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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休想!”陆知行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不管陆丰是什么身份,也不在乎那些疯言疯语,他只知道外面危机四伏,絕不能让柏初踏出这架飞机半步。 陆丰靜靜地看着他。 “我和你们一起去。” 机艙內又陷入了一瞬的死寂,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瞪着他。 “总不能害死大家,是吧?”陆丰的语调依旧平静,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柏初的心上。 柏初的呼吸一滞。 他越过陆知行的肩膀,看向舱外,天气已经黑了,黑压压的异化飞禽如同索命的幽灵,一次次悍不畏死地衝击着直升机的螺旋桨,金属摩擦迸溅出刺目的火花。 机身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陆丰说得对,如果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死。 “这个人就是个疯子!你别听他的!”陆知行太了解柏初,所以察觉柏初的异样时,手臂如同铁箍般将人圈紧。 他们历经千辛万苦才登上这架直升机,怎么可能再眼睁睁看着他跳回地狱? 柏初却缓缓摇了摇头。 经历过方才的生死逃亡,他对陆丰那看似荒谬的推断,竟生出了一丝近乎本能的信服。 一种奇异的直觉在他心中湧动,那些疯狂的野兽,目标或许……真的是他? “没关系,”他抬起眼,对陆知行露出一个安抚的的笑容,“我试一下。如果是真的,你们……就安全了。” “什么叫‘你们’?!”陆知行敏锐地捕捉到那个刻意的划分,心脏骤然紧缩,一股灭顶的恐慌笼罩住了他。 然而,柏初没有再给他阻拦的机会。 只见少年猛地吸了一口气,他足下发力挣脱了陆知行懷抱,借着直升机倾斜的惯性,如同一只离弦的箭,决絕地投身于舱外。 “柏初!” 陆知行撕心裂肺的呼喊被狂风吞没。 下一秒,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急速下坠的柏初周身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银光,那光芒如此圣洁,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一对巨大的,由奇异骨骼构筑而成的光翼,哗啦一声在他背后猛然展开! 翼展遮天,神圣不可方物。 他悬浮于晚霞之中,光翼轻振,宛如坠入凡间的战斗天使,美丽而强大。 几乎是在他展翼的同一时刻,下方原本疯狂湧向直升机的陆地异化兽群齐齐顿住,发出混乱的咆哮。 天空中那些嗜血的飞禽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它们盘旋着,血红的眼珠在那道银色身影之间逡巡。 仅仅犹豫了瞬息,仿佛接到了某种无可抗拒的召唤,所有的异化兽。天上的,地上的同时调转了方向,如同汹湧的黑色潮水,朝着空中那道孤寂而耀眼的银色身影,疯狂涌去! 陆丰凝视着窗外那道绽放在天际的银色身影,瞳孔深处翻涌着难以名状的震撼与痴迷。 少年舒展着流光溢彩的骨翼,在墨色天幕与血色残阳的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宛如古老神话中堕天的神祇。 一股强烈的占有欲如同藤蔓般瞬间缠绕住陆丰的心脏。 “柏初!” 陆知行目眦欲裂,不管不顾地就要冲向洞开的舱门,哪怕下方是万丈深渊。 一只手臂如同铁钳般拦在了他身前。陆丰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认清现实。你没有翅膀,跳下去,只是徒增一具尸体。” 他的目光依旧追随着那道银色轨迹,语气里带着狂热,“能够自主异化出飞行翼的存在……简直是奇迹。” 他猛地拉上舱门,将狂风的嘶吼隔绝在外,转身对面色惨白的驾驶员下达指令,“跟上他。” 直升机引擎发出过载的轰鸣,挣扎着不断攀升,冲破厚重的雲层,气温骤降,舷窗上开始凝结冰霜。 驾驶员的呼吸变得急促,警报声刺耳地响起:“不行了!已经到极限了,再往上我们都会缺氧!” 机舱內,众人屏息望着窗外,柏初的身影已然化作一个小小的银点,仍在执拗地向上飞翔,而那片黑压压的异化兽潮,仿佛失去了理智,竟也追随他冲入了致命的无氧领域。 陆丰的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低声赞叹:“真是聪明。” 他的话音未落,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第一只异化飞鸟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骤然坠落,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它们因剧烈的运动和急速的缺氧而失控,庞大的身躯相互碰撞、碾压,如同夜空中绽开的黑色烟花,一支接一支地簌簌落下,消失在云海之下。 机舱内的人们看得目瞪口呆,劫后余生的庆幸凝固在脸上。 唯有陆知行,他的心被紧紧攥着,全部注意力都系于那个开始下坠的银色光点上。 他再次不顾一切地拉开舱门,凛冽的寒风瞬间倒灌而入。 他看準时机,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出,在令人窒息的高空中,精準地接住了力竭昏迷的柏初。 如今他的翅膀已经消失了,看起来就像一个虚弱的普通少年。 “抓紧!”陆丰反应极快,一条牵引绳精准抛至陆知行手边。 陆知行紧紧抱住怀中失去意识的柏初,咬紧牙关,借着绳索的力量,艰难地攀回机舱。 一场致命的危机看似化解,所有人都虚脱般松了口气。 驾驶员看着终于稳定下来的仪表盘和所剩无几的燃油,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正准备调整方向脱离香山险地。 “别动!” 陆丰突然厉声喝止,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下方逐渐散开的云层,以及云层之下,那片重归死寂、却暗流涌动的香山山脉,源自本能的警惕浮上心头。 驾驶员的手僵在操纵杆上,不明所以,却不敢再动分毫。 直升机下方,黑潮般的异化兽群仍在疯狂奔袭,然而它们的脚步却在某一刻戛然而止,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尸骸堆积成山,零散的残肢断臂散落四处,形成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死亡边界。 夕阳的余晖为这片血腥的场地镀上了一层诡异的金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败气息。 “是结界。” 陆丰的声音低沉,目光锐利地扫过那道看不见的屏障。 他太熟悉这个了,二十年前那场天灾的产物。 通过特殊装置将区域内的异化因子强制压缩,紧密结合,形成这道无形的夺命之墙。任何生物在接触结界的瞬间,都会被强行灌注超量的异化因子,最终因无法承受而爆体而亡。 “怎么办?我们也被困在里面了!” 机舱内顿时一片恐慌,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个绝望的事实,他们和那些异化兽一样,成了笼中之鸟。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呼喊压过了所有嘈杂。 “柏初!柏初你醒醒!” 陆知行跪倒在座椅旁,双手颤抖地捧着柏初苍白如纸的脸。少年双目涣散,原本莹润的肌肤此刻透出一种濒死的灰白,细密的血珠正不断从毛孔中渗出,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陆丰快步上前,一把推开惊慌失措的助手:“医疗箱!” 他利落地检查着柏初的状况,眉头越皱越紧。少年体内的异化因子正在暴走,像是要将他从内而外彻底撕裂。 “没有麻药了。”陆丰抬头,目光直直射向几乎崩溃的陆知行,“释放你的信息素,现在。” 陆知行茫然抬头,泪水和血迹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根本无暇思考这个荒谬的要求,只是本能地抗拒:“什么?在这个时候……” “如果你想让他活命,就照做。”陆丰的声音冷硬如铁,“情/欲信息素,立刻。” 陆知行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他确实深爱着怀中这个人,可此刻柏初命悬一线,他哪还有心思…… 然而看着柏初痛苦抽搐的模样,想起陆丰作为创造者的身份,一股绝望的勇气涌上心头。他闭上眼,努力摒弃所有杂念,释放出那股独特的信息素,温暖中带着侵略。 奇迹发生了。 原本剧烈痉挛的柏初渐渐平静下来,急促的呼吸变得绵长,最终晕厥在过去。 尽管依旧虚弱,但比起方才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此刻的昏迷已是恩赐。
第104章 战斗 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将柏初从无意识的深渊中强行拽出。 他呻吟一声,浓重的铁锈味和某种物体腐败的恶臭争先恐后地钻入鼻腔, 令人作呕。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天光从未知的人口渗入,勉强照亮了他们容身的这个狭小山洞。一部手机被放置在身旁的岩石上,屏幕上显示他正在和陆知行通着电话,但通知栏代表电量的红色图标急促闪烁着。 “呃……”他试图动弹,却发现自己虛弱得連轉动脖颈都異常艰难,全身的骨头仿佛被拆散重组过一般, 无處不疼。 然而,当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向下移动,看清自己身体的状况时, 所有的疼痛都被瞬间抛诸脑后,一股冰寒刺骨的恐惧冲入心脏! 四肢……他的四肢不见了! 空蕩蕩的袖管和裤腿沾染着暗沉发黑的血迹, 软塌塌地贴在地上,而他只剩下一个完整的躯干, 像一尊被粗暴破坏的人偶。 “啊!”柏初脑中一片空白, 瘋狂地否定着眼前的一切。 他拼命地昂起脖子, 想要看得更真切些,渴望这只是重伤后的幻觉。可越是清醒, 眼前的景象就越是残酷,胳膊和腿确实从根部消失了,斷口處的剧痛无比真实地提醒着他这个事实。 “啊!” 一声凄厉驚惶的尖叫不受控制地冲出喉咙, 在洞穴壁间碰撞回荡。 是梦!这一定是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柏初!” 熟悉的嗓音带着急切与心疼响起,这个声音从手机另一头到现实。 一道身影快速来到他身边,是陆知行!他的出现像一道光,瞬间驱散了柏初的无助, 却也讓他彻底坠入现实的深渊——这不是梦。 “陆知行!”柏初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怎么了?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变成这个样子?” 无尽的恐慌淹没了他,思维混乱不堪,甚至連话都斷斷续续。 陆知行眼底布满了血絲,脸色苍白憔悴。他猛地跪坐下来,伸出颤抖不已的双臂,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看不见的伤口,虛虚地环抱住柏初仅剩的躯干。 他一只手緊緊搂住柏初的肩背,另一只手却无助又徒劳地覆上他的眼睛,不忍讓他再看这残酷的景象,声音沙哑破碎:“别看了……柏初,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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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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