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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凌曜没找到沈穆,反而发现自己办公室半掩的门,立刻大步走去拉开门,就见那个姓周的秘书正将文档夹塞回书架里,而他背后的茶几里还摆着两个文档夹,文件夹大敞,里面整合好的合同也已经被拆开了。 端凌曜只感觉一股怒气直窜心头,厉声斥道:“谁让你进来的?!” 小周被吓了一跳,扭头看到门口的Alpha满脸怒意下意识退后一步,脱口而出:“端大哥……哦不是,端总。” 他摸了摸鼻子,在家时贺阿姨说让他这么喊端凌曜,可真见了面他还是害怕,毕竟这可是S级的Alpha,性格冷冰冰的,长得还这么凶,跟爱笑的贺阿姨一点不像。 不过到底现在是他老板,小周把文件放回书架上,老实回答道:“呃…因为刚才忘记给您关窗户了,文件被风吹掉下来……对了,沈先生来找您了!” 小周眼见端凌曜脸色越来越黑,心里更加紧张,忙不迭把沈穆推出来,企图让这位美丽的未婚夫来缓解老板的怒气。结果他扭头看向沈穆,却又瞪大了双眼—— 刚才还笑吟吟的Omega正垂着头,脸上不知为何布满了泪痕。 “这…?” 端凌曜听他说沈穆来了也是一怔,旋即随着他的目光望去—— 两个小时之前还在手机里和他温声说话的Omega站在他的桌边,搭在桌上的手不知攥着什么。沈穆背着光而立,以端凌曜的角度去看压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空气里的信息素也相当稀薄,嗅不出什么异常。 “……穆穆,你怎么在这?”端凌曜觉得奇怪,走上前去,“谁领你进来的,来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手里拿着什么?” 端凌曜不经意往桌面一看,却一下子愣住了。那个被他摆在书架上从未打开过的文件夹此时正摊放在桌面上,里面零星几张文件散开,而其中一张上赫然贴着沈穆的照片。 “这是……” 端凌曜想起来了,这是他通知家里会和沈穆结婚之后没多久送来的东西,应该是他爷爷调查的资料,很早之前就送过来了,不过拿到之后一直被他放在书架上,从没看过。至于没看的原因也很简单,简单又离谱,以至于连端凌曜自己也不敢相信。 没必要。 这也不代表他完全了解沈穆,而是他的态度。沈穆对他有难言之隐也好,过去有不堪的回忆也罢,那都不重要,因为无论发什么,他都不会松手。 这只名为沈穆Omega一生只会被端凌曜永久标记,沈穆这个人的唯一合法丈夫,只会是端凌曜。 这是从他抵达南城的第一晚,从他嗅到S+Omega信息素的那一刻,从他见到沈穆的那一眼,做出的决定。 陌生而澎湃的情愫月色般笼罩住他的全身,又化作伊甸园里的引诱吃下苹果的蛇,将他拖进再也无法挣扎的深渊里。 这是他第一次心甘情愿地让本能战胜理智,并且在反复尝试克制未果之后干脆放任自己深陷其中,所以这份文件里写的什么,根本不重要,毕竟任何事都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但现在却出现在这里,而且被翻看过,还被沈穆发现了。端凌曜皱了皱眉头,他既不喜欢工作和生活混在一起,也不喜欢他人不经他同意踏入他的工作领域,也觉得这份文件会引起没必要的麻烦:“这是爷爷寄来的,我还没看过,是你拿下来的吗?穆穆,如果下次要来我的办公室我希望……” 他忽然顿住了。 因为沈穆眼角的泪。 向来都带着爱意望着他的Omega此时满脸泪痕,嘴唇也被咬出了血,脸色难看到极点。端凌曜立刻慌了,忙上前想要搂住他:“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穆穆,这不是我……我和你道歉,抱歉,你不要生气好吗?” 沈穆却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拥抱,攥紧衣摆颤抖着闭上双眼,他不知道该对端凌曜说什么,又或是以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他。 端凌曜的爷爷和母亲没有做错什么,面对一个突然爬自己孙子和儿子床上的陌生Omega,有疑心是理所当然的,沈穆在心里告诉自己,可是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难过。 就像贺蔚质疑他肚子里孩子的血脉时,他的第一反应却是逃离那样。他对这个孩子的期许也只是因为它能将自己和端凌曜连接在一起,让端凌曜更加顺理成章把他从沈家带走而已,而为此亲子鉴定是必须的。 可是他当时为什么要逃呢? 他为什么能有恃无恐的说出那句“我也可以不和端凌曜结婚”呢? 难道就是因为端凌曜的一句愿意答应带他回家,他就忘记了自己原本的目的,又笨又傻地陷进去了吗? 就像沈家曾经说来接他回家那样,沈院长一句想去看看你的母亲,他就信以为真,亲自带着沈院长去了Mommy长眠之所,眼睁睁Mommy的墓碑被破坏,骨灰盒被挖出来作为束缚他的锁链,将他拖进地下室里的实验室里整整两年。 沈穆觉得自己太蠢了。 不仅把最爱自己的Mommy弄丢了,还出卖了自己的身体,现在为了一个还没成型的……肚子里的孩子突然踢了他一脚,可能是不大舒服,动弹的力道有点大,沈穆撑着桌沿微微弯腰,捂住被踢起的地方,低着头大口喘息。 “穆穆……” 端凌曜想扶他,但又不敢太靠近,伸出的手在听到沈穆极力压抑却抑制不住的啜泣声里僵住了。 沈穆抹去眼角的泪,盯着端凌曜的眼睛强硬地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肚子里的宝宝应时动了一下,端凌曜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沈穆哑着嗓子道:“这是你的孩子,他已经会动了。” 端凌曜的心脏像是被攥住了。 但沈穆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立刻松开了端凌曜的手大步从他身边跨过,端凌曜愣了足足三十秒,才转身追了出去: “穆穆!等一下穆穆——” 砰——一声,方睿明端着茶杯和端凌曜迎面相撞,茶具瞬间碎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更是浇了端凌曜满身。平岚正好带着刚到的项目总监过来找端凌曜,几人顿时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电梯叮一声打开,端凌曜眼睁睁看着沈穆头也不回走了进去,正要继续追,但平岚及时喊住他:“端总!陈经理还在这!您待会要赶去机场!” 端凌曜硬生生停下脚步,犹豫的刹那间,方睿明却已经拿起了车钥匙和外套:“我送沈少爷回去,您放心。” “你?” 方睿明听出他语气里的不信任,苦笑道:“您不放心的话可以让小周和我一起,平岚待会要和您一起去首都,可能不方便。” 提到小周,端凌曜满腔怒火像是找到了发泄点,他深吸一口气,拧了拧眉心:“不,你一个人去,把沈穆送回去之后让医生去别墅给他检查身体,回来和我汇报。” 他又看向小周:“至于你。” “现在,从这里消失。” · 沈穆再出门时,天已经蒙上一层灰蒙蒙的灰雾,迎面吹来的冷风渗透了脸上残留的泪痕,冻得他止不住发抖。 这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飘起了雪,在路面上覆上一层薄薄的细雪,沈穆弯腰重新把拉链拉到下巴,双手插|进口袋里,低着头沿路往回走着。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又停,停了又响,沈穆干脆直接静了音,重新塞回了口袋里。 天太冷了,连呼吸都能看到雾气,端凌曜公司这边靠近南城的高新开发区,离别墅至少三十分的车程,现在临近年关,打车也不方便,沈穆一摸口袋,叹了口气,更何况他还忘记带钱包。 但就算打上车,他又能去哪呢? 想到这里,沈穆突然后悔起来,他到底哪来的勇气和端凌曜生气,分明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他的证件还被扣在沈家,卡也是沈家的,如果被发现他在酒店开了房,沈家肯定会认为他是被端凌曜舍弃了,到时候说不定会连夜过来把他带走。 回别墅的话,万一贺蔚在家里等他怎么办,沈穆捂住肚子,他不想做宫内亲子鉴定。 忽然,背后传来几声汽车鸣笛,沈穆愣了愣,微微偏过头,却见一辆银色轿车停在路边,驾驶座里的人从车里出来,拢着大衣,举着伞大步赶过来。 沈穆喃喃道:“方秘书……?” 方睿明跨过绿化带三步并两步赶来,顶着大风为他撑着伞:“外面太冷了,我先送您回去吧!” 沈穆抿了抿唇,他不是很想回去:“端总让您来的吗?我…我不想做亲子鉴定。” “您说什么?”风太大了,方睿明没太听清,他穿得很薄,冻得鼻子通红。 沈穆见状还是跟着他一起上了车,等坐进后座,方睿明才递给他一瓶热奶茶,沈穆道过谢之后接过来,温热的奶茶把手心凝固的血都融化了,他把掌心的汗往裤子上抹了抹,用袖口裹住瓶盖,正要拧开—— 瓶盖被开过。 方睿明从后视镜看到:“哦,我怕您拧不开,刚才买的时候就开过了,您放心,我没喝过。”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谢你。”沈穆听他这么说赶紧浅浅抿了半口,奶茶是甜的,在苦涩的口腔里蔓延,盖住了泪水渗进来的咸涩味,让他的心情好了点。 沈穆轻声道:“谢谢你,方大哥。” “不客气,是端总告诉我您爱吃甜的。” 方睿明的视线不时往上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过了几个路口,他才缓缓开口,“我……从小就认识端总了,那年我十岁,他七岁,可以算是和他一起长大,私心拿他当半个弟弟,算是最了解他的人了。” 沈穆捧着奶茶,看了过去。 方睿明边开车边道: “您也看到贺总了,这么多年她一直这样。端总父亲呢…我说句大不敬的话,的确是没能成器。他爷爷,也就是端董事长,认为是自己当年忙于工作疏于教育儿子,才会把儿子养成这样,所以端总出生之后董事长直接拿他当继承人来培养,十分严格。但是这么做,又害得端总父子感情破裂,毕竟哪个父亲能接受自己的儿子越过自己呢?” 沈穆听他说着,恢复温度的指腹摩挲着瓶身,他又抿了一口奶茶。 方睿明冷不丁问他:“您应该从平岚那里了解过端总来南城的原因吧?” 沈穆愣了愣,小心回答道:“嗯,一点点……阿岚说他也不怎么了解,只说是来养伤。” 方睿明点点头沉声道:“在国外的发生了车祸,是端总父亲派人去做的。” 沈穆呼吸一滞,仿佛没听明白似的怔住了,他的心不由得揪起来,不可置信地问:“为什么?他们不是亲生父子吗?” 方睿明打着方向盘转进一条大路,天色完全暗沉下来,道路两侧的路灯星子般坠在车厢里,他的眼睛倒映在后视镜里和沈穆对视: “端总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是把端总一手带大的保姆所生,端总的父亲很宠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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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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