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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陆炡没有再说别的话,也如约在零点离开了宿舍。 而廖雪鸣却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检察官多次说过的,“等等”、“再等等”。 到底是什么意思,等待什么呢?他仍然想不明白。 想到凌晨才来了睡意,没过多久被殡仪馆打来的一通电话叫醒。 凌晨送来两具因车祸需要特整的遗体,等着廖雪鸣经手。 处理完已经上午十点钟,廖雪鸣换了衣服,浑身消完毒回到办公室。 看到桌前被同事围住的男人有些意外,轻声叫他:“白律师?” 白铎没穿制服,一身简单休闲装,脸上的笑容更具亲和力。 “小廖老师,辛苦了。”他侧头示意桌上摆着的点心盒,“快过来吃吧。” 橙色纸盒印着卡通蛋糕的logo,记得陶静提过是市中心新开的甜品连锁店,近期排队供不应求。 想到马主任经常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廖雪鸣抿了抿唇,刚想拒绝。却被白铎推着坐到椅子上,递来一个比脸还大的米饼,“工作一上午肯定累了,先垫垫。” “我不......” 而陶静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劝道:“没关系,吃吧,白律师专门买给大家的。” “......” 廖雪鸣只好双手抓着米饼,低头咬了一小角。口感酥脆,米香浓厚。他嚼嚼,不争气地又啃了一口。 在心里叹口气,谴责自己以后可不能这么馋了。 正想着,忽然听到:“小廖老师,看这边。” 廖雪鸣抬头,快门的“咔嚓”一声,被白铎用手机拍了张照片。 “只是觉得很可爱,就忍不住拍下来了。”白铎给他看照片,说要是介意的话就删掉。 “......没关系的,不用删。” 旁边女同事忍不住打趣:“当然可爱啦,小廖可是我们馆里的吉祥物,大家都喜欢着呢。” “......” 在他们的笑声中,廖雪鸣把头低得更低。忽然想到昨晚陆炡说的话,耳朵渐渐变红,啃米饼的速度不自觉加快。 听同事和白铎聊天,了解到他家是京城的,也一直在京城念书,毕业后留在当地工作。 这次公派到棘水县担任魏执岩的辩护律师,是他主动向法院申请的,此段时间在棘水县生活的费用皆是自理。 等听闻国选律师的工资比殡仪馆职工高不了多少时,大家纷纷感慨:“白律师你这是何必呢,这么好的学历干这种苦事?” 白铎表情释然,轻松道:“为了理想啊。” 气氛沉默几秒,他话间严肃了些:“我只是想让这个社会回归应有的公平性。我和大家想的一样,好人的下场不该是这样,坏人作恶本就该得到惩罚。” 听到这话,办公室的同事们很是感动,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唯独廖雪鸣垂眼沉默。 椅子的轮子滑动向前,白铎靠近他问:“怎么了,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廖雪鸣看着眼前这双时刻含着笑意的眼睛,犹豫了下,问他:“白律师,什么叫做好人,什么又是坏人?” 白铎表情微微一僵,又很快维持住温和模样,“还真是个难回答的问题。” 不过这个疑惑最终并未得到解答,便被进来的马主任给打断了。 他从市里开完会就赶回来了,说着不想让白律师久等。 两人客套寒暄后,马主任想留白铎吃顿饭尽东道主之谊,被律师以有工作为由拒绝了,只好改日再请。 馆里出来几个代表把人送到门口,往回走时陶静感叹道:“本来前几天我这心里不上不下的,一想起魏哥来就直哭。一想到是白律师这样的人帮着辩护,我安心多了。” 旁边人也附和,“他真是个好人,这样的人在这个社会,真是不多了......” 马主任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扭头对他们说:“一个个的长点心眼吧,指望着别人当救世主,不如自己先把事想明白了。” “主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叹了口气,摆摆手:“话点到为止,多的我不再说。总之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立场,也有自己要图的东西。” “林哥,再给我传一下上午的文件。”小陈从摞着一尺高的文件夹里抬头,拍了拍对桌:“我这边下载失败了,记得用保密传送。” “收到。”林景阳传过去后,瞥到她熊猫似的眼圈,“要不你把你手头上工作分我点,躺沙发上睡一觉?” 小陈摇摇头,目光呆滞地盯着电脑屏幕,敲键盘:“算了吧,铁饭碗也得让你弄丢了。” 林景阳气得“嘶”了一声,“好心当成驴肝肺呢怎么。” 手机叮咚一声特别关注的提醒,小陈忽然眼睛放光,神圣地握着手机:“男神又给我送精神食粮来了,阿门!” 看她低着头捣鼓手机,林景阳迟疑地问:“你男神,不会是那个律师,叫白——” “我滴姥,这、这不是小廖老师么!”小陈惊讶得嘴成了“O”型,给林景阳看。 “还真是廖老师,这是在......殡仪馆的办公室?” 林景阳心里一沉,肯定是辩方去笼络证人了。检方最烦这种他们因工作权限不能随便进出,而趁机搅混水的律师! 他义愤填膺地拿到办公室里间给陆炡看,谁知检察官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冷漠应声,继续工作,并无一点兴趣。 林景阳不禁感叹,“陆检您是真大度,我得学习!” 等门缝对齐,鼠标被重重一摔,误删一行文书。 陆炡拿起扣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上是某社交软件的主页。 见第一条博文: 白铎唻咪发嗦啦西:雪饼和雪饼^^[图片] 照片里的廖雪鸣双手捧着块大米饼,跟天狗啃月亮似的咬了一块,一边腮帮子鼓着,表情懵懂地看着镜头。 大概是横屏开了广角,背景空空荡荡,而廖雪鸣小小一只。 陆炡下颌紧绷,将照片放大再放大,然后保存到本地相册。 返回时顺手点了右上角,选择举报。 弹出页面后,他不悦地眯起眼。 什么狗屁设计,怎么只能选择一条举报理由? ...... 举报成功后,退回主页面,而搜索框的内容还在。 第一条则是搜索出来的白铎的平台ID:白铎唻咪发嗦啦西。 陆炡冷嗤一声。 智障。 随手滑了滑屏幕,瞥到相关推荐贴时,他指尖一顿。 匿名用户momo:有谁不知道法大的校草,现在特别火的那位是钙么? 一楼回复:bd?掰多? 二楼回复:早就知道了,和我小师弟谈过。分手的时候要死要活的,我小师弟现在还没缓过来...... 三楼回复:猜你想看[图片1][图片2][图片3] 陆炡依次点开,皆是在酒吧的照片,昏暗光线中两个男人举止暧昧,其中一张侧脸明显能认出是白铎。 划过无意义的水评,弹出最新一条回复。 三十二楼回复:哇靠,那他最新发的照片,不会是新交的小男友吧,长得还挺俊,吃得真好! 【作者有话说】 火正哥要怒了
第43章 小心被人骗走 殡仪馆大厅的门被推开时,陶静正在柜台前整理骨灰盒,顺嘴说:“您好。” 等抬头看到笑吟吟的男人,轻蹙眉:“你怎么来了?” 两盒糕点被放在玻璃台,林景阳的手肘杵在桌面,“听这语气,是不欢迎我啊?” “人贵在自知。”陶静瞥了眼糕点,是前两天和白铎送来的一家店的,故意板脸:“无功不受禄,你有什么事?” “庭审前我作为检方过来取证,想着空手来不太好,陆检让我捎两盒糕点......你防备心不至于这么重吧?” 陶静很是坦然,“为了魏哥,也为了白律师的工作,自然应该少和检方来往。” 听到“白律师”三个字,林景阳心里不爽,只不过没从面上表现出来。 那天陆炡看了白铎发的照片后,冷淡的反应他还寻思是不在乎这些小动作。 而今天一早买了几盒糕点带到办公室,分出两盒让林景阳跑趟殡仪馆。 虽没明说,也知道是让他来探探情况。 一边赞叹陆检的心思缜密,一边遗憾人心早已被收拢。 不过作为被告方,谁又愿亲近检方呢?若换做是林景阳,恐怕连笑脸都不会给,更别谈心平气和地谈话了。 “放心吧,我不会多问什么,你们的心情我完全能理解。”他摸了摸后脑勺,又尴尬地笑笑:“毕竟我心里也不想魏法医......” 后半句话,没能说出口。 陶静垂下眼,从柜台里起身,“坐那边椅子上吧,我去沏杯茶水。” “别麻烦了,我不渴,没那么多讲究。” 陶静还是给他拿了瓶矿泉水,“主任不在,去民政部开月会了,鸣儿这会也忙着了。” 随着案件热度的渐渐平息,如潮汐过后垒上一层厚实的海沙,殡仪馆的工作也逐步回归正常。 “没事,那我就和你聊两句。” 陶静拉开小桌对面的椅子坐下,“要是问关于魏哥的,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哎呀,放心。”林景阳无奈地轻吁口气,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他看向院落里的刺槐,虽天气还暖,已感受到秋天来临。叶子边缘发黄萎蜷,风一吹就落了。 随着叶片被卷入砖缝,林景阳收回视线,轻声问:“现在你们是不是都挺恨检署的人?” “是啊,恨死了。”陶静毫不犹豫地说。 林景阳捂住胸口,做了个伤心的表情,“咱好歹也是干服务业的,别那么直接好不好。” “开玩笑的。”而她眼里并无笑意,低头说:“我知道,这是你们的工作,每个人只不过是按照规则行事罢了。” 林景阳一愣,偏头看向她。 “刚来殡仪馆工作那会儿,我父母不同意。给我介绍了个比我大十多岁的男的,说家里有房有厂子,让我不用工作了回去结婚。后来那男的找来馆里,赖着不走,魏哥为了护着我差点没和他打起来......也是那个时候我下定决心和家里断了联系,让自己成为自己的父母。” “林助理,社会有法律,法律规定人不能杀人,这些我怎么会不明白?”陶静抬头,声音有些哽咽:“可我只是个普通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我只希望身边的人都能好,只盼着魏哥能好。” 双方沉默须臾,面前递来一张纸巾,听见林景阳说:“谢谢你。” 陶静没听懂,问他谢什么。 林景阳笑容释怀,又带着被迫妥协的伤感,“谢谢你点醒了我。” “你知道吗?我从小就幻想自己能当个英雄,穿开裆裤的年纪就拿着我爸做的木枪在胡同来回窜,见着随地扔烟头的都得上去理论。小时候还行,大了可没人惯着你了,初中高中都住校,我没少挨揍,有时候疼得受不了了,晚上捂被子里一边哭一边念马丁路德金的演讲集......后来学习成绩一般,混了个检察官助理的职位,一年又一年还是这个样。真的,说出来不怕你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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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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