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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芝和王岫如此推测着,“这样的话,今年除夕可以给他发个拜年微信。” “金风送爽,新春吉祥那种吗?” “少来,你说得好像你从来不发这种短信一样。我都收过你发的好不好!” “哦,对,小马确实会给我一个文案,让我群发。”王岫把自己的手机塞到陈子芝手里,“再看一下,食材有没有漏的——那好吧,嘲笑撤回。” 陈子芝很认真地对着手写的菜谱,在那给食材打勾:“荸荠有了,藕有了,哎,三文鱼还没有。” “刺身类都是订的除夕早上送货。” “哦,好。”陈子芝乖乖的给刺身类的食材都做了备注,“……那差不多,都有了。你现在下单吗?” “嗯,那里用来上供的几样明早就给摆起来。” “那明天我来做早饭,你打算几点起?” “八九点吧,不着急。吃完早饭,摆过桌,我们去把车洗一洗,再去修个头发。” “那我现在赶紧约个时间,看下发型师他们回去了没有。”陈子芝去摸手机,“搞得手忙脚乱的——后面还是去度假算了,越是靠近过年,这边就越不方便,大家都回老家去了。” 确实,他这边工作室的跟班放假了不说,王岫这边,小马也回去休假了。最重要是厨师、家政这些,也都是要休假的,过年期间的保洁都是问题,就算开了市场三倍的价格都找不到人。还好王岫和陈子芝都比较不拘小节,小马初七也就回来了,这十天时间,他们只打算做自己卧室和厨房的卫生,之余四合院的其他房间,就靠家政回家前的那次打扫顶着了。 “在美东过年也没啥不好,是吧?至少不用做卫生了。” “对啊,或者去我爷爷那吃年夜饭也行。”今年任务的确是重,因为他俩要单独自己吃年夜饭,之前不管怎么样,陈子芝还不需要自己下厨。要么是去爷爷那里,要么就是在国外酒店度假,有一年在上海和父母过。那年干的活也比较多,不过年夜饭是庄教授下厨,四个预制的烩菜料理包,再炒两个青菜,白灼虾蟹,这就算是过了年了,倒也不需要陈子芝帮忙。 今年的年夜饭,就两个人,预订席面送上门,那么多菜还得放冰箱,而且酒店菜,平时都吃腻了,也不适合两个人的饮食习惯。王岫也是一时兴起,说干脆自己做,陈子芝当时不觉得有什么——他是接受随便吃点的,平时在家也经常自己做个便餐,年夜饭能有多难? 可一样样的拟菜谱,梳理起配菜,哪怕是六菜一汤,这活儿居然也不少。再叠加了摆桌上供,买点窗花、鞭炮,年前洗车修头发什么的,陈子芝居然觉得虽然没拍戏,可日子也很充实,充满了在陌生领域乘风破浪的探索感。 “对了——春联!你不是说你自己写吗?这会儿就动笔呀,还是等除夕再写?” “你怕我写坏了,除夕没地儿现买是吧?”王岫一如既往,一语道破了他的小担心。 “嘿,被你看出来了——对啊,谁知道你平时所谓练书法,是不是给自己搞什么京圈佛子的人设?再说,会写小字不代表会写大字啊。” “想验货,也行,你给我伺候着笔墨,我就现在写。” “你是怎么都不吃亏是吧,我又不会磨墨。”陈子芝嘀嘀咕咕的,“不行,得给报酬。” “这账可是越来越算不清了,”王岫笑了,倾过身在陈子芝鼻梁上刮了一下,“够了吧?” “你在开玩笑吗?”陈子芝感到很不可思议,眼睛瞪得大大的,“怎么都要亲一下吧——唔唔——” 他怀疑自己又坠入王岫的套路了,因为王岫的动作很快,而且亲了不止一下,等他们亲完了,天色都黑到该做晚饭了,春联只好延到晚饭后再写——事实证明,王岫的大字写得还不错,至少在陈子芝看来,比那些机印烫金的春联要更有意思得多。 “可以嘛,你多写点,以后要是我们养了猫狗,还能写个‘出入猫安’什么的——要是之后去读书,那边可不好买春联,更是要靠你了。” 王岫被这么一夸,挽起袖子又给写了几个福字。第二天一早,陈子芝起来做早饭,王岫去把买的供桌归置好,意思意思上了香。去排队把车洗了,头剪了,该发的干货泡上,也就这几件事,居然花了一天。 紧接着到了除夕那天,就更忙了,说是只做卧室卫生,可事到临头还是看不过眼,王岫吸尘,陈子芝擦家具,好歹把堂屋、卧室都扫出来了,这就是一上午。下午一起把春联、福字贴上,开始绞饺子馅,配菜,期间不断拆各种包装,厨余垃圾都攒了一大桶。 王岫说要自己擀饺子皮,但在这件事上两人都遭受到巨大的失败——陈子芝这辈子没有自己发过面,而王岫上次发面是五年前的事了,这一次发了三次面都没发好:“我和这酵母好像合不来。” “那怎么办?”陈子芝傻眼了,鼻子上还点着面粉,“现在还有外卖饺子皮的吗?” “最后再试一次。”王岫掏出手机,深吸一口气,慎重地开始打字,【饺子皮发不起来怎么办】。“不行的话,今年就改吃面疙瘩汤过年吧。” 其实这对陈子芝来说,完全无所谓,他是南方人,新年不吃饺子,吃汤圆,再说很多时候身在国外,根本吃不上中国菜。不过,不知为什么,他比王岫还紧张,就差双手合十,为面团祈祷了,过一会就想去揭盆看:“发起来了吗?发起来了吗?” “你当这是裤裆啊,说膨胀就膨胀。”王岫使劲拍了拍他的屁股,“去干活,不许偷懒!” “就你搞黄第一名……” 说实话,在四合院过冬,肯定没有在高层舒坦,首先厨房取暖靠暖气片,靠窗边上老冒冷风,在院子里穿梭着也受冻,里里外外全靠他俩,算起来是实打实的忙了两三天,全是各种琐事。晚上把八珍菌菇锅子摆上堂屋餐桌后,陈子芝居然忍不住也捶着腰叹了口气,他自己觉得这叹气里家庭主妇的味道很浓:“不明白这世上怎么有人甘愿做这种没报酬的职业。” “委屈着你了。” 王岫给他斟了一杯热红酒,“我给你赔罪,行不行?” “继续,就这么阴阳我,我天生M,不被阴阳我难受。” 陈子芝一边怼一边接过酒杯,没忍住笑了,和王岫碰了一下,注视着彼此浅酌了一口。他看着王岫脸上未加遮掩的莹莹浅笑,一时忍不住,又抱着他的手臂,一下就倒在王岫怀里,“岫帝——” 还没喝几口呢,这就上头了。王岫嗯了一声,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脸颊,语气柔和得像水:“怎么了?” “我好开心哦。”陈子芝软绵绵地说,拿头蹭了蹭王岫的手,他好像真没别的办法表达自己的心情了,“就是……好开心哦。” 王岫的唇角也弯起来了,他空闲的手找着陈子芝的,和他的指头缠在了一起,声音又低又柔:“干了三天活,还开心?” 陈子芝用力点了点头:“嗯,开心。” 确实是开心,比之前几乎每一个年都要更开心得多,这和干不干活没有任何关系,或者说正因为他们一起做了这些,这些琐碎而又真实的生活细节,让他对幸福更加有了实在感。好像,他和王岫的生活,不再建筑于荣华富贵那些空中楼阁,在柴米油盐点点滴滴之间,就像是那个命运多舛的面团,尝试再四——但毕竟还是磕磕绊绊地发了起来。 “我好喜欢你啊,王岫。”他爬起来抱着王岫的脖子,对着他的耳朵说,“我好感谢上天让我遇到了你……” 王岫没有说话,只是突然很用力地搂住了他。陈子芝似乎能感觉到,他的嘴唇,贴着自己的皮肤,扬起了一个弧度,王岫在轻轻地啄吻着他的脸颊—— “什么时候,我们该特意去寻隐寺还个愿。” 他开口时,声音已经稳定了下来,只有一点点情绪的余痕,“我觉得,那个地方确实灵验。” 仔细想想,似乎他们的关系,也正是在寻隐寺彻底迎来了转变。陈子芝遐想着他在寻隐寺漫游时求得的佛偈,也不由得微微震动,恍惚间生出对冥冥中那莫测力量的敬畏之情:“难怪他们都喜欢求神拜佛……” 有些事真说不清,陈子芝问他,“如果没去寻隐寺,你说,我们会在一起吗?” “或许不会有这么快,这么顺利。”王岫又亲了他几口,“但也只是时间问题,既然我们已经遇到了彼此,又在一起工作……最后的结果,不会差太多。” “是吗?”陈子芝却没他这么乐观,现在想来,真有些后怕——就差那么一点点,或许他就不会主动去追逐王岫。 那会是怎么样?在更缠绵的内耗后,最终还是放弃顾立征,孤独地去英国读书,犹如一条败犬?或者,始终这样不上不下,和顾立征在一起浪费时间? 不论是哪种可能,都让他悚然而惊,更增对于命运的敬畏。大概是幸福的人,总会更多了软肋,更害怕变故,陈子芝从前从不信佛,现在却也把初五的潭柘寺之行,看得比之前更重一些。 比起他家,王岫家里的确会更信这个,初五去潭柘寺参拜,是李姨多年来的习惯,王岫相对比较信佛,也受了她的影响。这些年来,只要在京,他一般都会代母前去上香烧纸。陈子芝本来只是单纯陪他而已,现在却也暗下决心,要稍微捐点香火钱,为自己许下的愿望增些筹码:对于现在的生活,他不是没有不满,但这些遗憾,全不值得他在佛前提起。他只求一件事,就是和身边此人,相伴久久,再也不要分开。 对他们两人来说,这新奇的年过得也挺愉快,时间在一桩桩琐事中悄然溜走——除夕那天,他本来要给顾立征群发拜年微信,王岫说既然拜了就有点诚意,拉着他一起录了一个拜年的小视频给顾立征——顺便也给刘导发了,得到刘导【年夜饭都不香了】的莫名评价。 初一,起来给牌位上了香,他们就回去睡了一天懒觉,和小奇一样,在床上堕落地打着游戏。初二,回平层公寓去了,又搞了大半天卫生。初三初四,追剧、看小说,很快,小马和张诚毅他们都在群里发了返程时间——到初六,厨师什么的就都能回来上班,已经在提醒王岫和陈子芝记得查收食材了。 “初六真让立征上门吃饭吗?要不初七吧,初六家政阿姨回来上班了,可以给家搞一下卫生,再买点菜什么的。” 初五,在去潭柘寺的路上,陈子芝还在和王岫谈论家宴的安排,“这样,一些功夫菜做起来也从容点儿。我们今天买菜也不方便,还不定什么时候下山回去呢。” “那就初七,等他下了飞机再联系他确定时间。” 今天当然也是两人自己开车,王岫路熟,由他来开,为求低调,他们开的只是奔驰AMG,没开跑车。王岫一边看着后视镜,一边有些心不在焉地和陈子芝说话,“这会儿他应该在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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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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