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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擦着头发走到床头柜边,放下手里的毛巾,弯腰去拿行李箱里的充电器。江熠也起身,想从自己的行李箱里翻出睡衣,转身时没留意脚下的地毯,胳膊肘狠狠撞在了床头柜的角上,“咚”的一声闷响,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更糟的是,床头柜上放着的一个旧笔记本被震得失去平衡,“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书页散开,露出里面泛黄发脆的纸页,上面隐约有字迹和涂鸦。 “嘶——”江熠捂着胳膊肘,疼得眉头紧锁,眼泪都差点飙出来,他一边揉着被撞得发红的胳膊,一边弯腰去捡那个笔记本。指尖刚碰到粗糙的封面,就被上面一个歪扭的“砚”字吸引了全部注意力。那字迹幼稚又潦草,带着小孩子特有的笨拙和天真,笔画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认真的劲儿,纸页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卷了边,还有几处深浅不一的水渍痕迹,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被主人精心保存了很久。 江熠心里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这字迹……怎么这么眼熟?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某个被遗忘的角落见过,模糊得抓不住具体的记忆,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亲切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勾起一阵淡淡的悸动。他下意识地翻开最上面的一页,里面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一个高一点的穿着短袖短裤,手里牵着一个矮一点的小不点,两人旁边画着一棵歪脖子树,树下画了个小小的土堆,土堆旁边用同样幼稚的字迹写着“秘密基地”四个字,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涂着不均匀的红色。 “你在干什么?” 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悦和怒火,吓得江熠手一抖,笔记本差点再次掉在地上。他猛地抬头,撞进沈砚冷得像冰窖的眼神里,对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眉头紧紧蹙着,眼神里满是戒备和愤怒,像是被人侵犯了领地的野兽,浑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江熠心里一慌,赶紧把笔记本合上,递还给沈砚,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和窘迫:“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才不小心撞到了柜子,它就掉下来了,我只是捡起来看看,没有要偷看的意思……” “谁让你翻开的?”沈砚一把夺过笔记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本旧本子,像是在守护什么稀世珍宝,眼神凌厉得像是要吃人,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我的东西,就算掉在地上,烂在地上,也轮不到你碰,更轮不到你看!” “我没恶意!”江熠也来了脾气,心里的慌乱瞬间被怒火取代,他不过是无心之举,沈砚至于反应这么大吗?“不就是个旧本子吗,藏得跟什么惊天秘密似的,我又没偷看你的隐私,只是捡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翻开了一页而已,你用得着这么凶吗?” “它就是我的宝贝!”沈砚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像是被人戳中了软肋,那慌乱转瞬即逝,很快就被更深的冰冷怒火取代,他死死盯着江熠,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江熠,我警告你,管好你的手和你的眼睛,下次再敢碰我的任何东西,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到自己的床边,小心翼翼地拉开背包最里面的夹层拉链,把那本旧笔记本轻轻放进去,又仔细地抚平纸页,拉上拉链,还特意按了按,像是在确认它被妥帖安放好了。随后,他直接躺到床上,背对着江熠,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肩膀,全程没有再看江熠一眼,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连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江熠站在原地,又气又纳闷,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不明白,一个破旧的笔记本而已,不过是画了几个小人,写了几个字,沈砚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像是被触碰了逆鳞,又像是在守护什么不能被人发现的秘密。还有那熟悉的字迹,那牵手的小人,那歪脖子树和“秘密基地”,到底在哪里见过?为什么会让他心里泛起那样强烈的熟悉感? 这一晚,江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床垫很软,被子很舒服,可他怎么也无法安心入睡。身边的沈砚呼吸很轻,均匀而平稳,像是已经睡得很沉,可江熠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身体是紧绷的,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透着一股紧绷的气息。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个旧笔记本的模样,歪扭的“砚”字、笨拙的小人、歪脖子树、“秘密基地”……这些零散的元素像拼图一样,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地打转,却怎么也拼不出完整的记忆,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怅惘。 他隐隐觉得,自己和沈砚之间,似乎不止“死对头”“上下级”这两层关系,他们之间好像有过一段被遗忘的过往,只是那段记忆被尘封在了时光里,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抓不住一丝清晰的痕迹。直到后半夜,困意终于席卷而来,江熠才迷迷糊糊地睡着。梦里全是小时候的碎片画面——青川镇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巷子里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嬉笑声、一个穿着小裙子(后来才发现是男孩)、扎着小辫子的小不点,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身后,软糯地叫着“哥哥”、还有一本画满了小人、写着歪扭字迹的笔记本,被两个小小的身影藏在老槐树下的土堆里,当作彼此最珍贵的秘密……
第6章 调研碰壁,意外的援手 第二天一早,刺耳的闹钟铃声划破了酒店房间的寂静,江熠猛地睁开眼,宿醉般的疲惫感席卷而来,昨晚那些混乱的梦境还在脑海里残留着碎片,让他头疼不已。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转头看向旁边的床铺,发现沈砚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穿衣服。简单的白色T恤勾勒出他挺拔紧实的身形,肩线流畅利落,头发已经吹干,恢复了平时的清爽干练,只是眼底还带着淡淡的红血丝,眼下的青黑也没完全褪去,显然昨晚也和他一样,没睡安稳。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迅速移开,房间里的气氛依旧带着昨晚争执后的尴尬,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江熠赶紧收回目光,掀开被子起床,抓起洗漱用品冲进浴室,用冷水泼了把脸,才勉强驱散了残留的困意,也压下了心里那些莫名的悸动。 洗漱完毕,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一起去酒店楼下的餐厅吃早餐。早餐是自助形式,餐台摆满了各式餐点,香气扑鼻。江熠没什么胃口,随便拿了一杯热牛奶和几个松软的肉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发呆。没过多久,沈砚就端着餐盘走了过来,餐盘里放着一份三明治、一杯咖啡和一小份水果,他径直坐在江熠对面,拉开椅子的声响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今天上午九点,准时去盛达集团对接,我已经提前跟他们的市场部总监张磊约好了,别迟到。”沈砚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疏离,像是昨晚的争吵从未发生过,也像是那本旧笔记本引发的风波只是一场错觉。 江熠低头喝了口牛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凉意,他含糊地“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一个字,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吃完了早餐,全程没有多余的交流。 吃完早餐,两人打车前往盛达集团。车子行驶在清晨的街道上,窗外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城市慢慢苏醒,充满了烟火气。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盛达集团总部大楼前,这座邻市的龙头企业,总部大楼气派非凡,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大厅装修得奢华又大气,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处处透着大企业的底蕴和气场。 在前台的引导下,两人乘坐电梯直达市场部所在的楼层,很快就见到了对接人张磊。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说话时语气温和,可眼神里却透着商人特有的精明和挑剔,目光扫过两人时,带着明显的审视意味。 刚在会议室坐下,张磊就拿起江熠他们带来的方案,指尖划过纸页,快速翻了几页,原本温和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语气带着不满:“这份方案,我看了一下,觉得不太符合我们的核心需求。我们这次明确提出要做年轻化转型,是想彻底打破原有的品牌印象,而不是在原有基础上做些不痛不痒的修改,你们这个方案,整体思路还是太保守了,没有跳出传统框架。” 江熠早就做好了被挑剔的准备,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还是迅速调整好心态,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地解释道:“张总监,您别急,我们的方案确实是在企业现有业务框架上做的优化,但核心逻辑和所有新增模块,都是围绕‘年轻化’展开的。比如方案里新增的新媒体营销模块,我们结合了当下最火的短视频和直播形式,还规划了与年轻博主的联动合作;还有针对Z世代消费习惯设计的产品迭代建议,从包装设计到功能创新,都贴合了年轻群体的喜好,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年轻化转型举措。” “不够,远远不够。”张磊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他的话,把方案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你们还是没理解我们的核心诉求,我们要的不是这种循序渐进的优化,而是颠覆性的创新,是能让人眼前一亮、能直接打动老板的亮点,而不是这种四平八稳的小修小补。这样吧,你们回去再好好改改,把创新点做足,改好了再来找我对接。” 这话像一盆冷水,直接把江熠的辩解噎了回去。颠覆性的创新?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他们为了这份方案,已经做了足足一周的深度调研,每一个建议都结合了盛达集团的现有资源和市场实际情况,盲目追求颠覆,脱离企业现状,最后很可能会变成无法落地的空中楼阁,风险极大。 “张总监,我明白您想要的创新,但颠覆性创新必须建立在对企业现有资源、行业趋势和市场需求的深度了解之上,不能盲目追求噱头。”江熠耐着性子,试图进一步说服他,“我们的方案虽然看起来保守,但每一个模块都有详实的数据支撑,每一个建议都经过了严谨的可行性论证,落地性强,风险也更低,更适合企业现阶段的转型需求。” 可张磊根本听不进他的解释,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我不管什么可行性和风险,我要的是能拿出手、能让高层看到诚意和新意的方案。你们要是做不出来,那这份合作,我们可能就要再重新考虑一下了。” 话说到这份上,江熠也没辙了,心里又急又无奈。他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沈砚,眼里带着一丝求助——沈砚比他经验丰富,应对这种难缠的客户更有办法,说不定能说服张磊,挽回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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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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