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栎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曲,长睫低垂,盖住眼底情绪,掉头,若无其事地拐进旁边另一家店门。 - 现代人压力大,小饭馆比CBD见识过更多眼泪。 老板娘早习惯客人吃着吃着或者喝大了就哭起来,平时她还会上前宽慰几句,是失业了?失恋了?还是怎么了? 可是今天。 这位客人形单影只,孤零零一个,点了份七夕双人套餐,对着盆虾默默流泪。 ——最好猜的一集。 答案呼之欲出,还用问吗? 老板娘捅捅旁边写作业的儿子,下巴朝3号桌努了努,小家伙心领神会,抄起一瓶旺仔牛奶就过去了。 松茸睡了一天,醒来饿得前胸贴后背,却没什么胃口,下楼去药房买包板蓝根顺带觅食,经过这家店,被空气里那股霸道浓烈的麻辣味香到,脚一歪就走了进来。 “哥哥,这个给你。” 松茸眨巴着被泪水糊住的眼睫,勉强看清,眼前一个约莫十岁的小男孩,哐当一声,把罐旺仔牛奶磕在他面前的桌上。 松茸努力扯出个笑,但配上他那哭肿的眼皮、血气不足的脸和有气无力的嗓音,给人一种命很苦的感觉:“谢谢。” “泪水打湿小龙虾,发誓忘了那个ta。” 小孩哥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开口。 “喝了这瓶奶,忘了那个崽。” 松茸咬着吸管,欣慰地朝老板娘看去。 这小词儿,整得一套一套的,天生就是做生意的好材料,有前途! 但… “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他茫然地眨了下通红的眼睛。 小孩哥歪头:“你不是因为七夕一个人吃饭,触景伤情才哭的吗?” “…啊?”松茸眼睫一眨,误会好大。 他叼着吸管,目光落回面前那盆小龙虾,指了指,“啪”手掌开花,又指了指自己泪痕未干的眼睛。 “辣油。蹦。眼睛里了。”
第27章 七夕特别事件② 电视机里正放着每年寒暑假都会重播的经典古装剧。 松茸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毯子裹到下巴,眼神轻轻刚往茶几上一瞟,旁边一双小胖手就“刷”地抄起杯子,稳稳递到嘴边。 “咻。” 他颇为欣慰地看去,咬着吸管,慢悠悠吸溜两口温热的板蓝根。 “小茸哥哥。”小龙不解,“你干嘛开着空调盖毯子啊?” “不开嫌热,不盖嫌冷。” 松茸振振有词,把毯子又往上拉了拉。 两人正就“这行为到底是不是多此一举”展开大讨论的时候,大门锁芯“咔哒”一声轻响,客厅瞬间安静。 松茸眼睫一抬,正好撞进裴栎扫过来的视线里。 目光交汇了一瞬。 裴栎垂下眼,没什么情绪地偏开了脸。 松茸:……? “裴哥,你回来啦。”小龙径直蹦过去,拽着他的手臂就往沙发上拖,“吃饭没?一起看会儿呗?” 沙发微微下陷,裴栎就隔着小龙在另一端坐下,带进一点室外的暑气和山茶皂角的气息。 松茸下意识把毯子裹得更紧。 一时间,安静得只听见电视里传来的对白。 旁边传来一道声音,没什么起伏,清清淡淡的:“这什么剧?” 像块小石子投进水面。 松茸刷地扭过头。小龙也跟着扭,脖子来回转得像个拨浪鼓。 “裴哥?”小龙震惊地提高了嗓门,“你连这都没看过?” “你好。”松茸也正色看去,“请问你来中国有什么目的?” “……” 八十集的恩怨情仇,说来话长,松茸从毯子里探出胳膊,够向茶几上的板蓝根,有心无力,他目光一转,关门放小龙:“上。” 小龙于是言简意赅,连说带比划,飞速讲完了故事梗概。 松茸咽下最后一口板蓝根,目光悠远地总结中心思想:“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能拿人当替身。”会死的,是真的死哦。 “小茸哥哥,你…”小龙眼尖地瞥见他眼底那点血丝,嗓音瞬间拔高,“哭了??” 身侧无声落来道目光。 小龙似懂非懂地“啊”了一声,余光瞥见墙上的挂历,恍然大悟——难怪,今天是七夕。 小龙了然地瞥来,凉凉开口:“还惦记前男友呢?” 松茸一怔,镇定地解释:“我没有。” 小龙眼神里掺进些心疼,硬撑罢了。 “别自欺欺人。”小龙盯着他明显泛红的脸颊,“你都红温了。” 松茸:…… 辩解无果。 他笑容温煦:“吃东西吗?” 二周目玩家小龙警觉:“吃你一拳?” “不。”松茸伸出指尖一晃。 小龙紧绷的神经刚松懈一丝。 就见对方温和依旧地微笑:“半熟豆角。” 小龙:…… 小龙呆在他们家又看了会儿电视,手腕上的小天才电话手表亮了,他跳起来,礼貌挥手:“奶奶喊我回家吃饭了,裴哥再见,小茸哥哥再见。” 小龙前脚才走,“叩叩叩”,敲门声又响,松茸自然以为是小龙落了什么东西,眼神示意裴栎去开门。 门打开,是外卖小哥:“您好,你定的蛋糕。” 松茸就怔了下,蛋糕?他没点啊。 摸出手机一看。 可乐:蛋糕收到没? 松茸从毯子里伸出一只手,扣了个“?”。 可乐:别人过七夕,你过光棍节,庆祝你脱离苦海,重获单身!怎么样,够意思吧? 可乐:收到拍张照给我瞅瞅。 松茸心头一暖,他掀开毯子,趿拉着拖鞋回房间拿出个拍立得:“小栎,帮个忙。” 他端起蛋糕,笑着冲镜头比了个耶。 刚要把相机收起来,眼睫一动,像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向裴栎:“小栎,我们好像还没合照过。” 拍立得取景框小,站远了装不下两个人。 松茸一心想着构图,毫无杂念地朝裴栎那边蹭去,肩膀几乎挨着对方手臂,侧目:“小栎,你过来一点。” 身侧的人依言又挪近了些,肩臂相贴,隔着薄薄的衣料,仿佛能感受到对方身体散发的热度和紧实的肌肉线条。 松茸举高相机,手指按在快门上:“3,2……” 忽地响起一阵突兀的电话铃,中断了倒计时。 “稍等。”松茸放下相机,循着声音在沙发缝里一通摸索,捞起手机一看屏幕。 来电显示:[王母娘娘]。 结合日期,格外应景。 他没多想,顺手就接了:“喂?” 电话那头,松清泉和云采脑袋挤着脑袋,屏息凝神,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随意又平淡:“小茸啊,一个人在家呢?” 松茸眼皮一跳,岔开话题,警觉:“问这个干嘛?” “今天不是七夕吗?”松清泉的声音立刻插了进来,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小陆他又没跟你在一块儿啊?不是爸说你,对男人不能太放心!你得查查,七夕都不陪你,指不定是外边有人了!” 对自由的渴望瞬间压倒了理智,他脱口而出:“谁说他不在?他现在就在我旁边坐着呢!” 松茸捂住听筒,转过头,眼神里全是恳求。 他把手机递过去,裴栎倾身,低头靠近。 松茸指尖轻微一蜷,似乎蹭过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叫人分不清是唇还是呼吸。 身侧落下一道声音,沉稳清越,认真的近乎有些郑重。 “伯父、伯母。”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良久,他爹才不太友好地哼了声,知道松清泉对陆逍不满已久,松茸见好就收,赶紧抢回手机,叽里呱啦一通,向上管理:“爸,今天什么日子您心里没数吗?六十岁正是闯的年纪,你不好好陪我妈过节,反倒跑来盘问我?我对你很失望。你再看看我,多有眼力见儿,就绝对不会打扰你们过节,拜拜!” 一口气输出完,“啪”地掐断通话。 松茸舒了口气,摊回沙发,这东躲西藏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纸迟早包不住火……不行,做戏得做全套!他点开朋友圈,发现自己确实很久没发过跟“陆逍”相关的动态了,难怪惹人怀疑,得赶紧定制一条仅爹妈可见的“恩爱”朋友圈。 松茸眨了下眼,目光凝向身侧,灵光乍现。 “小栎,江湖救急。” 他蹭过去。 “再假扮我男朋友一次,陪我拍几张照片糊弄下爸妈,放心,报酬照旧!” 他嗓音沙哑,软绵绵的。 身旁的声音落下来,没什么情绪。 “你父母没见过陆逍?” “只见过照片,但没关系。”松茸胸有成竹,“你们俩身高体型都差不多,不熟的人根本分不出来,至于脸嘛,我会PS,小意思啦!” 他凑近了些,跪坐在沙发上,满怀希望地看去。 “老大,接单吗?” 电视里的人依旧念着台词。 身侧沉默几秒,然后落下一道声音,像冰面下的水流,比冷气还低几度。 “后人哀之而不鉴之。” 松茸眨了下眼。 谁家古风室友。 “听不懂。”他老实说。 裴栎拎起搁在一旁的双肩包,随意又利落地搭上宽阔的肩,动作带着一种无声的拒绝。 没看他,也没回答那个问题,径直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咔哒。” 一声轻响,房门落锁。 松茸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后的挺拔背影,茫然地眨了下眼。 又离了吗? 怎么没人通知他? 眼前晃过一道焦糖色的身影,小尾巴翘得老高,松茸俯身,把溜达过来的小新捞进怀里,泄愤似地揉着它软乎乎的毛。 父债子偿。 他下巴搁在猫脑袋上,目光幽幽。 “你爹的心像石头。” 一个人呆在客厅也没什么意思,松茸就早早回了房间。 他摸出手机,把裴栎刚说的话敲进去。 ——出自杜牧,《阿房宫赋》。 “如果后人哀悼他,却不把他作为镜子来吸取教训……” “啊。” 晕字,已老实。 他顶着一头乱毛,胡乱抓了两把。 裴栎你可真有本事。 他读书那会儿要是有现在一半好学上进,说不定都考上双一流了。 松茸把自己往格纹床单上一摊,本想酝酿点该有的无辜茫然悲伤,结果一沾上床,就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睡醒,摸过手机一看,还没到零点。 他迷迷瞪瞪套上拖鞋,头重脚轻地晃去厕所。 解决完生理问题,洗了手,还差点误食漱口水,刚迈出洗手间,就被小新叼到过道的玩具球绊了个趔趄,方向感彻底出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1 首页 上一页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