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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祈霄眉尾跳了跳,心中升起一起隐秘的期待。 却见沈确从包里掏出一副墨镜,扔垃圾一般将其丢到了界碑之外。 “你跟了我们一路。”彻底褪去伪装的沈确表情凌厉,眼中尽是审视,字字句句中都是直白的嘲讽,“或许我应该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在第一天晚上就成了那条巨蟒的晚餐,如果没有你,我们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深入扼云山,如果……” “沈确。”一直静默的盛祈霄终于开了口,“捡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墨镜上,“你不能,随意丢弃我……的东西。” 沈确没捕捉到他略显怪异的断句方式,他汉话虽然说得越来越熟练,但偶尔还是会有与众不同的地方。 “那是我的东西,我想扔就扔。” “是我捡回来的,就是属于我了。”盛祈霄皱眉,却也只能遥遥望着,眉宇间是化不开伤心。 沈确嗤笑一声,“可是我们现在谁也跨不过去,不管是谁的,都拿不回来了。” 话说到这里,沈确刻意顿了一下,一眨不眨地盯着盛祈霄受伤的表情,主动抬手抚平他蹙起的眉头,换上更恶劣的语气:“怎么又装上了?装给谁看啊?还有谁会被你骗?” 盛祈霄浑身一僵,伤心难过的表情几乎瞬间没了踪影,面部线条都变得冷硬,他扣住沈确手腕将他拽近:“你说得对。我只是觉得那算是一个纪念,不过现在看来,也没那么重要。我有你了,你的一切都属于我了。” “很好,你这幅样子,才更适合你。”沈确高昂着头,睥睨着盛祈霄,嘴角弯起,“你演技也不怎么好,只是我太蠢了,之前居然那么相信你。” “没关系。”盛祈霄轻轻摇头,凑近吻在沈确唇畔,“你相信我也好,不信我也罢,都没关系。” “你喝了我的血,这辈子,都只能与我绑在一起,同生,共死。开不开心?” 沈确心脏咯噔一声,几乎要停止运转,血腥味好似开始从咽喉处往外涌,他泄愤似的张嘴咬住盛祈霄唇瓣,毫不客气地用齿尖将他刚结痂的伤口磨开,“开心,开心得不得了。那我们就挑个坏日子,一起死吧。” ---- 是谁回来了呀~
第43章 幼稚 回去的路上两人格外沉默。 盛祈霄在前面引路,步伐沉缓,沈确跟在后面,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盛祈霄挺得笔直的脊背上,不知为何,总觉得那背影透着些无法言喻的疲惫。 两人走走停停,没花什么时间就回到了寨子里,沈确甚至还没来得及整理好格外狼藉的心情。 数不清的吊脚楼深藏在一片绿意盎然间,排列整齐有序的药田里的草药又发了新芽。 眼前不算陌生的寨子,表面上还是那样的安宁,像一幅亘古不变的画。可谁都知道,这平静下翻涌着怎样的炽热岩浆,要将每一个心怀侥幸来到这里的人,都粉身碎骨。 蜿蜒的小道上,来往的族人同第一次见他时那般,都投来了注视的目光。 从前,他看不透那目光中到底蕴含了些什么。 可此时此刻,却是骤然被点醒,奇迹般地完全读懂了。 那不似防备,更谈不上亲近的眼神到底该用什么来形容。 怜悯。 呼之欲出的怜悯,与些许看好戏的恶劣。 沈确喉结滚了滚,猛地加快了脚步,将盛祈霄远远抛在了身后。 回到那座曾为他短暂提供过庇护的小楼,沈确直接扑到床上,故意把衣服上沾染的泥土草屑都蹭到了床单上。不过仅限于盛祈霄睡的那边,他自己睡的这边,连同被子都被完美避开,还是干干净净的。 那是一道极明显的分割线。 盛祈霄站在门口,静静看着,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往外走去,不多时,厨房里就传来了柴火燃烧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等他再回来时,脸颊是被火焰热气烘烤后的红:“先去洗澡换衣服吧。” 沈确侧躺在床上,假装闭目养神,拿后脑勺对着他,半点不搭理。 “那我帮你。”盛祈霄语气平平,听不出半点威胁的意味。 沈确却立马睁眼,没有半分犹豫地坐起来,麻溜跳下床,直奔浴室。 说是浴室,其实就是一间单独隔出来的小屋,屋子里放着能容纳下两三人的大木桶。 木桶里已经兑好了适宜温度的水,袅袅热气升腾。 一旁的衣架上搭着件睡衣,沈确只用看衣袖处的绣花就知道是盛祈霄的同款。 沈确“砰”地一声将门甩上,把实木衣架推到门后死死抵着,才将自己扔进浴桶。 屋内,盛祈霄默默换掉被弄脏的床单,又等了好一会儿,还没见沈确有出来的意思,浴室里也早没了动静。 思忖片刻,盛祈霄目不斜视地路过那扇紧闭的房门,手掌按在窗台上一撑,抬腿直接从窗户翻了进去。 桶里的水已经有些凉了,沈确靠在桶壁上,已经睡着了。脸上的表情没有因为睡着而放松下来,眉头还紧皱着,像是在梦里还在跟谁较着劲。 或许是真的累了,沈确整个人在经历了被盛祈霄抱起来擦干水,穿好衣服放进被窝里等一系列动作之后,依然睡得很沉,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 盛祈霄坐在床边静默了很久,他抬起头,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视过房间里的每一寸角落,唯独避开了躺在自己身旁的人。 可即使他不看,沈确曾展现在他面前的,微笑时眼底的流光溢彩,沮丧时向下撇去的嘴角,试探的时微扬的眉梢,威胁的,装冷酷的……还有最后,希望破灭那一瞬间的空白神情,都在他脑海里重复播放着。 沈确的表情总是鲜活多样的,眉梢唇角的弧度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变化,都传达着截然不同的情绪。 但都没有喜欢他,爱他的那一种。 如果他不曾见过那样的表情,或许会被沈确的伪装骗过。如果他还是从前的模样,现在的沈确又会不会有片刻动心呢。 盛祈霄站起身,背对着窗外站不住脚不断下落的夕阳,只觉得这小楼安静极了。 可小楼从前就总是安静的,如果没有被外来之人制造出的喧嚣打破过,他不会觉得有这样大的差距。 沈确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睁眼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躺进了干净温暖的被窝里,衣服也穿得整整齐齐。屋内点上了灯,烛火摇摇晃晃地在墙上投出了一道熟悉的影子。 盛祈霄还坐在窗边,见他醒了,跟着起身,语气放得很柔:“吃饭了。” 沈确还没完全清醒,脑子有些懵,盛祈霄这副温和模样,再配上那样的语气,让他一瞬间误以为时光倒流回了之前,嘴角下意识往上扬,可刚到一半,就猛的回过神来。 笑容立马收了回去,挂上了一副巨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表情,不耐烦开口:“不想动。” “好,那我端进来。”盛祈霄转身出门,沈确跟着下床,在盛祈霄踏出房门的瞬间,一把将门拉回来关上,毫不客气地上了锁,“滚!别来烦我。” 盛祈霄侧过身,听见门后的声音顿了顿,“要吃你自己吃!” 盛祈霄端坐在餐椅上,背对着沈确房间,眼前是刚子几人之前住过的屋子,门大开着,一地的凌乱还没来得及收拾,黑色袜子尸体碎片散落在门边。 有些后悔。 盛祈霄舀起一口粥送进嘴里,吃不出是何滋味。 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不应该放老邱他们走的,虽然有时候会有些麻烦,但小楼会热闹得多。更重要的是,沈确也会为了保住在同伴面前的形象,继续装模作样地与自己保持着表面的脆弱的“和谐”。 半夜,沈确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摊煎饼,肚子饿得咕咕叫,根本睡不着。 他真的太饿了。 从前一天早饭后,他就再也没正儿八经吃过什么东西了。 在那之前,盛祈霄其实已经好几天没等他起床一起吃早饭了,甚至有两三天还是刚子掌的勺。 一方面是他自己不愿意面对他,刻意回避,磨蹭着不起床,盛祈霄也不催他。 另一方面,盛祈霄似乎也确实有事要忙,可具体在忙什么,他也无从得知。 当时他是有过疑惑的,盛祈霄怎么突然抽得出时间来等他到半上午了,明明外寨人就要出山,应该更忙才是。 可现在他大概懂了,盛祈霄或许早就知道他们会趁机离开,故意留下来等他,借机敲打他,又暗中安排了一出守株待兔的戏码。 可他显然没领悟到盛祈霄话里的含义,才落得这样的下场。 其实也不是很惨,沈确麻木地想着。 大不了早一点死,死之前让盛祈霄帮忙把遗书送出去,把遗产都捐了,可不能便宜他那个混蛋爹整出来的那些傻逼玩意。 也不给沈逸,沈逸比他有钱。 只是不知道到那时盛祈霄会不会帮他,盛祈霄现在已经彻底疯了,那副人畜无害的面具总是时隐时现,或许等不到他写好遗书的那一天…… 也不知道老邱他们到哪了,那红木盒子里的东西,能救得了沈逸吗? 沈确控制着自己不去想天亮后该如何面对盛祈霄,之后漫长的日子该如何度过,只是漫无目的地幻想着这些不着调的东西。 紧绷的情绪在这样类似于自娱自乐的自我催眠中渐渐平复了下来,心中压着的大石头好像轻了些。 他向来受不得什么挫,从小到大家里人也都不敢给他什么压力,几乎事事都顺着他。 唯有一次,是他与小漂亮的亲密照被挂上了热搜,沈逸将他逮回家收拾了一顿。 他当时笑着感叹了一句,“活着好没意思。”死了才自由。 到了那时家里人才惊觉,看起来这么能折腾,天南地北到处惹祸的人,居然没什么求生欲。 他痴迷的那些极限运动,只是他为自己挑好的,看着很酷的死法。 他的遗书洋洋洒洒写了数不清多少个版本。 沈确睁眼盯着天花板,从沈逸出事开始,他已经很久没有想死了。 即使在林间被盛祈霄逼到了那样的地步,也下意识地想着要活着。 这样说来,是不是还应该给盛祈霄送个锦旗,感谢他重新点燃了自己对“生”的渴求。 沈确扯了扯有些干涩的唇,意识到自己成长了,因为他居然开始觉得不能和身体过不去,至少得留着精力对抗盛祈霄,要死也要离开了扼云山再死,不能浪费了他早些年私人定制的风水极佳的墓穴。 开门声在夜里格外明显,沈确驻足在原地观察了一阵,确认没吵醒盛祈霄,才蹑手蹑脚出了门,溜到到厨房找吃的。 揭开锅盖,晚饭还温在里面,沈确站在灶台前,一口一口将粥喝下肚,配着盛祈霄炒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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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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