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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睿弄完了,在邱晨身边坐下,自言自语似的说:“上次偷摸看他,背有些驼了,走路没以前那气势了。小时候他老训练我和我哥站军姿,拿个竹片尺子吓唬我,那会儿晚上做梦都在站军姿,躺床上那背挺得跟电线杆子那么直。” 邱晨爱听他说小时候的事儿,觉得有意思,他笑着问:“现在怎么不直了?” 李睿顿了顿才反应过来,扭头看他,意味不明地坏笑,“问你啊?” 邱晨白了他一眼,说真的,当初的老头可不是好糊弄的,现在的李睿也不是当初的样子了。 “要不……回去住吧,这么多年,老爷子一个人......” “我不是不想回去,我是……害怕,我怕......回去住下就不舍得走了。老爷子思想觉悟高,一辈子一颗红心,说不定又拿竹片尺子撵我呢。” 邱晨揉了揉李睿的头,神情复杂,眼里流露出温柔的懂得。他明白明白李睿的纠结,他能真切地感受到那种无奈和不舍,即便是至亲之人也得放开手,理解才是最大的支持。同时,更多的是心疼,心疼这个曾经的少年,如今是一个爱恨情仇统统融为责任的男人。 回到阔别多年的李家小院,李睿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邱晨偏头,人呢?回头看,李睿蹲在后头系起了鞋带。 “别墨迹。”邱晨还不知道他?说着,轻车熟路地进了院子。李江海在院子里听戏,收音机的声音老远就能听见,高亮婉转,余音绕梁。邱晨朗声喊,“老爷子......”声音盖不过收音机,走到近前,老头推了推老花镜,看清来人,一双浑沌的眼眸里投来欢喜的光。 “哟!小晨啊,你小子上个月上哪儿去了?我让小赵准备了咸鸡,结果你也没来。” 邱晨笑着,放下手里的东西往边上让了让,身后的人影跟了进来,一米九的个头快要顶着那木头院门了。李睿缓缓走近,挺拔健硕的身姿立在李江海面前,双手直直垂在裤缝边,腰杆儿挺得笔直,就像墙角那棵松柏。俨然回溯到少年时的模样,墙头映照出一个小小的人影,挺着胸脯,昂着头。 老李先是一愣,颤巍巍地摘了老花镜,一双钩子般的眼睛里射出一道亮光。他缓缓从藤椅里站了起来,双腿僵在原地。 “爷爷......”李睿低沉的声音里透着历经风霜淬炼的沧桑,刻意压抑的情绪让他听起来有些嘶哑。 李江海上下打量他,身姿挺立,棱角分明的脸庞,迟疑两秒后,他终于确认就是他的小孙子。李江海蓦然大笑起来,那笑声豪放、浑厚,充满了喜悦。他微微发颤的手用力把着李睿的胳膊,李睿能感受那有力的枯手拽着他的重量,一双沉暮的眼睛瞬地亮了几分,满脸洋溢着难言的激动和欣慰。“你小子长高了。” “嗯嗯……”李睿说不出话来,一把抱住了老李,好藏起他溃不成军的思念。眼眶早已经红透了,他强忍着,不让泪水夺眶而出。李家的男人不会轻易流泪,除了奶奶过世那次,他没有见过李江海哭,没有见过李文钦哭,也没见过李锦曈哭。 李江海拍拍李睿的脸,手在不住地发颤。“留起胡子了,看着成熟了,长大咯,长大咯......”他不错神地盯着这个十年未见的小孙子,似有千百种感概道不出一句多余的话,一老一少站立良久,深深的拥抱道不尽多年的惦念。 邱晨自顾自拿着东西进屋去了,让爷孙俩好好絮叨絮叨。 从屋里往外看,爷俩的背影在阳光下披上了一层融融的纱,时光流转,眼前的画面有些不真实。仿佛十年前,同样的场景,一老一少在院子里下棋。若干年前,顽皮的男孩在日头里站军姿,老头在一旁拿着竹片尺......邱晨看着心头一热,他替老爷子高兴,替李睿高兴,当幸福并非触手可及的时候,一点点温暖都显得弥足珍贵。 爷俩在院子里聊了很久,时不时听见老爷子那气若洪钟般的爽朗笑声,十年了一点儿都没变。 赵姨:“小晨,外面那个是?”赵姨是专门照顾老爷子的家政阿姨,在他家干了快八年了。她寻思从来没见过这个小伙子,看着那么很亲近,忍不住好奇,抻着脖子往院子里看,手里的活儿没停,俩眼珠子也忙得很。 “李哥的弟弟——李睿。” “哦!他就是李家小孙子,听说出国好多年了。”平时李江海从来不在人前提及小孙子。 “是。” “那还走吗?” 邱晨一顿,难以察觉地一凛,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一直在他心里,他不敢提,也不会问。仿佛一提,那该死的分别就悬在心头似的,让人惶惶不安。 “唉孩子大了就是拿不住,这一出国啊,几年都见不着一面。看你多好,每个月都来陪老爷下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孙子呢。” 邱晨不知该说什么,他岔开话题:“赵姨,晚上李哥还有嫂子都回来,多做些菜,那个腊肉先炖上吧,老爷子就好这口。” “哎哎哎......行,早上我买了不少菜,鱼、虾、螃蟹,都是老爷子吩咐的。” 这会儿院子里传来了热闹的声音:“叫太爷爷,懋懋,叫爷爷......” “yayaya......”虎头虎脑的小东西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两只小胖手在半空有力地挥舞着。 “哥,嫂子......” 俞晓菲也是第一次见这个小叔子,这么多年了她不敢多问,这会儿见到真人了,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小睿,这是你嫂子,俞晓菲。” “嫂子。”猛地一见难免生疏,两年前他远远看过一眼的嫂子,婚纱粉饰,靓丽夺目,今天仔细一看,已经认不出来了。 俞晓菲脱口而出:“小晨,你腿怎么样?好些了吗?” 李睿脸上一僵,闻声邱晨从屋里出来,“晓菲姐,你来,帮忙看看这个怎么弄?” “哎,来了。”俞晓菲这才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嘴太快,她顺手把李懋懋递给李睿,转身进了屋。 李江海虽然老花,耳朵可好得很,听到李睿受伤了,脸色明显一变,视线移到他两条腿上,左看看右看看。“你腿怎么了?” “我没事儿,就是打球的时候不小心扭了一下,已经好多了。”李睿的腿的确恢复地不错,邱晨每天监督他做复健,即便在家的时候也要按照他安排的内容锻炼一到两个小时。因此,比预期的恢复得还要好,现在只要慢慢走,瘸的那条腿已经不太明显了。 “看起来还行,你去医院瞧了没?”老头还是有些担心,他知道实际情况肯定不是李睿说的那么轻描淡写,他这样的老干部,能不懂吗? “老爷子,小晨不就是康复科的吗,你问他。”话说还是李锦曈聪明,反应也快,李江海现在对邱晨那叫一个怎么看都顺眼,加上邱晨原本就是医生,说话自然有说服力。 “小晨……小晨......”老头浑厚的声音传来,“小睿那腿怎么样?说是去你们院检查过了?” “是啊,没什么事儿,就是跟腱轻微损伤,多多休息,配合适当训练,慢慢就好了。” 李锦曈自然地接过话茬:“九院康复科数一数二,小晨都说是小伤了,应该没问题。” “爷爷,我想在小晨那边住一段时间,他们宿舍离医院近,这样我去九院做复健也方便。”李睿表情认真,一半是征询的意思,一半像是已经决定了。 李江海拿着烟斗,捻了点儿烟丝点上,皱着眉抽了一口烟说:“住就住吧,你在邱晨那儿我也放心。不过,别犯懒啊,别光指着人家照顾你,这么大的人了。” 这话李睿可不同意,“开玩笑,是我照顾他好吗?买菜洗菜,洗衣服,打扫卫生,全职保姆加全职陪练——游戏陪练。” 邱晨没有反驳,一边给大伙儿添茶水,一边笑盈盈地看他。人多的场合,邱晨不爱说话,他就在一旁静静听着。 李江海一脸“我还不知道你啥德行”的表情,“哼!鬼信你,倒过来还差不多,小晨这孩子老实。总之,你可别欺负人家,听见没?” 在李江海眼里,邱晨从小就老实,性格内向,属于沉稳内敛的那种。家里条件不好,也没个大人照顾,看着挺让人心疼的。最重要的是,自打他回到H市工作以来,每个月定时来探望老李,差不多三年了,那份孝心,那份坚持试问几个年轻人能做到。这样善良、长性的孩子能不讨人喜欢吗?再看看李睿,从小就是个孩子王,大大咧咧、咋咋呼呼的,任谁看,都以为邱晨是受欺负的那个。 邱晨乐了,脸上没多大表情,心里却乐开了花。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舒服,不愧是老爷子。李睿自知辩解无用,挑衅地瞪了邱晨一眼,暗自琢磨:“回去怎么好好‘欺负欺负’这个老实人。”
第19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该走的路 俞晓菲:“小晨,打电话问问你姐,大概几点到?”俞晓菲刚给小懋懋喂完奶,小家伙“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这会儿已经呼呼大睡了。 “任奕刚才给我回了消息,大概半个小时,说高架有点儿堵。” “不急,这才几点,一会儿到了正好开饭。” 说话间,一辆白色汽车停在院门口,果然是邱天琦和任奕。 “不好意思!让大家等这么久,高峰时段高架太堵了。”邱天琦和任奕进门一路打着招呼。 “说了早点出发嘛。”任奕抱怨道。 邱天琦没搭茬儿,一个劲冲老爷子打招呼:“抱歉抱歉!下午公司加班,时间有点赶,又赶上高峰。” 李江海笑呵呵地:“哎呀,这不是正好吗,一会儿,你可得陪我多喝几杯。” “行啊,老爷子,我陪您喝。” 俞晓菲招呼大伙儿入座。 “晓菲姐,懋懋呢?”任奕屁股没落座,着急要看看那可爱的小团子。 “刚吃饱,又呼呼去了,小家伙现在就跟个小猪一样,不是吃就是睡。” 李江海:“锦曈,去把那茅台拿出来。” “哎。”李锦曈应声去了屋里。 一桌子人难得热闹,老爷子高兴,开了瓶好酒。 “哟!老爷子,今儿拿这么好的酒出来,咱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任奕素来爱跟老爷子开玩笑,邱天琦老说她没大没小的,老李倒不在乎。他没孙女,这丫头着实讨人喜欢,不但聪明,性格爽朗,之前还帮李江海老战友的二子的三姨夫打过一场官司,事儿挺复杂,绕来绕去的,所幸是办得漂漂亮亮。 李江海见着任奕更是眉开眼笑,“就当是我馋酒了,来,都满上。这酒啊本来想过年开的,今儿高兴,都倒上,小晨也来点儿。你看,喝酒这事儿你就没随你姐,天琦酒量不错。” 邱天琦那点儿酒量是一点点练出来的,自己单干之后,应酬自然多了,酒量被逼出来了。邱晨今天豁出去了,陪着老李一杯接一杯,他很少喝白的,不过这酒入口顺滑,倒是喝得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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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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