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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睡吧,好孩子。”沈穆说起话来声音都发虚,艰难地咽了口气,才慢慢睁眼,结果映入眼帘的是端凌曜满眼忧愁的脸。 不知怎么的,沈穆看着他紧拧起来的眉毛,忽然觉得很好笑。 他一时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结果又因为嗓子里灌了风,一边咳一边笑着抬头,刚想让端霜琼看他爸的眉毛,结果一抬眼,父子同款忧愁脸明晃晃映进眼底,沈穆一愣,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父子俩不明所以,纷纷抬头,确定对方的脸上没有奇怪的东西。 端凌曜捂着他笑得直晃的肚子:“……穆穆?” 端霜琼也顺势坐在他身边:“Mommy?” “没事没事。” 沈穆笑得肚子痛,按着胸口提了一口气试图控制一下,结果睁开半只眼,又看到端凌曜更加莫名其妙的忧愁脸,实在是没辙了,捧住他的脸蛋,用拇指指腹抚平他拧成一团的眉毛,无奈道: “老公,你的眉毛像两堆稻草垛。” 端凌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啊?” · 主要是这段时间他们家发生的事情太多,端凌曜每天在医院、公司和警察局三头跑,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瓣用,哪有时间分给自己的眉毛。况且平时也是沈穆管理他除头发以外的全身体|毛,沈穆前些日子一直卧床,自己还没恢复呢端霁羽又出了事,也顾不上自家Alpha的眉毛。 所以就导致了端凌曜原本锋利清爽的一对剑眉周围毛根迸发杂草纵生,多少显得有些凌乱,乍一看的确很像堆起来的稻草垛。 端凌曜从端霜琼举起的手机屏幕里收回目光,看着沈穆笑弯的双眼沉默了五秒钟,非常释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温声道:“待会去刮。” “等今晚小羽出来,我来帮你。” 沈穆低头亲亲端凌曜的眉心,可能是笑了一场,这几天郁积在心的苦涩也都散去了,上一秒还盘旋在心头的焦虑感也缓解许多,他有预感,这场手术一定很快就能结束,他的孩子也会平安出来。 沈穆松开端凌曜的脸,转身又摸摸端霜琼的侧颊,他这几天的心思一直放在大儿子身上,都没关注到自己心思细腻敏感的小儿子。 沈穆的手心又软又湿,还散发着淡淡的Omega香气,端霜琼下意识外歪头贴进去。沈穆的拇指轻轻揉散他眼下的湿红: “让小琼担心了,是不是?” 端霜琼的眼眶顿时更红了。 “哥哥受伤,不是小琼的错,你不要自责,”沈穆扭头,端凌曜察觉到他投来的目光,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沈穆眉眼微弯,语气坚定,“也不是你的错,老公。” 毕竟没人可以未卜先知,谁又能想到一个潜逃多年的逃犯会突然回国,甚至在医院纵火、动枪杀人呢,况且硬要归咎于是谁的责任,那一定是他自己。 沈穆不傻,尽管端凌曜极力掩饰隐瞒了,但他有自知之明。不论是为了他的信息素,还是他的身体,又或者是为了他以沈家的废墟为基底重新建立的新公司,沈予辛的目标总归都在他的身上。 否则不会出现在他的病房里。 他的孩子是因他受伤,替他受罪。 这段孽缘,应该由他去斩断。 只是……沈穆垂下眼,腰间高耸饱满的孕肚应时一颤,那是生|殖|腔里的小家伙们睡糊涂时发出的梦吟,他的眼神再次变得很柔软。 还不到时候。 正如沈穆所想的那样,第二次手术于这天晚上八点十分结束,主刀的不仅有孙院长,还有从国外特别邀请来的心脏外科专家,两人结识于同一场研讨会上,是几十年的老友,曾搭档过多台手术,经验丰富。 “手术很成功!但还是需要去ICU观察几天,大概三天内就能恢复意识,届时会安排家属进去探视。” 沈穆喜极而泣。 同时以这场手术为转机,端家身上持续了一个多月舆论风暴终于也迎来尾声,沈穆作为S级Omega、作为磐衢端氏董事长的夫人、作为端霁羽和端霜琼的Omega父亲,正式走进大众视野里。 先前在校园里与富二代学生师生恋的谣言不攻自破,所有关于沈穆的流言造谣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上至教师下到学生甚至后来因热搜流进社会人士手中的那个私人网站彻底关闭,但端凌曜却早已做好取证留存,在网站彻底关闭的第二天,将收集的所有资料全部上交给警方。 磐衢集团的律师团队接替了先前公关组的忙碌,开始昼夜颠倒,一刻不停地忙着和警方交涉同时撰写律师函进行起诉。 沈穆那向来安安静静的手机也响个不停,自他休假之后就没再联系过的张主任每天发消息不说,还三天两头地打电话过来关心他什么时候预产期;曾经日常没什么交集甚至单方面有过不愉快——单纯的性别歧视——的工作同事一改往日瞧不上他的态度变得殷勤起来,等等等等。 沈穆实在是被吵得不行,干脆把手机关机了。 他拿着终于安静下来的手机刚叹了口气,又听床上传来一道嘶哑的笑声:“Mommy…现在是不是…呼…挺畅快的…” 之前受了那么多委屈。 沈穆忙抬眼,只见端霁羽努力侧着脸,充满雾气的氧气面罩下隐隐可见咧开的一排白牙,眼睛也乌亮亮的,眼底写满得逞的笑意。 沈穆闻言一笑,拿起温毛巾轻轻擦拭端霁羽放在身侧的手,想了想,斟酌着开口:“这种心情怎么说呢……挺复杂的。” “觉得…他们不是真心?”端霁羽又问。 “那倒不是,”沈穆哭笑不得,“现在发消息过来的一定都是真心的。” 毕竟政府特别发布的《Omega就业保护法》里有一条“辞退以及调岗A级以上Omega必须严格上报地方Omega监控局进行官方审核”,但他当时的停职却没有受官方二次审核,全部由张主任一手操办,其中包含了多少个人私欲,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不论是担心因此收到法院传票,还是出于对端家权势的畏惧,现在发来的消息,应该都是真心实意向他道歉的。 “那…为什么…?” 端霁羽还睁着眼睛一个劲地追问,他身体是真的好,术后没几天就完全脱离了生命危险,从ICU转入单人病房里,也从一开始只能短暂清醒,恢复到现在已经能清醒大半天,每天和沈穆聊完和端霜琼聊,和端霜琼说完,最后还能和端凌曜大眼瞪小眼三十分钟的状态。 沈穆有些无奈,轻轻一戳儿子的眉心,逗他:“嘴巴渴不渴,一直嘟囔呢。” 端霁羽哼哼笑。 沈穆见他一副不得到答案不肯睡的样子,摇了摇头,捏起垂在胸前的一缕长发,绕在指尖,过了好半天才挠挠脸:“Mommy年纪大啦,现在还要向你们爸爸告状才能解决事情,面子上挂不住呢。” 端霁羽睁大眼睛,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反应驱使他开口,字正腔圆:“我Mommy比以前还漂亮!咳咳咳……” “小羽!慢点!慢点!” “哥,你要的游戏——呃?” 端霜琼刚进门就见沈穆急急忙忙挺着肚子起身,弯着腰凑在床边想要给端霁羽顺气,结果手刚伸向他的胸口又赶忙收回来,急得快要转圈圈了。 沈穆现在肚子一天一个样,浑圆的孕肚挂在腰前像极了清晨枝头悬挂的露珠,被水蓝色的真丝面料包裹着,随着他弯下的腰,坠在空中更显沉坠。沈穆本就腰酸,弯下腰时孕肚的重量果然坠得他猛地向前一倾,眼看肚子差点压到床沿,好险被扶住了。 “Mommy!” “Mom——咳咳咳——” 端霜琼看看这边扶着肚子疼得脸色发白的沈穆,又看着笔直躺床上使劲咳咳咳的端霁羽,勃然大怒,指着亲哥:“你!给我睡!” 端霁羽:“啥玩意咳咳——” 端霜琼扭头又对着沈穆:“你!” 沈穆被这一声吓得一缩脖子,不明所以抬起头。 他虽常常自嘲自己老了,但要不是挺着个肚子,单看这张脸根本看不出他到底多大年纪,之前才去S大时还总是被保安老爷子当成大一学生拦着不给出门。现在他出院之后之后营养跟了上来,脸上的肉也多了点,从端霜琼的角度看去,能看到他白皙的脸颊微微扬起,漂亮的眼睛也很茫然。 “小琼?” 端霜琼眉角一抽,感觉理智备受煎熬,他从未如此理解自己的亲爹。 花了整整一分钟,端霜琼因惊慌而差点冲破肉身快要释放出的本体,仿佛是被灵魂的法海“嗖”一声收回金钵里,整个人陷入超脱世俗般淡然平静,蹲在沈穆面前温声道: “Mommy,不早了,您再不回家爸要担心了,您回家休息,我在这里陪哥。” 沈穆后知后觉看向窗外,这才发现天都快黑了:“居然这么晚了。” 端霜琼笑眯眯:“是啊,所以您才会腰酸站不稳,您真是太不小心啦!” “唔……” 不知怎么的,沈穆竟从他的语气里听到一些莫名的咬牙切齿,但看小儿子的表情,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不管怎么说让孩子们担心还是不好,沈穆不再勉强,亲了亲端霜琼的眉心,说:“那拜托小琼了,Mommy明早就过来。” 端霁羽见状急忙道:“Mommy——我也咳咳咳……” “您放心吧,”端霜琼平静地收回手,心情飘飘然,“哥什么时候醒我什么时候给您发消息,多睡会。” 沈穆欣慰地点点头,又叮嘱了端霁羽几句,正想俯身亲亲他的眉心,结果被端霜琼强硬地扶起:“您腰不好,就别弯腰了,等哥坐起来再说吧,我来之前爸都连打好几个电话了……岚叔!岚叔!拜托您!把Mommy送回家!别忘记给手机开机!路上开慢点!拜拜!” 沈穆就这么看着电梯门关上,手里握着自己关机的手机,眨了眨眼。 平岚站在他身后强忍笑意:“夫人,我送您回去吧。” 但他语气里的笑意是止不住的,沈穆也笑起来,习惯性扶着后腰扭头看他。两人视线一汇聚,平岚果然笑得更大声了,沈穆叹了口气:“笑吧笑吧,现在可好了,孩子们大了,和他们爸爸越来越像了。”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平岚先一步走出去为他挡住电梯门:“大少爷二少爷也是关心您。” 沈穆按着肚子叹了口气:“希望他们两个不要这样。” “肯定的。” 车停在地下车库,离电梯有一段距离,平岚担心沈穆走不动,便让他在出口等自己,自己则去开车过来接他。 沈穆同意了。 他也的确走不动了,孩子越来越大,走路时下坠的胎|身磨|得他胯|骨痛。平岚将他安置在站在路边,一路小跑地跑远了,直到他的身影被车身完全挡住,再也听不到他的脚步声时,沈穆才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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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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