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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床吧,”楚明把卧室书桌上的作业本抱了出来,说:“我睡沙发。” 江淮偏头看了眼沙发:“你比它长。” 楚明顿了下:“能睡。” 江淮躺在床上,呈大字形平躺着。 卧室门没关,他能看到客厅里透过来的光——楚明在那挑灯夜读。 夏商周都记不明白的人大半晚上在这儿头悬梁锥刺股,接的什么苦情戏啊。 江淮翻了个身,背向客厅睡,突然想: 要是遇到的不是楚明,他这会儿会在哪? 追他的三个人他都认识,之前他爸雇在家里打扫卫生的,哪知身手贼好,就顺理成章地做了他的跆拳道陪练。 之后……就是现在了。 负责把他扔进学校。 要是刚才没跑过,他要么被押回学校寝室,要么被塞进旅馆明早一早再被亲自押去学校上课。 想来就烦。 江淮翻身又翻回去了。 客厅的灯已经熄了,窗外是盛大的蝉鸣,他视线飘过去时,模糊间能看到沙发上的人影。 楚明。 没问过他一句为什么就敢把他往家里带。 心是真他妈的大! 江淮骂着他入睡了。 - 江淮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时半边身子都让太阳照得发烫。 空调还开着。 卧室门被虚掩着。 江淮习惯性地跳下床,被叛逆的两只脚踝拧得屁股着地狠狠摔在了地上。 这动静,江淮都怀疑是不是尾椎骨摔断了。 高低得是个粉碎性骨折。 但事实上没有骨折也没粉碎性,他拍拍屁股就站起来了。 楚明不在。 江淮洗漱时发现洗漱台多了套牙刷牙刷杯,坐到沙发上时发现时钟正对着他,显示时间“08:15a.m.” 视野范围内,没有半张纸条。 江淮拧了下眉,嘟囔了句:“正常情况下不应该留个言什么的吗?” 要真不去学校了吧江淮又有些空虚,放平时他自然有事可做且觉得心安理得。 但现在他在楚明家里,赖着也不太好。 于是他黑着一张脸去了学校。 - “……虽然说新同学给我的初印象有一点点不好,但是,我一向赏罚分明,该表扬的一定要表扬。”阿凡达的声音穿透教室墙壁。 江淮要推后门的手顿了一下。 “蒋快同学人不在的情况下,罚抄作业都交到了我办公室——你说你们那些规规矩矩坐在教室里还不交作业的人觉不觉得丢面儿!” 江淮拧眉,一把推开门,抬眼看向讲台:“老师在说谁?” 顿时全班都转过头看向后门。 楚明写着字的手抖了一下,笔尖在纸上划出长长的一道。 阿凡达明显愣了一下:“老师正表扬你呢,蒋快同学。” “是吗?”江淮倚靠着门框,说:“第一,我叫江淮;第二,我没罚抄更没交罚抄。”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阿凡达转了下僵硬的脖子:“那我办公室里的两份罚抄……” 江淮嗤了一声后走回座位:“想好学生想疯了出现的幻觉吧。” 临近后排的几桌窃窃私语起来,满是口水声和气声。 阿凡达怒气冲冲地开始上课。 江淮坐进去时看了看窗外的风景,没什么风景,另一栋教学楼罢了。 来学校确实没什么意思。 他偏过头来看了眼楚明。 看了一会儿,他压低声音质问:“为什么不叫我?” 楚明:“……” 他依稀记得,江大面子昨晚才说:以后别烦他——没加脏话版。 他抿了抿唇:“……我忘了。” “你他妈骗人之前先过遍脑子好吗?”江淮没好气地低吼:“记得我的嘴记不到我这个人,什么傻逼逻辑。” 楚明愣住了:“?” 江淮说:“漱口杯。你是金鱼吗这点记忆力!” 楚明说:“我——” 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见阿凡达往这边甩来目光,宽厚的嗓音传过来:“楚明,我看你嘴巴张着,来跟我们讲讲这道题!” 楚明站起了身子,把幻灯片上的题扫了一眼后,说:“选C。” 江淮没忍住翘了下眉毛:这么利索? 眉毛还没翘起来就见阿凡达徒手拍讲台: “我才讲了!墨家宣扬‘非攻’,题干上这么明显一句‘攻战类乎盗贼之行为,乃大‘不义’。你看到个义就往儒家选,我怎么教你的!以后出去别说是我徐红梅教的,我嫌丢脸!” 啧。 江淮这才知道,原来这女阿凡达叫徐红梅。 历史老师徐红梅。 也是这一瞬间,他才反应过来: 他爸妈给他塞来文科班了。 文科班…… 他顿时就拧了下眉: 送他来上学还瞧不起他,觉得他学不了理科跟不上理科……既然不相信那还送他来干嘛?当傻子当韭菜吗? 他双手抱胸恶狠狠地盯着桌面,盯了一会儿往桌上一趴,死死睡过去了。 醒来是因为有堆蚊子在耳边叽叽喳喳。 他前桌的男生突然变性了,两根马尾垂在他桌面上,正催命似的叫着:“江淮同学,江淮同学……” 江淮“嘭”地一掌无声地拍在桌上,眼神很凉:“打扰我睡觉了。” “……”女生瑟缩了下脖子,把自己两条马尾辫拖离现场,颤颤巍巍地说:“徐老师让你写检讨。” 江淮以为又是什么假传圣旨的戏码,拧了下眉:“她说过吗?” 马尾辫往后退了半个脑袋的距离:“她上课时说过,只是……你睡着了。” 江淮抬手拉了把楚明的袖子:“她说过吗?” 楚明猝不及防地抖了一下,才扭过头来:“……说过。” 江淮噌地站起身:“我去找她。” 马尾辫:“?” 楚明:“……” 江淮进到历史老师办公室时,徐红梅正站在饮水机前疯狂摄水,唉声连天的。 “我就没遇到过这种学生,基本的尊师重道都不懂,我又不是批评他,我是在公开表扬啊……他一句话把台子拆了,临了还说我想好学生想疯了!我要疯也是给他气疯的!” 江淮倚在门框里,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自己要把面子挂在事实上面,事实散了面子掉了,你来这诉苦了?” 徐红梅后背猛地弓起来,几乎是跳着背过身子的,看见他时猛掐了一把人中:“你就是这么跟老师说话的!” 江淮说:“我跟谁都这么说话。” 徐红梅呵斥道:“你是一点也不顾师生情啊!” “我才来一天有个屁的情,”江淮拧了下眉:“你当419呢!” “哎哟!”徐红梅往人中狠狠一掐,两腿一蹬就往地上坐下了。 旁边办公的老师连拖带拽地把她打捞起来,有个男老师戳着他鼻子说:“你是哪个班的同学!班主任是谁!怎么一点学生的样子都没有!” “学生什么样子?”江淮反问道:“那我觉得你压根儿没个老师的样子。” 说着他拍开快戳到自己鼻子的手,大声说道:“谁教你这么指人的,读幼儿园的时候没老师教你这个动作代表不礼貌吗?” 男老师被说得一懵,收回手时想骂句什么但说不出口。 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一时间手脚高度不协调,只能愤愤地把他瞪着。 “我过来是想说,”江淮看了眼徐红梅,她还没晕过去,胸腔跟个马达似的正起伏着:“检讨我不写,我没有需要检讨的地方。” 说完他长腿跨出了办公室的门。 - 这次跑操,江淮依旧没有参加。 他坐在教室里时,和负责巡逻检查的学生会学生两目对四目,平淡地说了句:“假请了。” 学生会其一说:“是这样的,学校要求生病请假的同学也需要到操场,只是不参与跑,但还是要站到草坪上,选择自由活动或者看书背书。” 江淮烦躁地说了句:“你们屁事怎么这么多。” “没办法的事,”那同学温柔地说:“所以抱歉了哈,班级分扣0.5分。” 江淮:“……” 同学看着他继续温柔:“哦,还有,没穿校服,班级分扣0.5分。” 江淮:“……” 作者有话说: ------ 这章叹号好多! 江淮反省一下你自己[愤怒][愤怒]
第8章 “江淮同学,我一直信奉的是鼓励式教育,”大马猴坐在楚明的位置上,语重心长:“但你这样,是不是飘得太高了一点点,老师都有点够不着了。” 江淮扫了他一眼:“您想说什么?” “班级分呢,是个很重要的存在,它有一点点关系到老师的钱包,”大马猴两手搓着: “班上的同学一直很听话,但你才来两天不到,我就在通报批评名单上看到好几次你的名字。你知道人是要面子的,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老师也一样,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江淮嘴角随意地扬了下:“是。” 他这个笑容有点瘆人,大马猴看得有些没底,从心地把语气放缓了些: “没事,你才来没两天,规矩不明白也正常,慢慢慢慢就习惯了……老师相信你。” 等他劝导完,跑操的队伍陆陆续续回到教室。 浓郁的汗味顿时飘满整间教室。 江淮一把把窗户推到底,让外面燥热的空气流动进来。 前桌只感觉后背跟着火了一样炽热,刚准备喊救火,扭头见江淮像马桶上的思考者一样用晦暗不明的眼神望着窗外。 他叹了口气,默默地忍受烧背之苦。 语文课语文老师进门时拎着个本子。 在放映台上做了个投影。 四十多个脑袋完全同步地抬了起来,聚精会神地看向投影的内容。 “江淮同学,我想请你跟我解释一下,”语文老师用戒尺指了指屏幕,“前两行还是楷书,后面一大片就全成行书了,请问哪一部分是你写的?还是说两部分都不是你写的啊?” 江淮能站起来了。 他站直,说:“后半部分我写的。” 语文老师没想到他一点不觉得这是件该丢脸、该放低态度的事,反倒是回答得理直气壮。 她不禁问道:“那前一部分谁写的?” 江淮问:“重要吗?” 语文老师:“……” 她瞬间想起上课前在老师群里听到的历史办公室传出的八卦。 她还以为是这些老师小题大做刷存在感,没想到刚跟新同学对上,她就差不多感受到了火力。 语文老师双手撑着讲台:“那你觉得什么重要?” 江淮看着她:“重要的是我没百分百完成默写任务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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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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