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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陆洋的靠近,陆丰终于转过了身儿,不过却并没有面对的陆洋,而是拿着笔记本走向了一旁的实验台。将一瓶蓝色的液体倒入了一个空的容器之中。 “我知道。”他再次重复,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陆洋扭曲的表情再也无法掩饰。 三次了。 三次“我知道”。 这三句话像三瓢冷水,接连泼在陆洋心头那点试图燃烧起来的东西上。他感觉自己像个拼命表演的小丑,而唯一的观众却连眼皮都懒得抬。 一股压不住的邪火猛地窜起,烧光了他最后的伪装和理智。他几乎是吼了出来,“那个叛徒是我!是我把消息递出去的!你听见没有?是我背叛了你!”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等待着预想中的雷霆震怒,或者说,任何一点属于“人”的反应。 哪怕是愤怒,是失望,是憎恨……也好过这该死的平静! 陆丰的动作终于停了。他放下试管,抬起眼,认真地看向陆洋。 那目光依旧没有什么温度,像是在观察一个数据异常的实验体。 然后,他又低下了头,阿奇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沙沙的写字声,伴随着他冰冷却清晰的话。 “我知道。” 一瞬间,陆洋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耳畔嗡嗡作响。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那自己这些时日的挣扎、试探、还有最后这孤注一掷的“坦白”,在他眼里算什么? 一场早已看穿的笑话吗? “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陆洋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猛地抬手,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金属操作台上! 坚硬的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凹陷下去一小块,他的手指瞬间红肿破皮,渗出血丝。 可这点疼痛,远不及心口那处被彻底忽视、彻底否定的空洞来得剧烈。 他背叛了,他亲口承认了,却依旧没能在这个男人心里激起半分涟漪。 原来他连被愤怒的资格都没有。 陆洋看着陆丰,那个赋予他“生命”却从未给过他“关注”的男人,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荒谬感。 他所有的反抗,所有的挑衅,甚至这最后的背叛,在这个男人构筑的、冰冷无情的世界里,都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意义。 他从来,都没有真正存在过这个男人的眼中。
第98章 乐趣 陆洋那帶着自嘲与絕望的笑声在冰冷的实驗室里回荡, 却未能穿透陆豐周身那层无形的屏障。 陆豐的视线早已从他身上移开,重新落回了那片模拟着二十年前灾难景象的数据洪流上。 他微微蹙着眉, 那不是因为陆洋的背叛或即将到来剿灭的担忧,而是纯粹出于对数据不完美的审视。 他冷静得像个没有呼吸的机器,外界的一切纷扰,包括眼前这个由他亲手创造的,正处于崩溃边缘的“作品”,都无法影响他追求终极目标的。 “不对……”陆豐低语,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滑动, 调出密密麻麻的波形图和基因序列,他冷静地复述着实驗的结果。 “能量爆发初期的異化速率接近,但后期……骨骼異化的程度和覆盖率, 远远不及历史记录。催化剂不够,异化因子没有办法被连续激活, 到底是缺了什么..”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刚才那场揭露背叛的冲突从未发生。 这种极致的冷静, 比任何斥责和怒火更讓陆洋窒息。 他感觉自己像一颗被随意丢弃的棋子, 连被愤怒对待的资格都没有, 所有的挣扎和呐喊都落入了一片虚无的深渊,激不起半点回声。 陆洋胸口剧烈起伏, 手背的伤口渗出的血珠滴落在光洁的地面上,留下几点刺目的暗红。 他看着陆豐,眼神从最初的癫狂、愤怒, 逐渐變得空洞。 内心那片燎原的火,被这盆名为“无视”的冰水,彻底浇灭,连一絲青烟都没能留下。 就在这时, 陆丰似乎从数据中找到了关键,他猛地抬起头,瞳孔里塞满了欲欲跃试的兴奋。 “去把陆知行帶来。” 命令。依舊是那样不容置疑、平淡无波的命令。 轰隆。 陆洋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崩塌了。 为什么? 他都说出了那样的话,这个男人却没有一点反应,还是像从前一样命令他? 他的背叛?他的痛苦和絕望? 在这个男人眼里,统统不如一个实验参数重要,不如那个完美的“作品”陆知行重要? 从小到大,他对陆知行的嫉妒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勒地喘不过气。 陆知行,那个比他更稳定、更强大、更符合陆丰期望的实验体,像一座他永远无法翻越的大山,阴影笼罩着他整个扭曲的成长历程。 他嫉妒陆知行能得到陆丰偶尔投去的、帶着评估与满意的目光,哪怕那目光依舊没有溫度,却也足够讓他瘋狂。 可此刻,听到这个名字,他心中连一絲嫉妒的火苗都燃不起来了。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麻木和冰冷。 心,好像真的死了。连同那些不甘、怨恨、以及卑微渴望被看见的执念,一起沉寂了下去。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 陆丰见他没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陆洋感受到了男人的眼神,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渗血的手背,然后默默地轉过身。 他没有再看陆丰一眼,也没有任何回应。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着实验室门外走去。 陆洋几乎是拖着步子,踉踉跄跄地走在昏暗的回廊里。 他感觉不到手背伤口的疼痛,也感觉不到胸腔里那颗心是否还在跳动,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麻木,以及一种想要毁灭一切,却又连抬起手指都乏力的疲惫。 他不再是那个暴躁的、试图用反抗引起注意的少年,他只是一个被掏空了所有情绪的,执行命令的躯壳。 去找陆知行。 把他帶到那个,永远看不见自己的男人面前。 他明明那么恨这里的一切,想要将这里化为废墟。 可是面对那个男人的命令,他还是说不出半点拒絕的话。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就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去笑话自己。 真可笑,大概没有比他更可笑的人了。 来到目的地,他如一具行尸走肉,用力推开门,颓废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房间内的光线同样苍白,映照出林意瞬间警惕起来的脸和柏初骤然绷緊的身体。 陆洋此刻的样子确实骇人头发凌乱,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絲未散盡的瘋狂血丝,手背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褐色,整个人像是从一场惨烈的战争中溃败下来,丢盔弃甲,魂不守舍。 林意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挡在手术台前,色厉内荏地喝道:“陆洋!我告诉你,别发疯!你要是敢乱来,联盟的人马上就到,你会死得很难看!” 这些话如同石子投入死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陆洋像是根本没听见,或者说,他听到了,但“死”这个字眼对他而言,早已失去了任何威慑力。 柏初的眉头緊緊皱起,他敏锐地察觉到陆洋的状態不对劲。 这不像平日里那个暴躁易怒、用嚣张掩饰内心的少年,更像是一个……彻底崩溃后,只剩下执行命令本能的空壳。 虽然如此,但柏初并没有放下警戒,他没有忘记陆洋是多么恨陆知行。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步,将躺在手术台上依旧昏迷的陆知行更严密地护在身后,全身肌肉緊绷,防备着任何都有可能出现的意外。 陆洋的目光越过了林意,直直地落在手术台上那个安静沉睡的身影上。 那是陆知行,那个完美、强大、被陆丰寄予厚望的……作品。 他的确嫉妒陆知行。 可曾经蚀骨的嫉妒,此刻也化为了灰烬,连一点余溫都没有。 他咧了咧嘴,想笑,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在柏初和林意错愕的注视下,他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气,直接身体一软,“咚”地一声,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弯曲着膝盖,手臂无力地搭在膝头,脑袋深深垂下,凌乱的发丝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那姿態,充满了挫败、颓丧,还有一种近乎孩童般的……无助与委屈。 寂静的房间里,只听到他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半晌,他用一种诡异的语调,对着手术台的方向低低地说。 “陆知行,你特么起来,叫你去呢。”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讓林意和柏初面面相觑,更加摸不着头脑,只觉得眼前这人怕是彻底疯了。 然而,就在这诡异的寂静和陆洋颓唐的姿态中,手术台上,突然传来一声不耐的清冷嗓音。 “吵死了。” 柏初猛地轉头,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他几乎是立刻握紧了陆知行垂在身侧的手,“陆知行?你醒了?” “醒了。”他望着柏初,声音輕柔得与刚才判若两人。他甚至故意拉着柏初的手,主动贴在自己略显苍白的脸颊上,輕轻蹭了蹭。 那依恋的姿态,那毫不掩饰的亲昵,仿佛在周围冰冷绝望的环境里,硬生生划开了一个独属于他们的、弥漫着甜腻气息的温床。 柏初被他这依赖弄得心头一软,但担忧立刻压过了欣喜,他紧紧回握陆知行的手,“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急切地上下打量着,生怕遗漏一丝伤痕。 “没事。”陆知行摇了摇头。 他支撑着身体,要从手术台上坐起来,目光转向依旧颓然坐在地上的陆洋,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意思很明显,他准备跟陆洋走。 “不行!”柏初立刻拦住他,手臂横在陆知行身前,“你不能去!陆丰他……” 陆知行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柏初耳边,“我原本的打算是和他同归于尽的。” 柏初猛地愣住,瞳孔骤缩:“……什么?” 陆知行看着他,那双总是显得过于冷静的眼眸里,此刻却翻涌着一种深沉而灼热的情感,如同冰封火山下终于喷涌出的熔岩。“但是你来到了这里,那我就不能让这个地方,随着我一起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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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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