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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叠好的衣物看了几秒,最终把睡衣对折盖住毛巾,假装没想起这茬。 走到浴室门前,水声正淅淅沥沥响着,磨砂玻璃上凝着雾气。 “康喜月?”程英叩门,“衣服放门口了。” 水声戛然而止。 门开了一条缝,蒸腾的热气涌出来,康喜月光裸的手臂伸出来。 程英的视线顺着往下,突然顿住,一道暗红色的疤痕狰狞地横亘在康喜月手腕内侧的皮肤上。 “谢、谢。”康喜月接过衣服时水珠顺着他的小臂滑下来。 一股力道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两人都愣住了。 “你……”程英嗓子发紧,却看见康喜月猛地抽回手。 门又关上了。 他站在紧闭的门前,回想着刚才那一幕。那个位置,看着是电视剧里演的割腕时才会有的疤痕,经年累月的,一道叠着一道。 “哥,帮我给白雪搭一下窝。”程语的声音传来。 程英迟疑了一下,意识到白雪就是那只兔子。 他走过去蹲下身,帮程语把兔笼里的干草铺平。白雪蹦过来,粉白的鼻尖在他指尖嗅了嗅,又嫌弃似的扭开头,蹦跶着去找程语。 “它还挺挑。”程英随口道,余光却一直瞥向浴室方向。 水声停了很久,但门迟迟没开。 直到程语抱着兔子去阳台看雨,那扇磨砂门才终于响动。 康喜月走出来,身上套着程英的深蓝色睡衣。果然大了一些,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锁骨,袖口也长了一截,被他随意地挽了两道。 程英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自己的衣服穿在别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他抓起准备好的换洗衣物:“那换我洗了。” 康喜月点头:“好。” 浴室里还氤氲着潮湿的热气,镜子上蒙着一层水雾。 程英伸手抹了一把,看见自己模糊的倒影。架子上放着康喜月换下来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他顿了顿,移开视线。 等他洗完出来时,康喜月坐在沙发角落,正低头看着什么。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湿漉漉的金发垂在额前,衬得肤色愈发苍白。 程英擦着头发走过去,才发现康喜月手里拿的是程语的寒假生活。 “错了、两道、题。”康喜月轻声说,指尖在某个数学算式上点了点。 程语低着头,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全神贯注地修改题目。 程英在他旁边坐下,沙发微微下陷。他闻到康喜月身上传来的,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味道。 程语改完最后一道错题,抱起兔子又跑走了。 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程英的目光重新落在康喜月的手腕上。 那道疤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浅淡的粉色,像一道被强行缝合的裂缝。 他盯着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痕迹。 康喜月的手指猛地一颤,作业本的边缘被捏出几道褶皱。 “疼吗?”程英问。他的声音很低,指腹虚虚地悬在疤痕上方,没敢实实地贴上去。 康喜月垂下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摇摇头。 “什么时候开始的?”程英又问。 康喜月沉默了一会儿。 阳台传来程语逗兔子的笑声,显得客厅里的安静更加突兀。 “不想说也没……” “初中。”康喜月突然开口。 程英有些诧异:“……为什么?” “不想、活了。”康喜月吐出这几个字时,神情平静得仿佛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而非生死大事。 程英感到一阵窒息,他原本下意识想问为什么,但其实不用问,他也能琢磨出原因。 他突然想起高中时,老师们有时会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康喜月。走廊里偶尔能听到同学的窃窃私语——“听说他爸妈在他小学时就车祸死了”“还是个结巴,好可怜啊”。 他们那时已经是高中生了,至少都学会了表面上的体面,没人会当着康喜月的面说三道四。 但初中生不一样,程英不敢想象,在那个人性最赤裸的年纪,一个说话不利索的孤儿要承受多少恶意。 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话语在舌尖辗转,最终只化作一句:“高中的时候呢?”他盯着康喜月的手腕,“还这样吗?”还这样伤害自己吗? “不。”康喜月轻轻摇头,“姐姐、养我、不容易。"他说着说着,停顿了一下,指尖摩挲着腕间的疤痕,“还、有……” 他突然抬眼望来,程英猝不及防地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他想知道康喜月接下来会说些什么,除了让姐姐不担心自己,还能有什么原因让康喜月停止自残的行为。 但最终,康喜月只是垂下眼,所有的情绪都被重新藏进那片阴影里。 “困、了。” 程英看着对方把手腕重新藏进袖口,那道疤痕就像从未存在过。他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康喜月今晚愿意袒露这些,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但现在睡觉倒成了个问题。 程英抓了抓头发,暗自盘算着,父母晚些时候会回来,主卧自然不能占用,而他也绝不可能和康喜月同床共枕。 “你睡我房间,我跟程语挤挤。”他提议道。 “可是哥你不是嫌我床太小,觉得两个人一起睡太挤了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程语挤进两人中间。 康喜月出声:“我、睡、沙发。” “不行。”程英斩钉截铁道,“客厅夜里冷得很。要不这样,你睡我房间,我睡沙发。” 康喜月摇头否决这个提议。 “你们为什么不睡一个房间呢?”程语不解地插嘴,“以前秦胜哥哥来家里,你们不是也一起睡的吗?” 空气安静了几分。 “就你话多。”程英一把拎起程语,“这样好了,今晚你去爸妈房间睡。” “我都八岁了!还跟爸爸妈妈睡?”程语蹬着腿抗议,“被同学知道会笑死的!” “你不说,我不说,还有谁会知道。”程英不由分说地把弟弟塞进主卧,顺手没收了他的电话手表,“睡觉不许玩电子产品。” 关上门后,程英长舒一口气。他快步走向程语的房间,换上一套崭新的四件套。 “就睡这吧。”他示意康喜月进来,声音不自觉地放轻,“那个……晚安?” “程语、他……” “不用管,就让他在主卧睡,反正他还小。” 康喜月站在床边,轻轻点头:“那、晚安。” 安顿好了康喜月,程英回到房间,仰面倒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康喜月手腕上的疤,一会儿是康喜月跟自己吐露的那些话。 他想,自己要是初中时就认识康喜月该多好。他学过跆拳道,最擅长的就是旋风踢。那些欺负人的混账,他一个回旋就能踹倒三四个。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意漫上来时,窗外的雨声也渐渐小了,只剩下零星的雨滴敲打在窗沿上。 他又做梦了。 梦里,有人悄无声息地走到他的床边。程英在梦里闻到熟悉的沐浴露香气,和他平时用的一样,却又微妙地不同。 他感觉到床垫微微下陷,一个温热的身体靠了过来。 “程、英……”对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程英想睁开眼,却怎么也抬不起眼皮。他感觉有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眉骨,顺着鼻梁滑到嘴唇。那触感太过真实,让他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那只手继续往下,解开了他睡衣的第一颗纽扣。 程英想抓住那只手,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温热的气息越来越近,几乎要贴上他的颈侧。 那只手继续向下游走,指尖带着令人战栗的温度,在他的胸膛上划出一道轨迹。 “别……”他在梦中呢喃,却无法阻止那只手解开第二颗纽扣。 睡衣的布料向两侧滑开,微凉的空气让他皮肤泛起细小的颗粒。 那气息越来越近,程英在梦中闻到熟悉的洗发水味道,他感觉有发丝垂落在自己脸颊上,痒痒的,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润。 “程英……”那个声音又响起了,吐字比之前更流畅,距离也更近,近到他能感受到对方说话时呼出的热气。 梦中人的膝盖抵在床垫上,慢慢压进他双腿之间的空隙。 程英的指尖无意识地抓紧了床单。他感觉有柔软的触感落在他的喉结上,轻轻一吮,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那只不安分的手开始沿着腰线游走,指尖突然勾住睡裤的松紧带…… “哥!白雪把电线咬断了!”
第118章 程语的叫声硬生生将程英从混沌的梦境里扯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 喉咙里吐出一声急促的喘息,胸口剧烈起伏。 梦境残留的触感仍然在皮肤上蔓延,细密的酥麻感顺着脊椎爬上来。他下意识攥紧被单,却在下一秒僵住了。 不对。 那不是梦。 黑暗中, 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里, 夹杂着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温热、潮湿、近在咫尺。 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某种动物般的本能让他浑身僵直。 “哥?你睡了吗?”程语的声音又从门外传来。 他没有功夫理会,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他这才意识到有个黑影正跨坐在他身上。 那人的重量完全压在他的跨骨上,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感受到对方大腿肌的轮廓。 “……谁?” 黑影的动作突然停滞。 死一般的寂静在房间里弥漫了片刻, 程英突然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正贴着他的腰侧缓缓下滑。 指尖带着点粗糙的茧,若有若无地刮过他敏感的腰窝,最后精准地停在了他的裤绳上,只需要轻轻一挑…… “操!”程英猛地弓起身子,手时狠撞向对方胸口。 黑影闷哼一声, 却纹丝不动,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膝盖更深地顶进他双腿之间。 “你他妈……”程英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突然屈膝猛顶。 对方却像早有预料般侧身避开, 这个动作让他们的胯骨狠狠撞在一起。 程英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想到, 现在这个家里,除了他和程语,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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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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