 一趟往返的机票,一台最新的相机,一个陌生奇幻的国家,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这些是贫穷的劳苦大众无法轻易实现的。而他,他从来没有体会过朝九晚五的工作,从来没有算过这个月的工资还有多少,从来没赊账买过看上却买不起的东西。 他从始至终,没有吃过苦。没有吃过苦的人,当然不会觉得无聊。 无聊是一个很矛盾的问题。特别穷困的人体会不到,因为他们要拼命活着,没有时间伤春悲秋;有钱的人也体会不到,因为这个世界上有意思的事情无穷无尽,根本做不完;只有卡在中间的普通人,终其一生都从无聊中找乐趣,扣扣搜搜地算计自由的余额。 妈的,自由竟然等于金钱。 真操蛋。 他现在没钱,所以他不自由,就连一只鸽子钱都窝窝囊囊的。 可是下一秒,他又觉得也不是很恶心。因为窗外传来了孩子的欢闹声,他下意识看过去,一片硕大的橡树叶子正在掉落,飘飘摇摇,像晃在半空中的小船。阳光也偷偷进来了,照耀出起落的浮尘。 好像挺不错的。 他扬了扬眉毛,靠在沙发上,拿出手机随便放了一爵士,闭上眼睛细细感受。 他的幻觉导致耳中有阳光碎裂的声音,伴随着孩童的热闹,有蓝调的味道。 不知不觉中,困意来袭,他终于在临近六点的时候,开始他的午睡。 对面305。 江既皑简直像一个高三学生练习小学一年级习题一样得心应手,他面前雨露麻仅此一张,他甚至没有起草。 这是他长久以来,唯一一次灵感爆发。 他的灵感呈现在画布上,是一只眼睛,是一只温和的,笑盈盈的,眼睛。双眼皮若是流水道,那必定是一条宽窄缓急都恰当的小溪流;睫毛若是植被,那必定是春日繁茂的灌木丛林;瞳孔若是日月,那必定是晴朗天气的团圆。 他在这幅画中添加了足量的灰金色,一直从眉尾延申到眼眸中心,尤其是瞳孔正中一点,是最纯正的金。 这双眼睛微微向上看,似乎是在注视着什么。它来自于第一天站在楼梯口的秋月白。 他很早之前就想画,可是不知道如何落笔,他只剩最后一张昂贵的雨露麻画纸,在没有任何构思的情况下,草率地、狂乱地起稿。 今天下午,是他画这只眼睛的第七天,已经很生动了。 七点零六分,他停下笔,坐在凳子上微微喘息。 若站起来,往后退两步,一眼看过去,怎么不比昂贵的相机立体灵动呢? 他有些兴奋,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看着对面304紧闭的房门。 他有些犹豫,怕打扰秋月白。 正巧了,没犹豫多久,304的门自己就开了。 画上的眼睛蓦然出现在眼前,更清晰柔和,更动人心弦。 他笑着说:“我就说我听见你开门的声音啦!” 貌似是一个病句,但病得恰到好处。 江既皑歪了歪头:“你刚睡醒吗?” 他的睡意还未完全消退,倦意还在,嗓音也拖沓。 “不小心睡着了。”秋月白随手揉揉眼睛,“现在清醒了。” 江既皑朝他走两步,夕阳从走廊两边直愣愣照进来,大咧咧地横跨在他们之间,像一条金河。 “唔,你的脸好漂亮。”秋月白盯着他脸上无意间蹭上的色彩,目光在上面缓缓游离,“画一样。” 事实上他的衣服上也遍布颜料,整个人都像一幅画。 江既皑低头看了看衣服,简直惨不忍睹,哪怕是黑色也顶不住。 “不好意思,忘记换衣服了。”他有些歉意。 秋月白嘿嘿一笑,趁他不注意一下子用力跳到他身上,两条大腿紧紧夹住他的腰胯:“也给我画画吧——” 江既皑先是条件反射去抱住他,随后又怕他不稳,双手赶紧向下拖住他的腿弯。 他缓了一下然后有些无奈,想到他的白短袖:“快下来,否则你的衣服要脏了,不好洗。” 秋月白才不要理什么衣服,笑着低下头就想去吻他,又在视线无意间触及到304屋内的时候停了下来。 江既皑已经仰起头准备接受他的亲吻,没等到,顺着他的视线转过身去看。 他愣了一下,又转头回来看着他笑:“好看吗?” 秋月白怔怔地望着那幅油画,似乎还没有干,有些地方迎着太阳有些反光,他一眼就认出那是他的眼睛。 那是他的眼睛吧?那样温柔缱绻的,泛着金光的。 “那是我的眼睛吗?”他呆呆地问。 江既皑抱着他有些累了,往后一退,正好能靠在外墙上。秋月白的视线被挡住了,赶紧侧着头去看。 静谧的走廊,温柔的阳光,浓烈的色彩,纠缠的呼吸,碰撞的心跳。 天呐。 天呐。 他错了。金钱可以让他更自由,但不代表他的自由。 “江既皑。”秋月白把头扭回来,身体微微后仰才能更好地和对方对视,“你真棒。” 江既皑的笑意还没消散,他没有说话,慢慢向前吻上他。 他刚才失去了一个吻。 现在又获得一个。 夜晚来的很快,他们那场悄无声息的吻仿佛刚刚才结束。 当月亮出来的时候,秋月白招呼着大家一起上天台。 他上午买了很多肉,刚才又指使宋啸买了不少适合烤着吃的蔬菜,平安回来的时候恰好带了一兜子馒头。 “齐活。”宋啸拍拍手,“这烧烤架子看着比我都显老。” 这确实是个有年头的铁架子了,光是上面的铁锈就费了不少劲。 杜鹃甩着茄子上面的水:“我忘了告诉你了,对面超市老板家有个新的烧烤架。” 宋啸又是买菜又是擦烧烤架,这会儿都懒得跟她拌嘴了,坐在小马扎上摆摆手:“滚吧你。” 他这两天胆子大了不少,跟杜鹃也算是真熟悉了,都敢张嘴辱骂了。 杜鹃耸耸肩,环视了一圈,又在塑料袋子里扒拉了一会儿:“你没买孜然?” 秋月白一愣:“我没买孜然?” 宋啸:“咱没有孜然?” 平安:“烧烤没孜然?” 江既皑刚坐下没多久,此时扶着膝盖站起来:“我去买吧。” 秋月白赶紧也站起来:“我也去!” 宋啸才不要跟这俩姑娘单独呆在一起,否则一定没有好报,于是窜起身:“我也去!” 平安刚刚举起的手要放不放,就问杜鹃:“咱俩不去是不是显得不合群啊?” 杜鹃拉下她的手:“咱不去,听话,咱今天一分钱都不花。” 她想了想:“宋啸,你趴台子上看看杨艳阳跟陈幸出摊了没有,他俩有孜然,借点去。” 这天台的四个面能环视整条街,前面正对着他们的必经之路,左边是居民楼,右边是酒吧,后面是个窄道,基本上没什么人去,有些住户喜欢在那里放杂物,啾啾喜欢在那里搞些下三滥的三角恋。 宋啸趴着看了看:“好像还没有,没看见人。” 杜鹃点点头:“那你们还是去买吧,陈幸这两天好像感冒了,应该不会出来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7 首页 上一页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