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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浸湿了睡衣,黏腻地贴在背上。 他伸手打开床头的壁灯。 暖黄色的光,驱散了房间里的黑暗,却驱不散他心底那片化不开的寒意。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他知道打不通。 听筒里,毫无意外地,传来了那道冰冷又熟悉的机械女声。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晏驰没有挂断。 他就那么一遍又一遍地,听着那句重复的提示音。 直到那声音也消失,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他只能对着忙音沙哑地低语。 “涧青,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 春去秋来,三年过去了。 远驰集团三十六楼的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城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 长桌尽头,晏驰坐主位。 项目负责人正满头大汗地汇报着新一季度的投资回报率。 “……所以,我们认为,在欧洲市场的投入应该更加谨慎,特别是新能源板块,波动性太大,风险不可控……” “不可控?” 晏驰终于抬起眼。 他没什么表情,声音也不高,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骤降了几度。 “你的意思是,我去年力排众议,签下的那几个风投项目,现在要打水漂了?” 项目负责人的额汗流得更凶了。 “不不不,小晏总,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数据分析显示……” “数据?”晏驰扯了下嘴角,那抹笑意却不及眼底,“三年前,也是这群分析师,告诉我那家快破产的瑞典电池公司是垃圾股。” “现在呢?” “它的市值翻了三百倍,成了远驰这几年回报率最高的投资。”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散会。” 晏驰丢下两个字,起身走了出去。 助理小陈连忙跟上,亦步亦趋。 “小晏总,晚上和光影传媒的饭局……” “推了。” “那《环球财经》的专访……” “也推了。” “可是……” 晏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小陈立刻噤声。 跟在晏驰身边几年,他早就摸透了这位爷的脾气。 平日里,他是杀伐果断,手段凌厉的晏总。 可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他会推掉所有应酬,把自己关起来。 谁也不知道他去做什么。
第64章 深城 深城,寰宇法务。 林涧青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视线落在电脑超薄液晶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一档国际财经频道的年度人物专访。 主持人是业内有名的犀利面孔,此刻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恭敬,将问题抛给对面的男人。 “晏总,远驰在过去三年里,完成了对欧洲新能源产业链的深度整合,并且在人工智能领域的布局也远超所有同行的预期。很多人说,您用三年时间,走完了其他企业可能需要三十年才能走完的路。外界很好奇,支撑您做出这些近乎赌博式决策的,究竟是什么?” 镜头给到晏驰。 三年的时间,在他脸上刻下了更加凌厉的线条。 曾经少年气的眉眼,如今被沉淀下来的威势完全覆盖。 他一身炭灰西装,透着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我从不赌博。”他的声音透过顶级音响传出来,比三年前要低沉,也冷硬了许多。 “我只做有绝对把握的事。” “所谓风险,只是信息不对称的产物。当你的信息渠道、分析能力和执行团队都领先于市场时,风险就不再是风险,而是壁垒。” 寥寥数语,掷地有声。 屏幕下方的实时股指,远驰集团的股价曲线应声又向上跳动了一个点位。 林涧青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心底那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晏驰很优秀。 一直都是。 “砰!” 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来人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惹眼的潮牌,头发染成张扬的亚麻色,耳垂上还挂着一枚碎钻耳钉。 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手里的一份文件用力拍在桌面上。 “姓林的,做完了。” 林涧青把报道关掉,拿起文件翻看。 余澈环抱着双臂,一脸不耐烦地坐在沙发上。 足足过了十分钟。 林涧青才合上文件,抬起头。 “第九页,关于股权质押的风险评估,你引用的案例是三年前的旧法条,去年八月已经有过一次修订,补充了三条限制性条款。按照新规,你的整个风控模型都要重做。” 余澈的脸色变了变。 “第十六页,关联交易的界定,你只考虑了母公司与子公司,忽略了平行子公司以及非控股但具备重大影响的关联方。这会导致税务核算出现巨大漏洞。” 林涧青的声音不疾不徐。 “第二十二页,关于知识产权归属的补充协议,第五款,授权期限的表述有歧义,‘长期有效’在法律上是无效提法,必须明确具体年限,或者约定可续期的具体条件。” 他每说一条,余澈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不过……”林涧青话锋一转,将文件往前推了推,“逻辑框架比上次清晰了很多,资料搜集也更全面。有进步。” 余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最后还能得到一句表扬。 那股子嚣张的气焰,莫名就熄了下去。 林涧青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车钥匙。 上面烙印着一个跃马的徽标。 余澈的眼睛亮了,一把抓过钥匙,“算你识相。”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想走。 “等等。”林涧青叫住他。 余澈不耐烦地回头,“又干嘛?” “下次进来,记得敲门。” 余澈的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办公室重归寂静。 没过多久,门又被轻轻敲响了。 这次是三下,不轻不重,很有礼貌。 “请进。”林涧青道。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 她是林涧青的助理,小文。 小文将一杯刚泡好的热茶放在林涧青手边,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林哥,真是难为你了。” “每天还得抽空带孩子。” “老板这位公子,脾气可真是……火爆。” 林涧青端起茶杯,“他还小。” “小什么呀。”小文忍不住小声嘀咕,“都二十一了,比我还大一岁呢。也就是投了个好胎,要不然这脾气,进社会第一天就得被人打死。” 林涧青笑了笑,没接话。 小文又说,“不过话说回来,也就林哥你能镇得住他。之前他爸给他请了多少名师,没一个能待超过一个月的,全被他给气跑了。也就你,能让他老老实实坐下来改文件。” 小文看着林涧青清隽的侧脸,心里不免又多了几分敬佩。 一年前,林涧青空降到寰宇,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靠关系的。 毕竟他太年轻了。 可不过半年,他就用滴水不漏的专业能力和近乎恐怖的工作效率,让所有质疑的声音都消失了。 如今,他已经是整个中心最年轻的高级合伙人,手里带的都是最复杂,最棘手的跨国并购案。 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是老板亲自从国外挖回来的。 为人低调,不喜应酬,除了工作,几乎没有任何私人生活。 “林哥,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嗯。” 小文带上门离开。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林涧青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屏幕上还是晏驰那张脸。 他变得更陌生了。 也更耀眼了。 像一颗悬在天际的恒星,光芒万丈。 傍晚时分,熄掉灯,林涧青走出电梯,夜风带着南方特有的湿热扑面而来。 三月的深城,春意已经浓得化不开。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无声地滑到他面前。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人冲他扬了扬下巴。 “林大状,上车。” 赵安,林涧青在深城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林涧青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不是说在清吧等我?” 赵安发动车子,汇入车流,“想了想还是来接你,省得你又被哪个加班的客户半路截胡。” 他侧头看了林涧青一眼。 “你这工作强度,迟早得猝死在办公室里。” 林涧青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没办法,余律给的太多了。” 赵安嗤笑一声,“你们老板那是把你当牲口用,也就你受得了。” “对了,”赵安忽然开口,“下个月,远驰集团在深城有个新能源峰会,晏驰会亲自过来。” “嗯。”一个字,听不出任何情绪。 赵安从后视镜里观察他的表情,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第65章 不确定资产 自从赵安把林涧青引荐给了寰宇法务的老板,他的世交余叔叔。 之后的一切,都成了传奇。 林涧青只用了一年,就从一个初级顾问,做到了现在的位置。 手段漂亮,逻辑缜密,从未失手。 只是,他也把自己活成了一台精密的机器。 赵安叹了口气,不再提那个名字。 车子停在一家清吧门口。 酒吧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没有喧闹的音乐,只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在低声交谈。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涧青点了杯金汤力,柠檬的清香在空气里弥漫开。 白色棉麻衬衫,版型宽松,衬得他身形越发清瘦修长。 他跟赵安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另一边的卡座,气氛截然不同。 几个衣着张扬的年轻人正围在一起,笑闹声不断。 余澈心不在焉,眼神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斜对面的窗边飘。 妈的。 阴魂不散。 姓林的怎么会在这里? 他身边的那个男人又是谁? 余澈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一个染着银灰色头发的青年,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澈哥,看什么呢?魂都快被勾走了。” 另一个也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我操,那说谁?长那么顶。” “顶个屁。就这人,整天替我爸管着我。”他端起桌上的威士忌,一口灌下去大半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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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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