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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痒死了。” “别躲,亲一个,又要一整天看不到你了。”邱晨怕痒,特别是脖子和耳朵,李睿知道他怕,特别喜欢折磨他。 邱晨被撞得难受,一个转身掐住李睿的脸颊,警告:“你再没完没了的。” 李睿还想贴上去,被邱晨死死钳住,双唇嘟成了金鱼嘴。嘟囔:“就是怕你不理我,最怕你冷着,跟你说什么,也不回一句。心里可慌了,难受。”这家伙最擅长装出一副委屈屈巴巴的样子,言语间早就没了昨晚吃邪醋的气势。 邱晨很早以前就有个疑问:他这招是跟谁学的?怎么能这么厚脸皮,老李家没谁跟他似的。无论如何,这招对邱晨挺管用,只要他服软,邱晨很快就消气了。 邱晨捏着他的脸晃了晃,“下次还胡说八道吗?” “不说了,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那会儿,看见你俩搀着出来,心里有点儿别扭。” “嘁!你就是小心眼儿。”邱晨轻轻拍了拍那满是胡渣的脸。 “嗯,就算是吧,小心眼儿就小心眼儿吧,反正,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真生气,隔夜气伤身体。”这会儿,糙汉子秒变身娇俏小媳妇儿,什么好听,捡什么说。 “那你写个检讨吧,要求不高,一千字,下班后上交。”邱晨随口一说,他从前也没跟李睿生过隔夜气,每次闹别扭,没一会儿就莫名其妙和好了,这大概就是两人的默契吧。 “啊......不是吧,这就上纲上线了?写检讨,一千字?!” “不写也行,你以后别瞎操心,人家爱叫‘晨哥’也好,‘哥哥’也好,跟你没关系。” “别呀,那家伙就是装纯情,就喜欢招惹你这种没什么心眼,还那么心软的。”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傻子?一个小孩儿能怎么样?别搞得好像我要上贼船一样。” “我就是怕你心软,不懂得拒绝,那种小孩儿不靠谱,除了卖萌耍帅还会什么?最后吃干抹净,拍拍屁股玩儿失踪。我就是提醒你,你要真不好意思删人家微信,那就不删呗。” “人家一个优秀学生代表,省青年队主力球员,还是个乐于助人的热心市民,怎么不靠谱了?” “我靠,你怎么这么清楚?你看人家朋友圈了?” “你不刷朋友圈啊?” 李睿脸色一沉,邱晨意识到了什么,李睿的朋友圈只有他和李哥。这两人都是半年发两三条的频率,没什么可刷的。 “我没特意看,就是随意刷到的。” “哦,那……那个检讨,八百字行不行?” 邱晨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儿,真是哭笑不得,“没人比你更会装了。”“吧唧”,他猛地亲了李睿一口,趁他发懵,飞快地跑了。 邱晨上班去了,李睿一边做俯卧撑一边构思检讨书,多少年没写过检讨了,八百字!头发薅光都不一定写得出来。 “25......30......35......”每天60个俯卧撑雷打不动,这会儿数了半天,不记得数到几了。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抽屉翻来翻去找纸和笔,他想认真写,白纸黑字显得郑重一些。翻了半天没找到可以用的纸,只有邱晨平时用的一个笔记本,记录了工作相关的纪要和培训安排。他打开书桌下面的柜门,有几个文件袋,里面装着租房合同,红皮封面的毕业证。 李睿的目光被一个压在最底下的黑色纸盒吸引了,他随手抽出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放了一沓信,封面赫然写着:“李睿收”。每一封都一样的,没有地址,没有邮戳,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手里动作一滞,他拿起最底下的一封,缓缓打开...... “10年8月5日——李睿,李哥说你出国了,你现在好吗?他们说欧洲早晚温差大,你可别瞎得瑟,多穿点儿。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乐!睿哥。吃面条儿了吗?国外没有长寿面吧,你一个人吗?......” “11年8月5日——李睿,你到底在哪儿?一直没有你的消息,不知道你在外面过得怎么样?李哥说不能联系你,我懂。可是,我还是很想问问你,你还好吗?今天是你生日,生日快乐!睿哥。吃面条儿了吗?我知道,国外没有长寿面。你一个人要好好的......” “12年8月5日——李睿,三年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明年你该毕业了,那时你会回来吗?你不会留在国外吧?国外没什么好的,听说那边没啥好吃的,还是回国好。今天是你生日,生日快乐!睿哥。你肯定没有吃面,你快点回来,回来我给你煮面。你要好好的......” “13年8月5日——李睿,还是没有你的消息,你没事儿吧?我知道不该胡思乱想,你到底在做什么?还会回来吗?还要多久?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乐!睿哥。我给你买了蛋糕,芝士草莓的,可惜我一个人吃不了。照顾好自己......” 14年、15年、16年、17年...... “18年8月5日——李睿,你个狗东西,你躲哪儿去了?李哥结婚那天,我看到一个很像你的男人,特像,真的!那天我喝多了,我有点儿......哎,算了,应该是喝醉了,怎么可能是你呢?八年了,要回来早回来了……要回来早该回来了。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乐!睿哥......” “19年8月5日——李睿,你丫死哪儿去了?你到底是死是活?就算死了,也得带句话吧,为什么?我觉得好难,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怕等着等着麻木了,我更怕等来等去等不到。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乐!睿哥。科室里开学习会,太晚了,来不及给你买蛋糕。睿哥,我很想你......” 读完最后一封无处可寄的信,视线早已模糊一片,李睿盯着那四个字“我很想你”,心脏不自觉抽动,像是被人狠狠攥在手心一样。他不知道邱晨这十年是怎么过的,他以为邱晨会交女朋友,或许,毕业了会很快结婚,说不定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臆想中,邱晨会有一个善良可爱的妻子,有聪明伶俐的孩子,家庭美满、幸福。 如今才知道,那个他从来没有忘记的人也从来没有忘记过他,在一天天的等待中错过了多少快乐和幸福。邱晨从一个单纯的少年一点点成长、成熟,越发干练、沉稳,可他的心没有变过,还是那个执拗的、抱着一丝希望的少年。一年又一年,从担心到焦虑;从怀疑到无奈;从希望到失望;从思念到怀念。纯真的情感被深埋,在长久的期盼和纠结中反复横跳。心里那颗种子还在,固执地呵护着那一点希望,期盼不再强烈,可思念依旧汹涌。 李睿控制不住哽咽:“我也想你,小晨。” 他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起初,训练到奔溃的时候他哭过一次;同志牺牲的时候他流过一次眼泪,打那之后他再也没有流过眼泪。眼泪对他而言是无用的,他没有时间回忆那些悲戚的故事,他不能软弱,他必须比钢铁还要无坚不摧。 在外漂泊多年,没有家的概念,没有过节的意识。柴米油盐、合家欢乐、五光十色的生活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他不需要记得自己的生日,不可以有任何挂碍,没有嗜好和弱点,如同钢铁一样在风雨里前行。 现在,他却泣不成声,他用放浪形骸的模样伪装了太久,所有的伪装瞬间被击溃。最难抵抗的东西重重砸向了他,那是青葱岁月里的友情抑或是未能发芽的爱情,谁又说得清楚呢?这十封无处可寄的信让他真正意识到他错过了什么,错过了多少珍贵的岁月;错过了一次次炙热的生日祝福,同时辜负了一个人十年的惦念和青春。 他胡乱抹去眼泪,把折戟沉沙的思念装回信封。最终,那八百字的检讨毫无头绪,他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第23章 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邱晨下班回来,一进门便看见桌上摆了一束黄玫瑰,随意地插在水纹玻璃花瓶里。鲜嫩的花儿在陈旧、单调的屋子里格外醒目,细腻的花瓣仿佛在昏暗中散发着朦胧的光。 “李睿......”邱晨喊了一声,“睿哥......”屋里没人,厨房里堆着刚买来的一袋子菜和水果。邱晨纳闷:“人呢?” 他给李睿发信息,很久没有回复。等他把饭菜弄好,拨通李睿的电话,意外没有人接,又打了几次依旧是忙音。他有些忐忑:“这家伙能上哪儿去?” 邱晨:“喂,老爷子,您吃饭了吗?” 李江海:“小晨啊,刚吃完,这不,正要去遛弯儿呢。怎么了?” “哦,没事儿,我就问问您,上次那个腊肉吃完没?下回再给您带一点儿。” “没呢,我跟小赵两个人吃不了那么些,小赵说腌货少吃,每顿都给我控制量。” “行啊,那回头给您带点儿好茶。” “好,那个……小睿呢?” 邱晨愣了愣,说:“哦,睿哥去楼下买酱油去了,那您先遛着,回头再打给您。” 老头迟疑两秒,嗯嗯啊啊地挂了电话。 看来李睿没有回家,手机这会儿居然关机了,不会出什么事儿吧?邱晨一晚上心神不宁,心口像有上百只蚂蚁爬来爬去。 李锦曈:“喂,小晨,刚刚在加班,才看到你信息。李睿没去找我,刚才我给他打了电话,关机。” “李哥,他应该是下午买完菜回来,然后又出去了,没留话,到现在都没消息。我就想问问,有没有联系过你?” 李锦曈一贯冷静,他不急不慢道:“你别急,他这么大人了,可能是手机没电了,或者约了朋友。” 邱晨顿了顿,“嗯,没啥事儿,可能晚点就回来了。”挂了电话,他在屋里转来转去,根本静不下来。他知道李睿不会约朋友,失联这么多年,他还能去找谁? 邱晨打开电视,新闻联播报道:“西郊一栋老旧公寓发现一具男尸,初步推测该男子为日籍华裔,具体身份和死因尚不明确。该名男子大约在死后一周被邻居发现,随即报警。警方正在抓紧侦破中,本台记者将持续跟进。” 画面中的老楼有点儿像李睿租住的那栋,视频画面局部经过模糊处理,邱晨依稀认得,最主要的是,东侧那三个标志性的天燃气铁桶,城郊有这样大型天燃气铁桶的地方不多。难道李睿回西郊公寓了?至于这新闻报道,似乎太巧合了。 他没有迟疑,套上外套直奔郊区,街道依旧熙攘,邱晨时刻盯着手机。出租车一路向西北方向驶去,经过闹市区,上了高架一路疾驰。邱晨摇下车窗,夜风清冷,盖不住城市的喧嚣。十分钟后,汽车拐入辅路,车流明显减少,城市灯火渐弱,这里已经能感觉出一丝寂落。 来到老楼底下,抬眼望去,零零落落地亮着几盏灯,没错,这里就是新闻中报道的事发地点。他深吸一口气,跨入昏暗的楼道。声控灯并不灵敏,摸黑到了二楼,一楼的灯却突然亮了,后脚到了三楼,四楼的灯又亮了。半明半暗间,他朝李睿租的房间方向望去,过道是暗的,左右没有住户亮着灯,他慢慢朝303走去,路过302的时候赫然看见门口贴着封条,四周隐约透露着一丝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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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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