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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水龙头,桑琢也没注意,长袖沾了水,瞬间湿透了,他被凉得一哆嗦,下一秒,就见那白皙的手帮自己关了水龙头。 鼻尖是一股淡淡的、清新的,类似于苦橙的味道。桑琢愣了一下,随即往后退了一步。 沈肆妄卷了袖子,把喷壶对准了水龙头,重新拧开水龙头。水柱出现,哗啦啦的,倒在了塑料的桶里。 “手伸过来。”沈肆妄看向桑琢。 桑琢没动。 沈肆妄就看着他。 四目相对,僵持了一会儿,就在桑琢安慰自己,准备伸出手时,却听见沈肆妄说:“袖子湿了,我帮你卷一下。” 桑琢没吭声,但抬了手。目光中,就看着那白皙的手指卷着自己的袖子,一点点往上挪着,然后松手,说:“去浇花吗?” “嗯。” 关了水龙头,沈肆妄提着喷壶,说:“我来。” 桑琢:“” 沈肆妄去浇花,还偏要让桑琢陪着,桑琢不愿意,沈肆妄不仅不去浇花,还不愿意把喷壶递给桑琢。磨了磨后槽牙,桑琢忍耐着跟着他,看着沈肆妄取下了手上那满是钻石的手表,搁在一旁。 桑琢没忍住,说:“丟了跟我没关系。” “不用你赔。”沈肆妄抬手,就低头去浇花——都是花盆里的花,也没有多少,从头到尾大概20盆,仙人掌、芦荟、太阳花、吊兰……都是一些生命力极为强的花。院子处,还有一排的月季。 水洒了下去,那茂密的叶子中间,有什么东西瞬间窜了过去,再无踪迹。 眼睛微眯,沈肆妄说:“有蛇。” “你怕”桑琢反问。 沈肆妄回头看他:“我不至于。” “那不就行了。”桑琢不以为然。 安静片刻,沈肆妄又开始浇花。他浇得格外慢,走路也慢,桑琢就被迫跟着他晒太阳——虽然是秋天,太阳不那么灼热,但是如果待久了,难免让人出汗。 再看向沈肆妄,桑琢深呼吸一口气,没忍住:“浇好了吗?” 沈肆妄淡说:“最后一盆。” 等沈肆妄浇完,回头准备去拿手表,却发现手表不见了。 桑琢自然也发现了。 “……” 深呼吸几次,桑琢凉凉说:“又被偷了。” 这个“又”字用的巧妙,沈肆妄抬眸看向桑琢,面上没有半点手表被偷的惊慌失措,或者惋惜的神态,只是说:“那你会帮我找到吗?” 就像小时候一样。玉佩丢了,小小的桑琢就替沈肆妄找了一整个幼儿园,最后孤身一人,打算从一个高高壮壮的男孩手上抢了回来。 明明打不过那男孩,还是过去嚷着:“这是哥哥的东西,你不能拿!” 如果说当初选保镖,十一岁的沈肆妄只是看了外表,挑了六岁的桑琢,但在那一刻,十一岁的沈肆妄开始对这个小男孩刮目相看。 眼瞅着六岁的桑琢被甩在地上,就要面临拳打脚踢,还是孩子的沈肆妄就弯腰拿了一块红砖,走了过去,挡在了桑琢面前,满眼的戾气:“他是我的保镖,你们敢打他,我就敢拼命。” 后来,玉佩还了回来。狭小的房间里,沈肆妄就把小小的桑琢抱在床上,拿药替他涂抹伤口。 “疼吗?” “……不疼……嘶!哥哥轻点!” “长点教训。以后打不过就跑,听明白了吗?” “可是他偷了哥哥玉佩……而且,我是哥哥的保镖……我要保护哥哥……” “就你”不屑的声音响起,“主子还得护着你你可省省力气吧,长胖了再说。” …… 回忆划过,一切归于现实。沈肆妄想到了这一层,桑琢自然也想到了。前者定定看着他,后者则是抿唇,说:“可能你当时只是在演戏。” “我没有,”沈肆妄否认,“桑琢,你不能用你现在的臆想去揣测当时的我。” “可是你利用我这件事不可能是假的,”桑琢不想继续说下去,只是迅速结束了这个话题,说,“再说了,纠结过去有意思吗?” 都是他不想回忆的。如果没有遇到沈肆妄,他就不可能会被商老爷子带回去,就不会当一个木偶、受折磨当那么多年。 桑琢转身就走,沈肆妄就站在原地没动。良久,他才弯腰放了喷壶,于钝痛中硬生生抽出了理智来。 桑琢在逃避过去。 他需要怎么做,才能消除桑琢对自己的这种逃避 毕竟,这算是他的一张底牌。 底牌…… 桑琢去哪,沈肆妄就跟着他去哪。如果只是跟着,桑琢还可以假装看不见,但事实根本不只如此。 无论桑琢要干什么,沈肆妄都要插一下手。浇花是这样,帮小孩晒被子也是这样,就连处理小孩之间的矛盾也是这样。 就像现在。 两个孩子哭着跟桑琢告状。 一个说他拿了自己的东西,一个说他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他的,你揍一拳我推你一下的,最后事情闹大了,就被桑琢发现了。 桑琢的本意是安慰这两个小孩,等他们哭够了,情绪稳定之后,再来说事情的对错,但沈肆妄完全跟他就是两个想法。 “拿的什么东西?”沈肆妄问其中一个小孩。 一个小孩抽抽噎噎地说:“警车……” 另一个小孩嚷了起来:“我不知道那个是他的!” 沈肆妄先是拿了手机,打了些字,随即抬头,看了两个小孩一眼,目光淡淡。那两个小孩顿时瑟缩着,就往桑琢后面躲。 桑琢:“……” “他们怕你,”桑琢直言,“你可以去做你自己的事情。” “我的事情就是跟着你。”沈肆妄回复。 桑琢拧眉:“但是我并不想让你跟着我。” 沈肆妄适当后退一步:“这样呢?” “。”桑琢看着两人拉大的距离,试探说,“你回酒店……” 沈肆妄打断他的话:“不行。” 桑琢:“……” 事情没有处理完,其中一个小孩儿哼哼唧唧的,去扯桑琢的袖子,哽咽:“哥哥,我的警车坏了……” 桑琢蹲下来,安慰说:“那哥哥重新给你买一个。”说着,又招呼另一个小孩过来,“不管怎么样,车子是你弄坏的,你得道歉。” 那小孩撇嘴:“可是他打我了……他打了我五下,我都没有还手,最后才还手的,我不想道歉……”说着,还把自己被掐红的胳膊露了出来,给桑琢看,“哥哥,我也疼,我不道歉……” 桑琢正想着把事情和解一下,比如,带两个小孩出去玩一玩,但沈肆妄像是看出他们想法来了,只说:“小孩记事了,他们不可能忘。事情没有处理好,就会为下一次的打架埋上祸根。” 桑琢回头看他:“你怎么处理” “结案就行。”沈肆妄说。 桑琢好奇:“怎么结案” “拿戒尺抽手心。” 桑琢:“……你离他们远点。” 正说着,外面的沈栗走了过来,把戒尺递给沈肆妄,沈肆妄掂量了一番,回头看向那两个躲在桑琢后面的小孩,说:“出来。” 小孩被吓得“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桑琢压了眉眼:“沈肆妄!你——” 沈肆妄看了一眼沈栗,后者明白,直接过去,就把桑琢扯到一边,桑琢要挣扎,但沈栗只说:“别管那么多。” 桑琢冷笑:“他只会暴力解决问题吗?真是恶心,我真是受够了!他——”下一刻,就见那两个小孩被迫伸出手心,抽噎着,被打了两下手心。 他是收着力道的,恐吓居多。 沈肆妄看着那玩具车被摔坏的小孩儿,说:“以后事情没有问清楚就打人,我见一次打一次。” 小孩被吓得连哭都不敢哭了:“嗯……嗯。” “还有你,打不还手,问不清楚就随意拿别人东西,知道错吗?” “……嗯。” “只是说说” 小孩擦了眼泪,看着另一个小孩儿,大声说:“对不起!我以后不乱拿你东西了!” 沈肆妄看着那小孩:“他道歉了,你要说什么?” “没关系!”那小孩哭着说。 “眼泪擦了。” 小男孩立马擦了眼泪。两人畏惧地看着沈肆妄手里的戒尺——因为他们是孤儿,桑琢处理这类事情的时候,都留着情。根本没有这样严厉的对待过他们。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被这么恐吓。 另一边,沈疏拖了两辆有小孩那么大的玩具车过来了,放在沈肆妄面前,说:“四爷,您要的东西。” 两个小孩连哭声都没了,瞬间去瞅那玩具车,眼睛瞪大,半点畏惧都没有了。 “想要”沈肆妄问。 两个小孩怯生生地点头:“嗯。” “自己再想想,下一步应该做什么,给谁道歉。”沈肆妄说,“想对了,做对了,就送给你们。” 一旁的桑琢看得目瞪口呆,但更令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那两个小孩直接过来了,鞠躬给他道歉:“对不起哥哥,我们不应该打架的。” “对不起,哥哥原谅我们,我们不给哥哥添麻烦了。” 桑琢:“……没关系。” 听桑琢说完后,两小孩又过去,走到沈肆妄面前,小声说:“叔叔……” “两辆警车,坐上去就算警察,”沈肆妄语气依旧淡淡的,他弯腰把两个牌子拿了过来,问了他们的名字,拿笔写了上去,说,“以后你们就是小警察。谁要是打架,你们要去阻止,去告诉老师明白吗?” “嗯嗯嗯,我明白了。” “我也明白了。” 沈肆妄蹲了下来,把牌子递给两人,问:“小警察之间会打架吗?” “不会。” “那你们还打架吗?” 两个男孩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眼睛亮亮地攥着手里的牌子,完全忘了刚刚被抽手心的状态,满脑子都是“警察”两个字。 “去吧,”沈肆妄拿了纸,递给两小孩,说,“乖一点,下次给小警察买枪。” 桑琢懵懵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沈栗让开,看见沈肆妄走过来,桑琢才后退一步,嘴唇抿了抿,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和他们差不多。”沈肆妄注视着桑琢。从六岁被洗脑,木偶一样生活了那么长时间,突然得到了自己的独立思想,哪怕桑琢再聪慧,以他现在的能力也不可能完全掌握这种独立思想。故而,沈肆妄能清楚知道,桑琢现在的思想,掺杂着小孩的思想。小孩的情绪纯粹,表现出来得恶意和善意也是格外纯粹的,因为没有顾虑。 桑琢根本没有去学怎么做一个大人。他不懂,也不会。 所以,他一开始那种给地位就能挽回人的想法是错的。他沈肆妄应该把大部分时间和精力放在细节上,事无巨细,潜移默化,让桑琢无论做什么事,都能想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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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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