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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本人好像也是这样的人,陈子芝知道,自己和稳定绝对扯不上关系,这一点也让他的动物园工作室抱怨连连,从牛马张嬷嬷,到笨狗纪书明、金狐狸……无不对此暗怀怨言,但他确实就是如此,如此的变幻莫测。两年前,他还因为星途可能断绝而暗自惋惜,两年后的现在,陈子芝在事业上明显是更进一步了,可他又突然间对这份职业感到倦怠,认为职业发展比不上个人感受的一根毛。 他就是想要亲吻他的爱人,有错吗? 他这样想着,但并不负气——他心里满涨的是另一种情绪,那种注视着王岫,便在心底油然而生,飞快膨胀的,让人变得兴奋、轻浮,比酒精更加醉人,更加叫人耽溺,忍不住频繁傻笑、沉醉微醺的——一种可以叫做是幸福的情绪。 陈子芝感觉,他被这种情绪逐渐撑得饱满,他的内在世界,被这幸福撑得很大很大。他没那么在意外界,只是因为他的关注确实已经偏移,王岫在他的世界里变得很大很大,而所有其余的一切,它们的变化,对陈子芝的影响,也就变得更小,更不值得在意,它们所形成的束缚,也显得无稽。 他好想亲吻王岫,没有任何其余的原因,也不需要其余任何原因,就是因为,他想亲王岫一口——他和他的恋人,正坐在这座小城的广场上喝咖啡,天是难得的蓝,空气是难得的清新,阳光是难得的明媚,咖啡也是难得的好喝,他们就这样,在阳光下相对而坐,手指交缠,这样专注地看着彼此。 难道,这还不值得一个吻吗? “我想吻你。” 陈子芝说,他感觉到自己的笑容在不断扩大,这一切从心而发,他的语气已变得相当的肯定,好像预料到了爱人的回答。 王岫放下了咖啡杯,用空闲的手,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唇,抬起眼看向陈子芝。 他笑了,一如陈子芝预料的一样,愉悦、悠闲而又冷静。王岫有时候,往往会给人以沉稳的错觉,原因或许就藏在他的伪装里。 至于他的真实,则全在他的话中了——其实,他和陈子芝一模一样,他们都一样疯狂,一样大胆,一样唯心。 他们明白彼此,只需要一眼,就通晓了彼此的心意,也明白了互相必然做的选择。 在这样的心情,这样的环境里,陈子芝必然会想亲王岫,而王岫也必然会这么回答:“那就亲啊。” “想亲,为什么不亲呢?” 陈子芝猛然仰头大笑起来,他感到非常的愉快:没有人踩刹车,他们啊,可说确实是疯到了一块去,就这样轮流踩着地板油,往前疯狂的飞驰。 谁让他找了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恋人呢? 他想,他望着王岫,好像又同时望见了浅近将来的无限混乱可能:没上映的新片,大量的投资,永远都有没上映的新片,沸腾的粉圈,阴暗的舆论,浮动的人心—— 所有这一切,被陈子芝轻而易举的推到了一边。他专注地望着王岫,望着这个和他一样疯狂一样自私一样充满了缺点,却也一样恋爱脑,一样着迷于彼此陪伴,这世界上他最了解也最了解他的人,他的半身,他命运中的那个倒影,那个,月亮映在自恋珊瑚上的,流动的影子—— 那个推开了所有一切,全世界唯一重要的,让他想在阳光下亲吻,也同样想在阳光下亲吻他的人。 “我要吻你了。” 他说,很自然地往前越过桌子,他的手撑在桌上,陈子芝垂下眼,慢慢接近那双润红的唇瓣。他好像听到了有人在抽气,在低呼,听到了咔擦咔擦的快门声,听到了这世界在远方开始逐渐崩塌爆炸的声音—— 但是,陈子芝顷刻之间,把这些杂音全排了出去,他确实也并不在意,他所在乎的全世界,现在就坐在他的对面—— 而且,它突然动弹了一下,那双唇主动迎上来,衔住了陈子芝的唇瓣。 圣马可钟铛铛响起,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他们正在接吻。 陈子芝心满意足,他再也不需要更多了。
第221章 王岫像他 【哎哟,哥——】 【我们两个中,我绝对是对他比较好的那个——】 【嘻嘻,最开始的时候——立征,他想得到今天吗……】 伴随着悦耳的弦乐声,位于起居室的古董座钟开始报时,鸟叫声悠扬婉转,透过重重高墙,给走廊里带来一丝诡谲的腐朽气息:这是一座不太灵光的座钟,总不能在准点报时,这会儿正是下午四点十六分,不论是哪个钟点都不靠近,看来,它又该小修了。 这就是这座宅邸最大的问题:充满了无数古董,总在永不停歇的修葺,这也就意味着这房子里充满了错误。这一点总让顾立征心浮气躁,每次来到家族位于长岛的古典大宅,他总有种错误感,好像错误从家具蔓延到了他身上,让他的世界也充满了不对劲,需要修葺。 这就是王岫抓住的弱点吗? 他想,思绪比迈出的脚步要转得更快得多,大脑也比身体要更加活跃。他的身体早已疲倦不堪:连续不断的问询、拘留,被保释后,只是仓促收拾行囊,便乘坐最快的一班飞机。 经过重重关卡,多少没那么体面地离境,在两个城市转机,最后才回到美东。这期间,他无法放心休息,总被隐约的阴影笼罩:如果出入境遇到麻烦呢?虽然他已经不再使用属于顾立征的护照,但是……如果他的美国护照出入境记录被人看出瑕疵呢? 现在,当他回到自己的地盘,顾立征总算获得了少许安全感,随之而来的必然是无法克制的复盘和反省。这一切,现在已经完全分明了,甚至可说是极为明显,他又一次坠入了Leslie的毒计,这个女人总是很擅长排除异己,她和她的两个儿子,或许也不是没有矛盾,但是,在毒辣奸诈上永远都是那样的一拍即合…… 陈子芝是真的,太天真也太无知了,完全坠入了王岫的爱情陷阱,到现在还执迷不悟,不知道自己只是被利用的筹码,一个好用的——让顾立征失去精神稳定的工具。现在看来,当然是全明白了,王岫玩弄的,正是他们母子擅长的把戏,通过无数细节,不动声色地操纵人心。 他是在发现了陈子芝这个替身的那一刻,就想到了后续的种种发展吗?现在看,已经无法完全推测出他的计谋了,但结果是显然的,王岫就等着顾立征对他出手呢! 这么做简直是一举两得,对于顾立征的爱慕,他一向极为反感,从前没有翻脸,不过是限于顾家在博鹏的股权。能够借助陈子芝,完全打消顾立征的好感,本来就已经达到了目的,再让顾立征离开博鹏,把二哥推上去……他没有任何损失,得到的全是好处。王岫不用再容忍顾立征的爱慕,也能得到博鹏的全面支持,甚至只有更甚,他需要的,只是顾立征配合他的计划,自毁长城。 而顾立征的表现呢?他没有什么好讲的,他确实表现不佳,顾立征想,或许Leslie都没想到他这么容易上钩失控,还在收购案里埋了钩子,不然,也不至于才换人不到一周,收购案立刻迎来喜人发展——看,如果他忍住了,没有直接越界出了昏招,也一样有手段在别处等着他。 这就是他所处的环境,他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情绪上,事业上,顾立征没有支柱,没有寄托,他所寻找的,似乎永远都无法真正地得到手,迎接他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恶意与失去。 他的继兄,厌恶他背德的情感,而他的恋人,也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投向了新的怀抱,在两人分开时,他投来的眼神让顾立征感到自己一文不值——陈子芝眼睛里甚至完全没有看到他,他只是把脸冲着那个方向,但是,他的注意力完全给了不在那的人,他在问的是王岫。 这一切好像注定徒劳无功——每一次回到这里,顾立征的情绪总是容易走向负面,他不愿带陈子芝来这里,也和这个有关。他不希望让陈子芝也染上这座大宅的气息,那样的话,他就很难成为一个纯粹的解脱出口,和他有关的记忆也将不再那么纯粹。 这间宅子,就像是一个泥潭,顾立征从小到大都在用不同的方式试着去挣脱逃离,但却又总是命运般一次又一次的回到这个地方。他的视线厌恶地扫过窗外整齐的短草地,那些可以直接照搬去凡尔赛花园的石膏雕塑与水池——不论是顽劣荒唐,还是奋发向上,似乎都不足够让顾立征远离这虚假的阳光,这虚伪的气氛,这命运一样的窒息。 “少爷,您到了。” 在他身前,中年管家慢下脚步,以略带南方口音的语调,恭敬地说。他虽然是个白人,但中文却非常流利,礼仪上也无懈可击,他拉开门,对顾立征做了个手势,表情极为平静,好像压根不知道顾立征在大洋彼岸闯了什么祸,又是怎么狼狈地回到这里,迎接他的惩罚。 顾立征抬脚时,感觉泥泞,他好像听到汩汩的流动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而坚决的淹没他,什么冰冷的东西,没过了他的脚面。顾立征往前走的时候,不自觉地有些迟疑,他确实举步维艰,如果不是他知道没有用,说不定这会儿他会屈服于自己的意志,转身懦弱地逃离。 但这一切只是幻觉,这一切从来无法逃离,只有忍着锥心的不适,逼迫自己面对。这一点已经写进了顾立征的骨头里,他几乎是按着本能,一步一步地走进这间熟悉的,宏伟而富丽的书房。他的脸也完全只是遵循习惯,维持着表情的平静,事实上,他的呼吸早已暗自急促起来,和每一次一样,通过大量摄氧给自己鼓劲,做好了应敌的准备。 “过来这里,跪下。” 这是一间很高的房子,顶天立地的书架大概在四米左右,环绕四周,在阅读角形成自然的遮光效果,使沙发不必受到阳光的打扰,也让坐在其中的人,面孔永远藏在阴影中。充满了威严的声音,从角落传来,顾立征肩膀一震,几乎是本能的,他的步伐加快了,当他踏上长毛地毯,下一刻,双膝缓慢落地,他不情愿而又顺从的跪了下来,又忍不住小小的打了个寒颤:他半身好像都浸泡在了那缓缓上涨的无形冰水中,而水真的很冷。 “立征,你让大哥很失望。” 在他头顶,那道声音还在不疾不徐地表达着震惊之情。顾立征低着头,一如既往地在心底回嘴:很稀奇吗?他也对自己很失望。 “……为了这样的事情触犯法律,你投注了过多成本,也为顾家树下了潜在的敌人。陈子芝的祖父是院士,立征,如果你没有知识,那你至少要学会敬重知识。” 是的,这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他亏了。或许他就是这样的不可造就,这早就是所有人的共识,也大可不必一再强调……除非,大哥想满足的只是自己的施虐欲而已。没有顾立征的荒唐,怎么体现得出他的优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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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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