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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一捞,捞了个空,接着半睁开眼就看黑崽已经在床下弯腰撅屁股地拉筋了。
“你干什么呢?”他问。
“抻抻腿,”顾玉琢的声音闷在下面,“睡觉睡拧巴了。”
何止腿拧巴,心里也挺拧。
但是他不说,他要维持住酷盖的人设。
他要当个锯嘴葫芦,陆南川自然也没问。可舆论消息盖不住,起床之后,工作室的人联系了陆南川,问要不要管。
接电话时候顾玉琢正在阳台上摆弄他快要死了的绿萝和小家碧玉。绿萝黄了一大片,被烧焦一样,枯黄中只隐藏了几片绿。小家碧玉原本该支棱的茎叶此刻全面倒塌,以花盆为中心,呈放射状扑倒下去,颇为惨烈。
阳台的一片花盆是冯女士给儿子布置的绿色家园,让他玩游戏玩到屏幕辣眼睛时候出来看一看绿色,免得英年早瞎。
可惜儿子辣手摧花,植物们换了一茬又一茬,连多肉都能养死的人自然也玩不转绿萝。所幸冯女士亲自传授经验,告诉她儿子,实在不好的那些,剪了就行。
陆南川看着外面那位粗手笨脚地剪叶子,对电话里的经纪人说:“别管了,也发酵不了多久。”
经纪人并不同意:“这明显是有人引导言论——虽然说不上是负面,但和我们一贯的方向也大相径庭。”
陆南川收回视线,掸了掸裤子上并不明显的灰尘,“原本就是没有的事儿,你如果真关注起来,对方可就顺杆上了。”
他话里话外透着一股知晓了“幕后推手”的敏锐,经纪人了解他,便不再多言,挂断了电话。
一个不说,一个不问,网络上小小的水花不过半天就归于平静了,仿佛从未出现过。直到半个月后《大千世界》官宣开录,机场路透曝出,才又被粉丝们想起。
摄制组和嘉宾们登上航班,粉丝们持续发力,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挖出料来,说没想到骆岑和陆南川竟是竹马情谊,果然不挖不知道,一挖就入坑,下不了头了。
于是超话里便有人说,敢情陆影帝破例进综艺是另有内情——哪来的人设崩塌,无非是老双标人罢了。
线上热闹,线下人却一无所知。
飞机上,摄制组关了机器,让大伙都放松放松,不用绷着了。
乔星辰这位十项全能健将从上了飞机就扒着顾玉琢说话,二位多动症晚期患者跑去“科研大牛”郦芳旁边听故事。可怜郦芳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子,愣是让他们俩逼出一身奶爸气质,抽了张纸给他们讲人类遗传的力量,并在“哇哇”的赞叹声中将图画得更细了些。
“你们怎么没坐一起?”原本一落座就该讲的话,骆岑却憋到现在才说,“导演说飞机上只录几个镜头,目前都还是自由的。”
陆南川手里的书翻过一页,像是被内容吸引,舍不得移开目光似的:“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才叫自由。为了谈个恋爱就二十四小时把他绑在我腿边,那叫犯罪。”
骆岑手托着下巴,视线并不遮掩地描摹着陆南川侧脸的轮廓,“走前我去了一趟家里,干妈好像还不知道你恋爱的事。”
“嗯,还没说。”陆南川又翻一页,一目十行,看得很快。
骆岑道:“年龄带来的沟通障碍,家庭背景、社会地位形成的生活习惯差异,真要磨合的话,的确需要时间。”
陆南川终于舍得合上那本无甚营养的当代小说,转头看着骆岑,“你从小练琴最烦无用功,怎么长大反而失了分寸。”
骆岑薄薄的唇贴着指尖,动听的嗓音擦着皮肤吹进陆南川耳朵里,“爱情总会让人失去理智,你该明白我的。”
他们说着话,并不知道身后一道目光紧紧追着。
乔星海如同二百五的亲兄弟,“哇啦”一声搭住顾玉琢的肩,问:“你瞅啥呢?”
黑崽说:“我的伤心太平洋。”
乔星辰道:“你还怪诗意的。”
注意力瞬间被转移,顾玉琢惊讶:“那是一首歌,你没听过吗?”他战术后缩,“不会吧,你才比我小七岁就有代沟了?”
“没听过。”乔星辰掰指头算,“现在两年一代沟,我和你有三个半。”
三个半代沟砸下来,岁月的无情使人沧桑。
顾玉琢问:“那你想听吗?”
乔星辰像个捧哏的:“怎么,你要唱?”
顾玉琢说:“你听我就唱。”
乔星辰道:“想唱就唱,哥,唱两毛钱的。”
于是,陆南川就听见身后传来呜呜的歌声。
-前面真的危险吗,或者背叛才是体贴的
-风言风语风吹沙,往前一步是黄昏,退后一步是人生,一个岛锁住一个人
-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
-深深太平洋底深深伤心
……
叽里呱啦,听不出伤心,只听出了捣乱。
副歌高昂,乔星辰跟着嗷起来,没料嗷到一半,郦芳从后面伸出手,一边拍了下,“孩子们,饶我一条老命吧,哎。”
二百五们赶紧闭嘴,站起来给郦芳道歉。
陆南川听着动静,乐不可支,又把他没营养的书翻开了。
骆岑前后看一眼,也跟着笑,向空姐要来一杯温水,放在陆南川手边,感慨着:“他可真是个开心果。”
一个有趣的小玩意儿,惹人喜欢,却没有能供时光磨砺的厚度,颇是浅薄。
作者有话说:
今天晚了,嘿,因为我沉迷看比赛了,抱歉抱歉(*^▽^*)
顺便叨叨一句,因为本篇是个都市童话,所以不会虐,就是无脑没逻辑地恋爱。
另外,情人节快乐!!
第38章
下飞机之后,一概杂事就得嘉宾们靠自己双手了。
他们同行的除了五个大老爷们,还有二位女士,一位是搞攀岩的,叫阮桃,另一位是初中英语老师,叫江照。
算下来,正经混娱乐圈的,只有顾玉琢和陆南川两个——这么一比较,就显得他们俩挺另类。
一群人取行李、找车,来回奔走,辗转到节目组安排的码头登快艇出发,前往他们被放逐的“犀牛岛”。三十几度的天气里,一通折腾完,集体大汗淋漓,尤其郦芳,一副要把老命交代在这儿的惨样。
“给,小江,喝口水。”阮桃拧开一瓶运动饮料,递给了旁边江照,“待会儿到了你啥活也别干,看你这脸色,像要中暑了。”
江照确实是不行了,灌下去两口水,苦笑一声:“我还以为这几年锻炼的身体素质上来了呢,这才跑着赶了两趟车就要把肺都吐出来了。”
乔星辰在前面扭头:“啥锻炼?也健身房?”
“哪能健身房呢,我们那边没有。”江照摇摇手,脸上的红更明显了,“你们可能不了解,很多偏远地区的女孩儿是没机会读书的,也不可能靠知识去改变命运,一辈子都被困在她们出生的地方。前些年吧,有爱心人士牵头成立了友爱女子中学,呼吁一些企业伸出援手,帮助解决她们的教育问题。我从师范毕业之后知道了这事儿,就申请去了其中一所支教。”
这回轮到乔星辰脸红了,他嗫喏着,愣没应上下一句。
“咱们在荒岛上把任务做完,拿到五百万奖金,就能定向捐赠给友爱。”阮桃拧上瓶盖,瞳仁里映着涌动的海面,“不是冲这个,我也不会来参加节目。”
她整个人舒展且自信,在镜头前直言不讳,却叫人挑不出刺来。
顾玉琢支棱耳朵听着,心里一动,往前趴着去拨陆南川的帽子,“嘿,陆老师,你来是不是也冲这个?”
陆南川没回头,说:“你猜。”
呿,我猜?我一开始还猜你因为爱情呢。
看来不是,是为了爱心。
比为了我更高尚。
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他塌肩往后一靠,张开双臂迎着海风,道:“那就是吧!我以前不是,现在也是了!”
他接的时候稀里糊涂,该看的啥也没看,就听饶晓倩说是股综艺界的清流,跟外面妖艳贱货不一样,具体谁赞助,助来的钱要干嘛去,一概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他觉得为了五百万可以去拼一拼犀牛岛第一野人。
三两句话,大伙硬生生把自己这一趟旅程的目的给拔了高,就连郦芳都在后面一推眼镜,说争取给他们干好后勤,不拖后腿。
几个人里,骆岑一直挺安静,湿咸的风迎面吹,把他头发吹得一团乱,也把大师的矜贵气吹落几分。
乔星辰在斜后方打量,生出感慨,与旁边的顾玉琢嚼舌根:“我这辈子都不能拥有这样的形象了,好遗憾。”
顾玉琢神经粗,没品出来,问:“啥形象?”
“五分儒雅三分潇洒两分忧郁,”乔星辰想了半天,终于敲定形容词,“贵公子。”
贵个头,我看你挺贵的。
傻大个。
顾玉琢收回目光,深沉地望着远处犀牛岛,说:“哦。”
犀牛岛上有一个叫卡布里的原始部落,近十几年才开始和外界社会有文化和商业上的交流,部落内部还保持着相对原始的生产生活方式。
顾玉琢他们的任务也不难,首先一条是活下去,其次就是用他们能付出的物质、劳动、金钱去换取卡布里妇女的手工编织产品,在节目开播期间于网络平台出售,截止到十二期节目播完,所获收益如果能超过十万元人民币,那就算他们挑战成功,赞助商将为友爱女子中学捐赠五百万。
没上岛前,他们这个小团队里几乎每个人都认为这目标并不难达成。
上岛之后,现实教会这帮岁数加起来二百好几的人重新审视自己。
节目组下手挺狠,和宣传时放出的口号一般无二——力求真实。
离沙滩不远的开阔地,矗立着一间四下跑风的茅草屋,大伙进去一看,好家伙,里面两张通铺,男一张,女一张,中间隔道茅草墙,家徒四壁。
离着茅草屋三米远,有间四四方方小棚子,旁边一个简易太阳能热水器,像极了节目组放置的一个嘲讽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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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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