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怂起来的小少爷是很听话的, 可怜巴巴地撇下眉头, 不情不愿地朝周屿川弯了弯腰,眼睛也不看他, 非常敷衍地小声说:“小叔对不起。” “还应该做什么?”方枝意问他。 “妈妈……” 委屈的语调拖得长长的,试图撒娇蒙混过关, 可方枝意一记眼刀甩过来, 方初立马挺直了腰杆,心不甘情不愿地去倒了一杯茶, 双手捧着,走到周屿川跟前。 “对不起, 我不应该无理取闹, 不应该咬人,也不该大声跟您说话,衷心希望您能原谅我。” 他话说得像是烫嘴似的,嗡嗡呜呜一秒讲完, 周屿川反应了下才大概知道他在说什么, 一时之间有些好笑, 但唇角弧度才微微扬起些, 方初就很不耐烦地把茶塞到他手里。 背对着方女士,小少爷脾气依旧很坏, 脸色臭臭的,示意他赶紧把茶喝掉。 但周屿川故意逗他,压着眉眼重新坐回主位, 漫不经心地拎着茶杯,声音轻缓:“坐吧。” 处于绝对上位的掌权者,手里握着的权势是方初这样初出茅庐的小纨绔无法想象的,方家三代基业与之对比起来,如同蜉蝣与鲲鹏。 并不是说作为京州首富的方家有多拿不出手,而是周氏这个体量已经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军//政//商三界都埋有庞大的根系。 而周屿川作为这个庞然大物的掌舵者,脚下趴着等待机会的小辈多如牛毛,方枝意不确定这位什么时候会对方初厌烦,她不敢赌。 她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安健康,周屿川于方初而言,太过于庞大危险,两相对比起来,如同遮天蔽日的巨龙和巴掌大的猫儿。 况且这猫崽脾气又臭又坏,惹急了眼哪管是龙是狗,必定会先甩上一巴掌再说。 届时方家护不上他的,哪怕他在周屿川那里受了委屈,方家连给他出气都使不上劲儿。 方枝意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所以她克制而小心地想要把自己的孩子拢回羽翼之下,不动声色地把方初拉到自己边上坐着。 但后者屁股都还没挨上椅子,周屿川便撩着眼皮看过来。 “初初,坐来这边。” 方枝意眸色微沉,微微攥紧方初的手,面上扯出一个很客气的笑。 “小孩子不懂事,吃饭仪态糟糕得很,就不去您那边给您添乱了。” “没关系。”周屿川抿了口方初递给他的清茶,茶杯落于桌面时碰出一声轻响,凝滞的气氛又冷上三分。 这次连方初都咂摸出了几分不对,他又不笨,相反,这闯祸精向来最会审时度势,知道周屿川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也明白妈妈心里担心什么。 悄悄捏了捏方枝意的手心,方初主动自己走了过去,他眼皮轻轻压着,看起来很乖顺。 可是坐到周屿川旁边没几分钟他就装不住了,嫌弃周屿川这也不给他吃那也不给他吃。 又被喂了一嘴绿叶菜后方初终于忍无可忍,凶他:“你怎么都没有眼力劲儿!” 彼时周屿川正拿纸巾去擦他嘴角沾到的汤汁,听到这声指责后有些好笑,“你才发烧好一些,不能吃太多荤腥。” “虾怎么能算荤腥呢?” 接过侍者呈上来的蔬菜汤,周屿川用汤勺舀起来,吹凉之后才喂到方初嘴边,应道:“不然算什么?” “海鲜啊。” 周屿川:“……那海鲜也不能吃。” 方初大怒:“你这是虐待。” “那怎么办呢?”周屿川勾着唇角随口应着,一勺一勺地给他喂蔬菜汤,估摸着差不多了,才换了蛋羹。 嫌弃不已的小少爷眉头拧出了个“川”字,看起来耐心已经到了临界点,周屿川忍着笑,凑近了些,轻声哄他:“吃完蛋羹就给你一块小蛋糕。” “好了好了,乖一点,吃一口,最后一口。” “很棒,再来一口好不好,只有最后一点点了。” …… 轻声细语的哄弄温柔到令人咋舌,那宠人的架势让方家夫妻都害怕那小坏蛋直接骑到人家脖子上去欺负,一时之间捏着筷子又是心惊胆战又是惊诧难掩,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边上的梁归也好不到哪里去,眸色漆黑沉郁,瞳孔四周攀着血丝。 他面无表情地撩开眼皮盯着对面那碍眼的一幕,在看到周屿川就着喂方初的勺子尝了口鱼汤时,他冷不丁地霍然起身大步往外走。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头看他,梁归却头都不回,步伐匆匆地出了餐厅,径直坐上自己的车。 彻底隔绝了所有视线后,他才呼吸粗乱地从衣兜里掏出微型针剂,抖着手狠狠扎在自己脖颈上。 好几分钟后腿上虫咬蚁噬的痛苦才散了些,腰腹涌现出的鳞片又重新缓缓隐下去,梁归绷直发抖的脊背才总算放松了几分。 他大汗淋漓地喘着气,空洞洞的视线扫过车窗,借着窗外的光影看见了自己脖颈上的咬痕。 因为那场异变,他身体的自愈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不过才几个小时,他弟弟咬出来的牙印已经快消失了。 梁归呆愣了下,呼吸颤了颤,面色苍白得恐怖,死死盯着车窗上的倒影,不死心地凑近了些。 ……真的快没了。 初初的标记……快消失了…… “哈啊!” 怪异的惊喘像是恐惧到了极致,梁归瞳孔瞬间被挤成一条细线,蟒蛇般的金色眼睛嵌在那张脸上。 不是他,又的的确确就是他。 该死的鳞片又在往外冒了,他控制不住。 梁归浑身发抖,拖着快要异变的双腿爬到后座,蜷缩在前后排的座椅间隙里,整张脸埋入方初衣服当中重重喘着。 还是没有作用。 ……整个心脏跟烂了一样,胸腔也破掉了,空荡荡的被风吹过。 极端的不安几乎快逼疯了梁归,他眸光湿红,崩溃到哭喘,嘴巴湿漉漉地叼住方初的衣服,撩起眼皮看向车窗上的自己。 许久,他颤着指尖伸向了自己脖颈。 只要把弟弟留给他的标记重新弄出来就不会害怕了…… ……他是被标记过的,弟弟不会丢掉他。 惊惧的低喘一直响了许久,直至鲜血浸透了他的领口。 —— 另一边的方初心口莫名慌了下,又抬头看了眼门口,梁归还是没有回来。 周屿川看出了他的担心,敛眸压下眼底的妒忌,面上却端足了长辈的架势,温和又贴心地让人去找梁归。 不过一顿饭下来人都没有回来,秘书长说梁归一直待在车上,估计是有些累。 周漆立马趁机接腔:“的确有些晚了,初初又受了这么多惊吓,就不劳烦先生照顾了,他闹腾得很,除了他妈妈谁都管不住。” 周屿川却像是没听懂那话里的意思一样,把坐在自己腿上的小少爷按进怀里,替他正名。 “没有,他很乖。” 然而被说乖乖宝的小少爷却在下一秒烦躁地用脑袋乱顶周屿川,跟毛躁的猫猫似地。 因为系统又来催他了,说明天就是最后一天,大纲交不上就得挨三十天的惩罚。 方初惊怒,明明说好没完成只罚十五天的,结果系统那死东西说因为他到现在一个字儿没动,属于态度不端,所以惩罚加倍。 这种理由硬是叫方初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但理智上又迅速为自己分析了一波,现在最好的退路的确是跟在周屿川旁边。 一是要借着他的手去调查周厌死亡的原因,那狗屁自杀他才不信。 二是周屿川身体缺陷,就算因为“雏鸟效应”擦枪走火也不会威胁他的直男清白,左右不过是亲嘴儿罢了。 一番思考不过几秒时间,方初下了决定,一把抱住周屿川脖颈,转头对他爸妈挥挥手,说:“我是一个非常言而有信的人!五十遍家规什么时候抄完我什么时候回来,妈妈你们别担心。” 方枝意:“……” 迟早要被她儿子这没心没肺的样子给气死。 最后方初如愿上了周屿川的车,回青山居的路上他一直在问周厌的事情,再三得到保证后还是不放心,扒着手指头吩咐他。 “你明天把徐慈喊来,他是接触周厌最多的人,我有很多事情要问他。” “还有周厌的尸体不能火化,修补好之后需要小心存放,不要叫他缺胳膊少腿。” “医院的监控也要再核查一遍,看看有没有被篡改或者删除。” “最后,你回去让人给我送两只小白鼠过来。” 方初劈里啪啦地说了一堆,却发现周屿川一直埋在他颈窝没怎么应声。 小少爷是个不讲理的,很没有礼貌的把人拽起来,拧眉问他:“你在听我说话吗?” “嗯。” “那你重复一遍。” 那理直气壮的问责架势叫周屿川哭笑不得,亲昵地抱住方初,去一个一个地点他手指,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 连顺序都一模一样。 方初这才满意,转头去抓平板准备写明天就要截止的大纲,结果手才伸出去就被周屿川抓住。 “你和周厌接吻了几次?”
第37章 这突如其来的疑问语气很平缓, 甚至还和之前一样带着点笑,似乎只是在闲聊而已。 可捏住方初指尖的手却凉得吓人,简直跟冰块一样, 冻得他思绪都跟着颤了颤, 非常心虚地不敢去看人, 死鸭子嘴硬地坚决否认。 “我没有和他接吻,只是监控视角问题。” 周屿川唇角勾着, 松松压着眼皮,漫不经心地朝他笑, “是吗?” “当然!” 方初语气十分肯定, 面上一派正气凌然,身子一扭, 面对面地跨坐在周屿川腿上,义正言辞地倒打一耙。 “你不能随便污蔑我, 亲嘴儿这种事我会随便做吗?你当我是什么人?” 这睁眼说瞎话的架势十分理直气壮, 看得周屿川又气又好笑,即便心里妒忌,也舍不得对这小混蛋说上一句重话。 甚至最后是他道的歉,抵住怀中宝贝的鼻尖, 哄了又哄, 这祖宗才敛了那点装模做样的气恼, 埋进他怀里发脾气似的用脑袋顶了顶他下颌。 周屿川知道, 这是他示好的信号。 小少爷嘴硬又傲娇,嘴巴都被亲了又亲还在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铁骨铮铮的直男, 被揭穿后气急败坏,过了那劲儿大抵又觉得自己理亏,所以别别扭扭地用这种方式来给他道歉。 周屿川怎么可能拒绝得了, 忍住窜至心口的酥麻,又与他贴紧了几分,怜爱到简直恨不得把方初整个藏进胸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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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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