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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南嘉也觉得有道理,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下,他有些苦恼,“那要刻什么?”
似乎早就有了想法,姜北玙没有迟疑就接了一句,“刻名字吧,我刻你的,你刻我的。”
高兴地应了一声“好”之后,宁南嘉就拿起石头吭哧吭哧地刻了起来,他的名字有二十八画,而姜北玙的名字只有二十一画,但是因为喝醉了手指不利索,姜北玙刻完了很久,他才刻好。
跟姜北玙端端正正的字不一样,他的字歪歪扭扭,两个名字一上一下,却是不显违和。
支着下颚欣赏了好一会儿,宁南嘉忽然低声问了一句,
“会不会觉得很累?拉着你跑出来,可能之后书也读不了,被迫着要去工作,或者是流浪,最差的,也许会露宿街头,食不果腹。”
深呼吸了一下,他抬起脑袋侧过半张脸去看他,
“姜北玙,我在做这些决定的时候好像都没有问过你的意思,现在我想知道,你会不会后悔?会不会,不想这样?”
姜北玙没有说话,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沉默地望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远处的美食摊子渐渐散了,没一会儿,海岸边上就只剩下零星的几抹人影。
万籁俱寂之中,宁南嘉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快,焦虑和惶然的情绪像是蔓延生长的藤条,勒得他有些难以呼吸。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开口再问一遍的时候,姜北玙忽然扬了一下嘴角,紧接着,藏在眼底的星星点点笑意渐渐浮了上来。
望着宁南嘉茫然又不安的面容,他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身体微微前倾把他搂进怀里,嘴巴贴着他的耳朵轻轻叹了口气,
“我怎么会后悔?”
哪怕是讨饭,他也愿意跟着宁南嘉一块。
听见了他的回答之后,宁南嘉总算安心了一些,掌心贴着他的脊背稍稍把下颚抵在他的肩头上,有些高兴地嘟囔了一句,
“姜北玙,我实在是太喜欢你了。”
长指微微一颤,姜北玙下意识地收紧了力道,慢慢把宁南嘉抱得更紧,视线失焦地盯着前方虚空的一点出了神。
咸涩微凉的海风缓缓静静地吹了过来,等他再度回过神来的时候,宁南嘉已经睡着了。
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他身上,姜北玙低头凑上去亲了亲他的眼角,然后背起他慢慢走回了咖啡馆。
这一夜宁南嘉睡得很不安稳,断断续续做了好几个梦。
不仅梦见了第一次遇到姜北玙的情景,还梦到了曾经做过的养了一只奶狗然后它变成狼崽子的梦,最后迷迷糊糊间,还看见了姜北玙在抱着他哭。
温热的泪水濡湿了他的脖颈,压得他心口有些喘不过气来。
等他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敞开了一条缝的窗台洒进来,刺得他眼睛有些发疼。
卧室里不见姜北玙的身影,宁南嘉出去二楼找了一圈,正好看见了从楼下走上来的费一柏,便顺口问了一句,
“费一柏,你看见阿玙了吗?”
费一柏没有回答,宁南嘉以为他还在生气,就想着亲自去楼下看看姜北玙在不在,刚刚下了两步楼梯,费一柏就喊住了他,
“别找了,他出去了,给你留了张字条,就在桌上。”
眉头微微蹙了蹙,宁南嘉叹了口气,转身绕过他去拿起桌上那字条的时候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他人生路不熟的,你也不看着他。”
那纸只是一张随手撕下来的便利贴,折了两折被压在一个马克杯下,上头只有很简单的八个字,言简意赅,却字字诛心。
宁南嘉,我玩儿够了。
目光怔怔地看了很久,每个字的笔画都认认真真看过之后,宁南嘉把纸条折好搁回原位,转过身若无其事地问费一柏,
“阿玙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不等费一柏回答,他便又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应该很快回来的,我等等他。”
他想回房间,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往楼下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大,撞翻了一旁的椅子,倒下的椅子把他的脚背砸青了一大片,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一样继续走着。
费一柏看不过去,扯着他的手腕低声劝了一句,
“宁南嘉,你接受现实吧。”
脚步猛地顿住,宁南嘉忽然脱力一般地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像是突然被抽去了所有扯线的木偶,神情麻木,眼眶红得似要滴血。
长久的沉默过后,他屈起的长指在微微发颤,平整光滑的地板其实什么也抓不住,但他却像是魔怔了一般死死将指头按在上面,被迫撬开的指甲边缘渐渐渗出了红色的血。
费一柏正想上前阻止,就看见宁南嘉突然松开了手,撑着地面重新站起来后,就把那张纸条收好,然后回房关上了门。
没一会儿,低低的呜咽声就从门缝里传了出来,再后来,呜咽声变成了痛苦的嘶吼,到最后,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暮色四合,如血的残阳穿过玻璃窗映射进了布满绝望气息的长廊里,随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医生和护士推着急救床匆匆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门被关上的刹那,宁炜彤情绪失控地抱着脑袋哭了起来,不管宁傅原怎么安慰她,她还是哭个不停。
正哭着,一件带着余温的外套忽然盖在了她身上。
宁炜彤抬起头,泪眼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了宁南嘉有些清瘦苍白的面容,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她立刻就拽住了他的手腕,哽咽着问他,
“哥,奶奶会不会死?”
自从那天被宁南嘉和姜北玙的事情刺激到了之后,宋知薇当天晚上就因为头疼晕倒在家里被送医,医生检查出她的脑袋里有个肿瘤,而且还是恶性,情况非常不乐观。
加上她心情郁结不发,这才导致病情一度恶化。
抬手轻轻摸了摸宁炜彤的脑袋,宁南嘉哑声安慰了一句,“不会的,奶奶会长命百岁。”
抽噎着点了点头,宁炜彤把脑袋埋在他怀里,像是小时候遇到恐惧的事物急于寻求他的庇护一样抱着他,
“哥,你是不是不走了?你会跟我一起照顾奶奶的对不对?”
宁南嘉没回答,宁炜彤顿时哭得更凶了。
看着宁炜彤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宁傅原忍不住开口跟着劝了一句,“小嘉,你听奶奶的话,跟那个孩子断了,好不好?”
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宁南嘉抿着唇,嘴巴至下颌的线条紧绷而凌厉,像是一张被拉满到了极致随时都会断掉的弓。
良久的沉默过后,他轻轻应了一声,“嗯。”
长达五小时的抢救时间结束之后,宋知薇脱离了危险期,被医生和护士推着出了病房,宁炜彤和宁傅原立刻就走了上去询问情况。
宁南嘉坐在长椅上,看着病床被簇拥着推出了一段,才后知后觉地机械般起身跟了上去。
也许是因为宁傅原有说过,醒来后的宋知薇并没有问起姜北玙,也没有问宁南嘉为什么会愿意回来。
她不问,宁南嘉也不会说,从这一天开始,姜北玙这三个字就成了宁南嘉的禁忌。
【作者有话说】:虐不过两章,坚持就是胜利,这是一篇小宠文来哒
第74章 重逢
九月初的时候,六中开学了。
分班榜贴在教学楼底下的布告栏上,耗子挨个挨个名字去找,在四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就往上看,果不其然在一班第一个位置看见了宁南嘉的名字,他高兴地喊道:
“嘉哥,你又是第一!”
这时候的宁南嘉已经变得沉默寡言了很多,抬头扫了一眼自己的名字之后,他“嗯”了一声,正打算往教学楼走,就听见身后耗子无意念叨了一句,
“呀,姜小少爷是最后一个进一班的,他好厉害呀.......”
察觉到宁南嘉瞬间僵硬的身影,耗子连忙止住了话头,正想着要说些什么打岔过去,就看见宁南嘉又倒了回来,半仰着眼眸,目光怔然地望着布告栏上的那个名字,看到眼眶发红发涩了,才沉默着离开。
姜北玙走后,一班的位置空了一个,所以就由原本分到了二班的第一名顶了上来。
那学生本来还挺高兴的,唯一的苦恼就是,有时候上着上着课,一转头,就会看见传说中凶神恶煞的校霸一脸沉默地盯着他。
有时候是看他的桌子,有时候是看他的椅子,而且一看就是一整天。
他也曾经惶恐不安,苦思冥想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他,后来渐渐地,他发现宁南嘉的视线并不是落在他身上,倒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的影子。
虽然内心备受煎熬,但是他也不敢问,只能默默地忍受着大佬格外渗人又偏爱的注视。
高三上学期结束的时候,宁南嘉获得了中国数学奥林匹克的第一名,除夕夜那天,宁炜彤特意把他从家里拽了出来想给他庆祝。
两人刚出家门,就碰到了前来找人的姜屹。
一看见宁南嘉,姜屹立刻双眼发红地冲上来,二话不说就照着他的脸颊用力招呼了一拳。
宁南嘉没躲,被打得整个脑袋都往一侧偏去,嘴角豁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但是姜屹却还嫌不够,上前拽住了他的衣襟照着他破裂的嘴角又砸了一拳。
宁炜彤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就上前推开了姜屹,声音颤怒地喝住了他,
“姜屹,你疯了吗?你凭什么打我哥!”
被宁炜彤拦着没法上前,姜屹额角青筋鼓动,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看着宁南嘉清瘦苍白的面容,他的眼底渐渐压出了一丝脆弱的情绪,像是被逼到了死角的野兽一样哽咽着问他:
“宁南嘉,我弟弟呢?你到底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嘴角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唇角,越发显得他脸色青白,宁南嘉的神情近乎木然,面对姜屹撕裂肝胆般的质问,他张了张嘴,麻木而机械地轻轻说了一句:
“对不起,姜屹。”
眼里愤恨的情绪一寸寸碎裂,姜屹伏跪在地上,哽咽的哭声嘶哑而绝望,他求他,“宁南嘉,你把我弟弟还给我好不好?”
脸上的血色瞬间倒退得一干二净,宁南嘉没有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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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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