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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喝骨头汤,”吴珊说:“老娘今天亲自下厨煲的牛骨汤,又鲜又香能拳打脚踢所有大厨,不喝我打你啊。” 江淮:“……” 他神情厌倦地扫了眼汤,哑声:“不喝。” “嘿!皮痒痒是不是!”吴珊噌地起身:“快喝,不喝我不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江淮看傻子似的看她:“我才是当事人,你知道屁。” 吴珊:“……” 看着她儿子,她撸起袖子酝酿后开启暴言模式:“*&¥#*%*@……” 江淮跟她拗半天拗得自己口干舌燥,最终还是主动端过骨汤喝了两口。 吴珊欣慰地点点头:“想问什么?好儿子。” 江淮就着卫生纸吐掉嘴里的葱末:“楚明呢?” “又不先提你老妈!”吴珊怒气冲冲一秒,收掉脾气温和地说:“小楚说他没睡够先回家补觉,还是个孩子,睡不完的觉。” 江淮指尖点了点,腰腹还隐隐传来暗痛,他轻拧眉:“他没说什么吗?” “没有啊,要跟你说什么,能跟你说什么,”吴珊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儿子:“你不会是伤到哪根神经开始胡思乱想了吧。” 江淮冷酷地看着她。 “瞪着我干嘛?我是你亲妈,你敢骂我一句吗?” 江淮脱口而出:“神经。” 吴珊张嘴就来:“……傻逼!” 江淮把骨汤推到小桌板上,手心压到腹部轻揉片刻,冷声说:“我要睡了,你走吧。” 吴珊皱了皱眉,但还是没多说:“行行行,我安排人了的,别费心思你跑不掉。” 江淮不耐烦地:“嗯。” 吴珊走后,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江淮靠在枕头上轻阖双眼: 错觉还是梦? 他让楚明给打了…… - 楚明回家之前先去学校把失联两天的自行车蹬回小区楼下锁着。 又去附近超市买了些菜蛋奶肉。 拎着大包回去,楚明给自己煮了碗鸡蛋面——只用了两个蛋。 收拾完他洗澡吹头洗衣晾衣,站阳台上看着那件迎风飞舞的黑色背心,他有片刻的晃神。 江淮的。 瞳孔外层忽地蒙出一层玻璃雾气,雾气里影绰出那天江淮穿着黑背心站他面前的光景。 “啧,”楚明勾唇轻笑,用衣架敲了敲那件背心,凶狠道:“你自己让我有点反抗精神的啊!” 他凶狠完回到房间。 桌面还摊放着江淮做过的那张试卷——十二道选择题有五道是他没学过的知识点,红笔标注着“不会”。 楚明垂眸把试卷翻了个面。 压轴导数题还不在江淮的了解范围内,第二小问空着,画了个小小的问号。 楚明无奈地笑笑,看着他的过程,勾起红笔在空白处楷体,有些报复性地写道: “傻逼,赋值能对一半。” 刷完两张套卷楚明躺回床上。 自由地滚了一圈,忽然发现这床确实如江淮所说:挺大的。 他坐起来,指尖勾过被缠得发皱的黑色腰带,准备投进垃圾桶时他轻顿,还是翻身把腰带塞进书桌抽屉里。 窗外蝉鸣依旧,燥热却加倍。 楚明好半天没睡着,索性侧着身子看窗外。 窗玻璃映出晃动的树影,看着看着却明亮起来,正午的阳光扫落,昏黑的树干笔直成篮球架立柱,篮板被砸的一震,篮筐向下唰地冲出颗球。 江淮的身影穿梭在炽热的光影里,腕带手手带指直线发力篮球飞掷上天精准落筐! 金色光芒刺着刺着温和成惨淡的白色,江淮躺在病床唇无血色。 …… 楚明伸手在眼前挥了挥,轻声呢喃:“想什么呢。” 江淮不是一条腿都能干废他吗? 缺个膝盖能怎么。 - 星期一非常热闹。 升旗仪式隆重举行后,便是每周固定项目:颁发流动红旗。 “上周获得流动红旗的班级是:6班、7班、8班、15班、18班、21班、27班、29班。” 21班全体方阵陷入死寂的自我怀疑与怀疑他人状态,面面相觑。 大马猴也愣神半天,才手忙脚乱地吩咐:“班长快上台领!” 刘明宇摸不着头脑顺拐着上台,懵懵然地把流动红旗挂到脖子上,回班时被旁边20班班长指出来时才愣着脑袋说:“哦,哦,不好意思。” 他把流动红旗取下来抱回班级方阵。 进入国旗下的演讲环节,班级内部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会呢?” “江大神在的情况下,21班居然还能摸得到流动红旗,其他班逊爆了。” “江淮扣的分加起来能有五六七八九十分吧。” “所以上周后面几天发生了什么?” 楚明站在班级最后排,低头脚尖碾着草里的黑色塑料石子。 他其实也挺好奇的。 回到班级时上周周考成绩单已经上墙。 整条走廊上一半的学生都围靠在墙上的成绩单边抬头挺胸探头踮脚。 “我靠!” “不是,多少,一百四十五?” “看完的兄嘚能先退下吗?我虽然成绩差但不代表没有一颗渴望看到成绩的心!” 楚明站在围栏边微微仰头。 艰难地在人头缝隙间凑齐了一张成绩条,诧异地挑了下眉。 江淮|16名|96名|519分|109分|145分|144分|46分|37分|38分。 他回到班级坐下,只见大马猴正紧急召唤同学回班。 “成绩都有所了解了吧,”大马猴等班级内部安静下来,说:“两门单科第一和进步最大,江淮同学人不在但给我们班级加了4分。” 前排有个女生毫不收敛声音地说:“作弊吧。” 大马猴默住。 陆续又有男生举手:“是欸是欸,周六考试的时候我听监考老师围着在讨论江淮的名字。” 大马猴的脸逐渐黑下来:“说到作弊,我们班确实有人作弊,还被通报批评了。” “看吧,我就说我没看错。” “怎么可能没学过比学过的还考得高,除了作弊没有其他答案。” 大马猴捞起戒尺猛拍讲台:“我说的不是江淮。赵恩,你站起来!” 中间倒数第二排的男生后背骤然挺直,他嘴巴抽抽了两下才站起来。 前排后排均向他投去热切的目光。 赵恩站着垂下脸。 “打小抄作弊,还威胁同学帮他作弊。”大马猴吼道:“监控录像我看得一清二楚!班主任群里我脸面全让你丢尽了!” 赵恩扒拉了两下手,试图狡辩却被叩门声打断。 一众视线都转向前门门口。 一个笑得很甜的女生收回叩门的手,把左手提溜着的流动红旗举起来说:“老师我是学生会的,新来的同学太紧张在台上把20班看成21班念错了,我帮忙物归原主。” 二十一班师生:“……” 落针可闻持续到第一节课上课,卫疏走进教室稀奇地享受着难得一有的班级氛围。 “考差了反省这么投入?”卫疏把教室扫了一圈:“赵恩站着干嘛?有问题不明白?” 无眉姐举手说:“他罚站。” “为什么罚站?”卫疏八卦着问。 有人替她说:“考试作弊。” “哦。”卫疏点了点头:“不理解但尊重,只要不作弊我的语文就行。” 茫茫人海里小小的声音格外突出:“就是语文。” 卫疏僵住:“……” 于是语文课的氛围徒增微妙,卫疏时不时哼哼两声,粉笔挫断好几根才写下一排字。 楚明专心致志地翻开物理教辅。 “图甲为交流发电机的示意图,磁场可视为水平方向的匀强磁场,磁感应强度大小B=2T……” 他没看进去题,掀起眼皮往赵恩站着的地方看了一眼。 - “……保守治疗不手术,慢慢修养着等它自己长好。” 江淮双手相交轻放在腹部,闻声淡淡地说:“知道了。” “谢谢哈,”吴珊颔着首追赶了会儿医生的步伐,撵完她撩起刘海假装无事发生地走回来坐到床前:“听明白没?” 江淮敷衍地:“嗯。” “你这副样子叫明白?”吴珊怒发冲冠为犬子:“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吗!” 江淮:“……” 他轻顿:“吴珊女士,您打扰病人休息了。” 吴珊默了默,选择在沉默后爆发:“你算哪门子病人!哪个病人腿断了还能跑半场打篮球的!” 江淮被她吵得头疼,揉了揉额角。 “保守治疗不手术说明你有充足的时间和完美的条件在校学习,”吴珊说:“你们班主任把成绩单发给我了,说你还是很有潜力很有能力的。” 江淮轻拧眉,“什么成绩单?” “什么什么成绩单?”吴珊问。 江淮翻了个白眼:“……我在问你。” 吴珊复盘了下自己的话,“哦,哦!就你们上周周考啊,你不是自己考的吗?居然没印象吗?” 江淮想起来了,淡淡地回道:“没反应过来。” “慢慢适应就好,你两年没读书没反应过来也正常,”吴珊把照片翻出来给他儿子:“你看考的还是很不错的,你再悠着学它两三个月,到时候腿长好了学习也好起来了,不就一举两得吗?” 江淮淡声:“我不去学校。” 吴珊震怒:“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江淮低头扫着成绩单,粗略瞄了眼自己惨不忍睹的成绩。 吴珊倒回躺椅里,深呼吸后冷眼说:“江淮,你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那个灌了屎的脑子一天天在想什么!” 江淮:“……” 他抬眼和他妈视线相接。 “不就是为你那狗屁篮球守身如玉吗?”吴珊吼道:“老娘就想不明白,篮球才他妈几两重你要用你后七八十年人生去扛!长什么脑袋不好偏偏长个篮球脑袋。要知道你他妈会是这样,你出生那天老娘就该给你投篮筐里爱谁捡捡去!” 江淮眼神深了些。 吴珊用脚把躺椅推到后面些,残余的怒气催生出:“我和你爸也没谁这么贞洁啊!你他妈是不是我亲生的!他妈的对个破篮球都能山盟海誓不离不弃的。” 门外熙熙攘攘着奔走的医生护士家属。 一门一墙相隔的病房里消毒水的气息独占山头为王,肆意生长。 江淮眼睫轻颤无言以对。 他缓缓落下视线。 心头似有拧结似的绞痛钳住喉管爬到口腔,他轻咽唾沫都觉得有股钝刀磨割的嘶痛。 他妈的比左膝还痛。 吴珊气头一过便觉得这话说的是有点糙。 僵硬地往回拉了一把: “我儿子心脏不至于这么脆弱听不得两句话,你就说我说得对不对!用你们小年轻流行的话来说,这是不是就叫那什么清醒的堕落。明知道打不了篮球还硬打,明知道学得走硬是不去学,你要干嘛啊江淮?你出生的时候医生也没跟我说你骨头反着长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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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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