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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在这儿忧郁着,忧郁不死你。”
拎着包和文件骂骂咧咧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又黑着脸上来,说:“操,你那个谁在楼底下。”
哪个谁?
宁晃像是屁股底下有弹簧,从沙发上发射出去的。
他从露台去看,发现一个高挑的、熟悉的身影,正在楼底下站着。
他傻了半分钟还多,骂了句脏话,说:“那你愣着干嘛?喊他上来啊。”
忽得又一拍脑袋,又说:“不对,你等十分钟再去。”
他飞快地倒空烟灰缸、开窗散味儿,挨个把空了的啤酒罐捡起来塞进垃圾桶。
激动时,不慎把脚趾踢在茶几腿儿,“嗷”一声跳起来,从牙缝里嘶嘶地抽冷气。
经纪人骂骂咧咧说:“我他妈服了你了。”
宁晃龇牙咧嘴接着捡啤酒罐,说,去吧去吧。
经纪人扭头要下去,却又忽得沉默了一会儿,说:“宁晃,你别抱太大期望。”
连个行李箱都没带,而且要是真的想回来,早就跟宁晃打电话了。
宁晃愣了愣,手一松,啤酒罐没拿稳,当啷啷掉到垃圾桶外头。
余下的一点酒水洒了出来,他抽了好几张纸巾来擦,半晌低着头说:“我知道。”
经纪人叹了口气,说,那我下去领人了?
他“嗯”了一声。
他远远的,从露台看见经纪人跟陆忱说了什么,陆忱点了点头,跟在经纪人身后。
陆忱上来的时候,宁晃就装模作样坐在沙发那看电视。
经纪人走了。
陆忱脱了鞋,找到备用的客人拖鞋换上,就坐在餐桌边。
他能感受到,陆忱看了他很久。
又小心翼翼地喊他:“小叔叔。”
房间里的空气滞涩又冰冷,宁晃讨厌这种感觉,烦躁不安地给电视换了个台,半晌说:“待在楼底下做什么?”
他听见陆忱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回来拿东西。”
宁晃心还是沉了下去。
半晌说,去吧。
陆忱“嗯”了一声。
他听见陆忱走回那个房间里,窸窸窣窣不知道找了些什么,抽屉拉开合上,最后安静了很久。
还是出来了。
宁晃盯着电视不知所谓的小品回放,说:“找到了?”
陆忱“嗯”了一声。
他没问他找什么。
陆忱站在那,许久没了后续的动静。
宁晃沉默了片刻,还是只好抬头看他。
他跟陆忱视线对上的一瞬间,甚至产生了错觉。
他疑心陆忱是一只被他抛弃的、蹭着他的裤脚的大狗,看着他的眼神委屈又眷恋。
……可谁才是被丢下的那一个,他们都清楚。
陆忱小声说:“小叔叔,我饿了。”
宁晃心里骂了一万句脏话,瞪着眼睛瞧了他半天,最后说:“家里只有泡面。”
陆忱不说话。
宁晃就只得站起来,去厨房找那一箱泡面,其实陆忱还给他留了很多速食食品,被他一时生气,都扔了出去。
连他们后来一起买的那些桌布和小玩意,都被他扔回了陆忱自己的房间里。
没有人打理,放在那也只是碍眼睛。
陆忱应当是看见了,但是没有说。
他在厨房,开火给陆忱下泡面。
陆忱有些局促:“我自己来吧。”
他说:“用不着。”
陆忱就站在熟悉的厨房门口,一动不动,最后还是低下头,坐回了餐桌边。
红烧牛肉面。
几粒干瘪微小的牛肉干,调料勾兑出来的香气,黄澄澄的面饼在沸水中软化变形。
宁晃连根火腿肠都找不到,最后打了个丑陋的荷包。
就找了双筷子,直接把煮面的小锅放在他面前。
他问:“要可乐吗?”
陆忱说要。
他又去打开冰箱。
冰箱里空空荡荡,只有一排又一排的啤酒和汽水。从前陆忱用来收纳食材的玻璃盒子,因为无人使用,被新请的临时家政叠放在一边。
他有时会有种错觉,因为陆忱离开了。
这个房子都跟着死去了。
他把汽水放在陆忱面前。
看到陆忱低垂着头发呆,一动不动。
不知是不是学业和工作两头跑太忙、太辛苦,陆忱整个人都清瘦了许多,原本个子就高,一瘦下来越发显得伶仃可怜。
眉眼一如往昔的清俊漂亮,只是多了许多阴郁疲惫。
宁晃其实仍然能想起他初见时温柔含笑、青涩又书卷气的模样,跟当初那个大男生相比,似乎已经变了很多了。
宁晃到底是不忍心。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钱够用吗。”
陆忱小声说,够了。
宁晃说:“差点忘了,你现在也有薪水了。”
陆忱低低地“嗯”了一声,轻声说:“不是很多,但吃饭够了。”
他看了陆忱一会儿,自己也开了一罐冰可乐,
从指尖儿,凉到了心肺。
陆忱开口说:“小叔叔,我快毕业了。”
他问:“不继续念了?”
陆忱说:“不了,想早点赚钱。”
他张了张嘴,最后说:“你自己想好了就行。”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还是回到了客厅的沙发,说:“吃完饭就回去吧。”
他继续窝在沙发上,看那不知所谓的电视小品。
心思却不知飘在哪儿。
陆忱一根一根地数着吃泡面。
他也没有催。
陆忱试图跟他聊一些闲话,说,小叔叔,我有在看你录的节目。
他说,哪个。
陆忱说,就是外出旅行的那个,我学妹说很喜欢你。
他哦了一声。
那旅行节目他浑浑噩噩地拍完的,也实在说不出什么。
最后没话说了,陆忱自己去把锅和筷子洗了,摆在沥干架子上。
而后静了片刻,陆忱还是慢吞吞走到门口,穿上外套。
陆忱站在门边说:“垃圾我帮你拎下去。”
低下头却发现,经纪人已经顺手扔了下去。
陆忱只好低着头笑了笑。
最后说:“小叔叔,我走了。”
宁晃嗯了一声。
宁晃看了他一眼,发现陆忱也在看他。
那一眼隔了好远。
他说,好。
他坐在沙发上,听见门关上的声音。
他那时想。
人或许就不该有那么大的期待。
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
不知在沙发上坐了多久,他听到自己的手机震了震。
是陆忱给他发的消息。
他不知已经收到过多少条他的消息了,却仍是每一条都忍不住点开。
陆忱说,小叔叔,毕业典礼你会来吗?
宁晃看了半天,闭上眼睛,把手机扔到一边。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震。
陆忱说,还有一段时间,你如果很忙就算了。
又过了一会儿,陆忱说,求你了。
第74章
223
宁晃在睡梦中迷迷糊糊惊醒。
月在中天,梦里那股子难受邪火还在。
眼眶多少有些发酸,眨了眨眼,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眼前只有淡色的窗帘,缝隙中泄露的皎洁月色。
而他还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他艰难地转了个身。
睡眼惺忪看了陆忱好半天,才确定自己身边这个人,就是梦里那个傻子长大后的翻版。
睡得这样安逸。
越看越来气。
瞪了这人好半晌,终于还是没忍住,一脚把人从被窝里踹了出去。
陆忱人在梦里,没什么反抗,好大一个人,“扑通”一声就坠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睡得迷迷糊糊的脑袋,从床下弹出来,头上顶着硕大的几个问号。
宁晃终于觉得舒服了一点儿,盯着他眼睛冷哼,说:“陆忱,你他妈傻逼吧?”
“没事儿回来拿什么东西。”
陆忱:……
宁晃瞪了他半天,眼神儿恨得牙根痒痒,最后一裹被子,翻身就睡了。
一点儿缝隙没给他留。
陆忱扶了扶头,终于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哭笑不得说:“小叔叔,你……做梦了?”
小刺猬裹着被子骂骂咧咧,说:“不然呢?”
他想,对这种这家伙,就不该给他好脸色。
刚见时还觉得他多么深沉有城府。
现在一看——
越看做越他妈来气。
要不是这个王八蛋说了爱他……
小刺猬红着耳尖儿,却又磨了磨牙,把被子裹得更紧一点,闭上眼睛懒得理他。
陆老板从地板上爬起来,偷偷掀起宁晃的被子一角,试图挤进去。
结果连个缝都没留给他。
他惯性撒娇,眼巴巴说:“小叔叔,我会冷。”
宁晃凶巴巴地瞪他,说:“自己拿被去,不然冻死活该。”
陆忱跟他对视了半晌,笑着认了命了。
说:“好,听你的。”
欺负了好脾气容让他的大刺猬,总要被硬邦邦的小刺猬球给找补回来的。
宁晃冷哼了一声,裹着被子,咕噜噜滚到床边儿去,离他好远盯着他,以示拒绝和嫌弃。
却听陆忱一边儿翻被子,一边儿轻声说:“小叔叔,那天我其实没有什么东西要拿。”
他的口袋都是空空的。
他走进房间,拉开抽屉,发了一会儿呆,想了几个话题,又走了出来。
带着空空如也的口袋和脑袋。
那天他只是想见他。
宁晃冷着脸看他半天,说:“那也不许抱。”
好不容易哄好的小刺猬。
——功亏一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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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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