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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计言铮脸色一变,握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一下子就浮起来了。 谢稚才笑得在座椅上打滚,拍着手,毫不客气地幸灾乐祸。 直到车驶入他家小区,他才伸手抓住计言铮的手臂:“求你笑一个吧,我爸妈明天就走了,你别再绷着了,我都要不认识你了。” 车停好,计言铮低下头,拇指压着眉心,长长叹了一口气:“你别说得那么夸张,我以前也没有天天嘻嘻哈哈吧?我就是……就是有点怕。”他说得慢,声音不高,“怕一睁眼,发现这一切根本不是真的。” 他抬起头,两人对视着。夜色将城市的喧嚣隔绝在窗外,车厢里静得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像闪光的星星。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超现实了,他们像是在奔跑,一直奔跑着,脚下是未知的深渊,稍不留神就可能坠落。可只要握住彼此的手,无论是跑,是摔,都是一起的。 计言铮耐不过这样的对视,移开视线,身体却倾了过来,伸手揽住谢稚才的后颈。他们唇齿交缠,吻得不太克制,像要把这一周所有的情绪一口吞下,再一口一口释出。 情绪是漫出来的,如热汽压过车窗。 混乱中,计言铮伸出手,掌心覆上谢稚才的小腹,贴着他的耳根,低声念道:“那看来还得多试试,万一真的能生呢?” 谢稚才的脸红得像要滴血,一拳锤在他胸口,被计言铮轻松擒住。 本想骂点什么,话还没说出口,就全被吞没了。 周一,窗外暑气蒸腾。世晖大楼新闻部里却冷气十足。 宁柠一边走着,一边低头在怀里的记事本上写写画画,注意力全在了纸页上的内容,没料到突然撞上了前方人的胸口。 她抬头一看,正是谢稚才。大概是空调开的太冷,他穿着一件西装外套,显得比平常更加严肃端正。 谢稚才稳稳地抓住她的肩膀,嘴角带着温和的笑:“你悠着点啊。” 自从量化交易直播事故后已经过去了半年多,期间两人都经历了不少磨砺。 谢稚才在现场历练,宁柠也重新调整了自己的新闻作风。两人几乎从那次打击中完全恢复,仿佛“轻舟已过万重山”。 “怎么回事?”宁柠打量了谢稚才一番,“大周一的,怎么你气色这么好?” “有吗?”谢稚才摸了摸自己的脸,故作无辜,“我有事要跟你说。” 他们进入了谢稚才的办公室,门一关上,谢稚才便不拖泥带水地开口:“我刚请了下个月十天的假,会有人替我顶栏目。” “什么?”宁柠震惊地问,“你要干什么?” “只告诉你一个人。”谢稚才的脸色瞬间凝重,他压低声音,“我要结婚了。” 宁柠愣了一下,捂住了嘴巴,几乎是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谢稚才忍不住得意地笑了笑:“顺便邀请你来婚礼,快去请假吧,机票和酒店我可以报销。” 宁柠放下了手,随即从头到脚上下打量谢稚才,眼中满是不敢置信:“我的天,你给谁家当赘婿了?” “别告诉我你一直没看出来我不是直男。”谢稚才挑起了眉毛。 “救命!我一直不敢说!”宁柠几乎要跳起来,“之前有人想撮合我们俩,我坚决拒绝!他们问我为什么,我都不敢说我觉得你是gay!” 谢稚才再也忍不住笑意,他嘴角上扬,眼中有着一丝温暖的调侃:“到时候我会把请柬发给你。” 宁柠很快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八卦心爆棚:“所以,你现在是傍上了哪个大款了?” “少废话,收到请柬你就知道了。”谢稚才最后故意吊足她的胃口。 * 周末的天璇,谢稚才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整理着婚礼的宾客名单。确认无误后,婚策公司就可以开始制作请柬了。 从去年九月第一次收到施明润发来的中秋宴请柬,到今天,他终于迎来了自己亲自派发这些精致请柬的时刻。 谢稚才盯着名单上的人名,忽然皱了皱眉:“你真的要请霍然吗?” 计言铮坐在书桌的另一头,依旧低头工作。他抬起头,眼睛从屏幕上移开,落在谢稚才身上:“哦?你不喜欢他?” 谢稚才撇撇嘴:“我真不明白,他这种人怎么和你们混在一起的。” 计言铮轻笑了一声:“其实他家也不差,只是他不学无术,或者说,技能点错了地方,做了些投机的生意。可是社交和做生意,有时候需要些润滑剂。” 谢稚才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挥了挥手,略带不耐:“行了行了,以后别再和我提这些了。” 计言铮见状笑了,点了点头:“明白。”他沉吟片刻,提议道,“我八点约了他们几个在会所,要不你一起去吧,反正以后得熟悉一下。” 谢稚才微微一愣。计言铮口中的“他们”,是他那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老友。谢稚才的眉头再次紧蹙了起来。 自从决定结婚后,他一直专注于两家人的关系融合,朋友之间的互动早已被搁置一旁。他试探性地问道:“他们不会拿我开玩笑吧?”脑海里浮现出新娘被围观的情形,他连忙将那画面赶走。 计言铮嗤笑一声,摆出一副难得的少爷架势:“他们敢?” 谢稚才忍俊不禁,最终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好吧好吧,”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去就去。” 两人平日工作都忙,尤其谢稚才常在晚上上班,鲜有机会真正享受夜生活。他与朋友的聚会,多半也只能挤在休息日的白天,比如喝咖啡、去海边或爬山。 相比之下,计言铮显然更享受朋友相聚的氛围。听说他们有个“根据地”,是一座隐秘的会所,藏身于一栋翻修过的民国老宅中,如今在榕港圈内小有名气。 计言铮曾解释,那地方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神秘,更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大多数人都是和伴侣一同前往,大家喝酒、打台球,有时也在私人影院里看些院线无法上映的原版电影。 谢稚才这才放了心,尤其确认霍然并未现身后,心里的紧张也悄然松动。 正如计言铮所言,来的都是几年前与他一起做投资的老朋友和他们的太太们。夜晚不过是热闹些,喝酒、聊天,和别的年轻人无异。唯一的不同,大概是这儿的酒全是拍卖会上淘来的藏品,食物也由私厨亲手烹制。 谢稚才庆幸,没有人对他开不合时宜的玩笑,大家待他亲切却不逾矩,氛围刚刚好。 唯一让他略感意外的,是计言铮的一位投资伙伴,也恰巧是他的高中同学——欧阳波。 他笑说,自己的太太是谢稚才的铁杆粉丝,虽然临产在即无法到场参加婚礼,但实在按捺不住,于是拉着谢稚才和她来了一段视频通话。 谢稚才受宠若惊,倒也从善如流,笑着和对方聊了几句。 回家的路上,计言铮因为喝了酒,叫了司机来接他们。 车子启动不久,谢稚才忽然按下升窗键,隔离窗缓缓升起。他侧头看向计言铮:“我想问你个问题。” 计言铮微微挑眉:“这么神秘?说吧。” “刚才欧阳波跟我视频完,接了个电话。”谢稚才顿了顿,“我正好听到了一些话。” 计言铮立刻捕捉重点:“‘正好’?” “哎,这你就别管了。”谢稚才故意略过,“他在问电话对面的人:绿驰动力的董秘是怎么突然拿到碳排放管理员资格证的。” ---- 哇这么甜蜜,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别慌!听我指挥!!!
第43章 快说“呸呸呸!” 绿驰动力——一家风头正劲的新能源车企,背后靠着国内某网络巨头。 计言铮仍显茫然。谢稚才目光凝起,又问了一句:“我能做这个新闻吗?” 计言铮眼神倏地沉下来:“你是想报道欧阳波,还是绿驰?” “当然是绿驰。”谢稚才说。他前几天刚做过一则关于绿驰碳积分交易盈利的报道,而欧阳波的那通电话,无疑让他嗅到了不寻常的气味。 计言铮抿紧嘴唇,眉宇间闪过几分犹疑:“我怕……这事会牵连到欧阳波。” “放心,他知道我听到了。”谢稚才语气平静却笃定,“他解释说是在开玩笑,还强调一切都是offtherecord。但只要我靠自己的调查得出事实,我就有权报道,没必要让他出来背书。” “你行啊。”计言铮被他的逻辑折服,“那你问我干嘛?” 谢稚才眯着眼笑了笑,靠近些:“我想听听你的建议,看看还能从哪儿继续挖。” 计言铮看着他那张志在必得的脸,沉默几秒,像是在权衡。然后目光迅速掠过窗外,语气低低地说:“你可以查查碳积分的采购方,看他们背后的股权结构。如果有裙带关系,那肯定是个突破口。至于资格证的事,去公证网站查查有没有异动。” 周一早晨,世晖电视台茶水间还弥漫着咖啡机刚喷出的蒸汽香气。谢稚才趁温曼给马克杯续第二杯美式时拦下了她。 温曼听完他关于绿弛的简述,思索片刻,指尖在杯沿敲出节奏不一的轻响。 “叫小唐他们去会议室一趟。”她吩咐道。 几个助理制片人陆续进来,七嘴八舌的讨论持续了四十多分钟,调查任务被一一分配下去。 谢稚才刻意落在队尾,等众人散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这个线索是我挖出来的,我想参与。” 温曼转着手里的钢笔,眼神没离开桌面:“同意。”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争取你休假前做完,不然胜利果实可能要被人抢摘了。” 谢稚才笑了,眼神里多了分笃定:“放心。” 这下,谢稚才几乎是全天候泡在世晖的新闻室里。 周五晚上十一点多,谢稚才正与同事们围在桌前研究绿驰的招股书,手机在一旁静默了整晚,忽然顽固地震动了几下。 他瞥了一眼屏幕,看到是计言铮的名字,顿时像被从梦中拉回,揉了揉眼睛,他接起了电话:“等我一下。” 他拿着手机走出了新闻室,穿过那片灯火通明的开放式办公区,一路走到尽头,推开露台的门。清凉的夏夜晚风扑面而来,带着一点湿气和远处CBD的霓虹喧嚣气息。 “好了,说吧。” “还在加班?” “嗯。”谢稚才随意地趴在露台栏杆上,头微微低垂,夏夜的微风吹乱他的头发,他懒懒地回应,“快了,快回去了。” 电流声也掩不住计言铮的叹息:“别太累了,结婚的事也还有一堆东西要准备呢。” 谢稚才被他这么一提醒,疲惫感像是突然涌上了全身,然而他还是忍不住笑了:“什么意思?跟你计少爷结婚,我就不能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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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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