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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晨感觉头晕目眩,濒临奔溃的无力感拉扯着脚步,他痛苦地垂下手臂,将停未停的时候,邱天琦一把拉住了他,拽着他一路向前。 “不能停,深呼吸......”断断续续的声音闷在胸腔,颤抖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邱晨却听得清楚。视线渐渐出现重影,眼前的晃动让一切变得模糊,只觉身边有个白色人影拽着自己一步一步向前。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前方还剩多少距离,他快不行了,他真的想要放弃,就现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邱晨内心重复着一句话:“真的跑不动了。”意志与身体不断地抗争,双腿在灼热的柏油路上奋力奔跑,视线随着奔跑剧烈抖动,汗水从鬓角落下,流进眼角,酸涩让人睁不开眼。 “坚持,不能放弃。”身边那只滚烫的手扣着他的胳膊,引导他继续向前。邱晨咬着牙,他不能放弃,快到终点了,他知道,只要再坚持坚持,就到终点了。 临近终点的时候,两侧观赛的人越来越多,不间断传来加油鼓劲的呐喊声,塑料喇叭有节奏的“哔哔哔”。不远处的红色旗帜烈烈舞动,人群越来越密集,声音越来越嘈杂。邱晨感到一阵恶心,他强忍住反胃的感觉,竭力提着一口气。 伴随此起彼伏的庆祝声,天琦顾不上其他,一手推着邱晨奋力冲刺。口哨声、呐喊声、喇叭声,脑袋里像开了礼炮一般。最后的200米......100米......50米......越过终点线的一刹那,眼前一片白光,他们胜利了,最终完成了这场艰难的半程马拉松比赛。足足21公里,将近三个小时,在35度的高温下。 两人抵达终点的一刹那,邱晨瘫倒在地,不住得喘着粗气,他脸色泛白,胸腔剧烈起伏着,眼睛无力睁开。缓了半天,他费力地挤出一句话:“姐......我们......我们跑完了!”随之展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笑容里包含了好多情绪,高兴、欣慰,说不上来的满足和成就感。 邱天琦朝他竖了竖拇指,这应该是邱晨第一次叫她“姐”。 邱晨倏地醒来,一个艰难的梦,十六岁的那次马拉松比赛对他来说是一次成长。饱经汗水的洗礼,人会在某个时刻被觉醒击中,那一刻,他才正真打开心扉,试图接受这个半路得来的“陌生姐姐”。 邱晨定了定神,伸手触到李懋懋的小脚丫,往旁边挪了挪......“嗯?李睿呢?!”翻身查看,旁边空荡荡的。他心里“咯噔”一下,心下升起不好的揣测:“这家伙又不告而别了?” 邱晨起身,悄悄打开房门,客厅没有亮灯,卫生间也没人。他一下子紧张起来,胸中翻滚起一股强烈的失落感,下一秒那种坠落冰窖的无力感侵袭全身,他撑着桌沿,胸膛剧烈起伏。此时,米色窗帘微微动了一下,邱晨注意到阳台上有个高大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李睿。 邱晨蹑手蹑脚地靠近些,从白纱缝隙里看见李睿正在打电话!凌晨三点打什么电话?给谁打?什么重要的事儿需要这个时候说?邱晨凑近了些,侧耳贴上帘子,试着捕捉只言片语。 帘子“唰”得一下被撩开,李睿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 邱晨吓得一哆嗦,猛地站直了身子,先发制人道:“你不睡觉干嘛呢?黑咕隆咚地也不开灯。” 李睿一步靠了过去,一把揽住他的腰,慢悠悠地说:“睡了一觉,做了个梦,一下子睡不着。” 邱晨愣了愣,“什么梦?” 李睿抱着他一摇一晃,“你也在那个梦里,夏天,超级热,快40度了吧。我俩打完球,去游泳来着,我记得你穿的是一条藏青色泳裤,那裤子买大了,从池子里出来,下面还兜着水。”李睿的声音本来就低沉,这会儿贴着他耳边说话,格外刺挠。 邱晨仰了仰头,嫌弃地说:“什么跟什么?” “我还纳闷,你从来不穿三角泳裤的,还琢磨呢,以为你突然开窍了。” 邱晨推了他一把,正色道:“行了,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这一把没给人推开,李睿索性把人抱在怀里,柔声说:“就是想让你放松放松,你太紧张了。” 邱晨脑袋靠在他肩头,深深叹了一口气,他的神经绷得太紧了,生怕李睿再次消失,都快形成应激反应了。 “别叹气,我保证:再也不会不辞而别了。宝贝,我想你睡得安心,神经不要绷得这么紧。” “我......我可能病了。”邱晨不安的声音让人心疼。他没想到李睿洞察力这么强,他一定是趁他睡着的时候钻进了他的心里,窥探到他内心最深最深的不安。 “我有药。”说着,李睿捧起他的脸,那黑亮的眸子闪着温润的光。“我喂你。” 邱晨仰头迎了上去,这药不苦,带着特殊的香气,引得人不知不觉沉浸其中。邱晨没出息地想:他的病不好也罢,有了这药,还有什么可怕的。
第62章 一定要坚定无罪辩护 “李哥,目前情况就是这样,你看取保候审的机会大不大?” 李锦曈快速浏览手里的资料,重点细节反复咀嚼,他合上文件,面色稍显凝重。“这个案子不确定性很大,现在最关键的嫌疑人没有归案,取保候审的可能不大。” “可是,这案子要是一拖再拖,公安那边一直没有突破,你也知道,他们手里积不了那么多案子。一旦提交到检察院,取保的可能性就更小了,提起公诉,刑事责任肯定是逃不掉的。” “小奕,这种案子不好办,公安那边现在揪着她不放,态度很明确:大鱼没露面,鱼饵怎么可能放。” “可问题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天琦跟境外团伙有往来,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检察院可以驳回起诉。” “即便不构成洗钱罪的事实依据,也不能保证不构成掩隐罪的事实依据。打款审核者签字是她本人,搞不好,最后会以掩隐罪立案。” 听完,众人沉默许久,邱晨不清楚办案机关的流程,也不懂检察院、法院侦办、复核、诉讼等一系列环环相扣的细节。他只知道,天琦这次似乎是在劫难逃。 任奕越说越激动,据理力争道:“可天琦的确不清楚对公账户有问题,她主要负责技术层面,行政、运营、资金等等她都不过问。” “职位、职责的内部核查倒是容易,关键是资金的外部流向还没摸清楚。天琦是否知情,这只是单方面的口供供述,孤立口供、未经查证的口供并不能作为独立证据。还需要进一步客观佐证,换句话说,找到资金流向的上下游关系,才能彻底撇清天琦的嫌疑。” “那......还有没有争取空间?” 邱晨附和道:“虽然我不懂法律,但不管什么罪名,不是得有证据链吗?我姐明明不知情,钱也没到她个人账户,跟她没有半点利益关系,这不是很明显的疑点吗?” 李锦曈客观分析:“理论上来说,现代刑法是支持‘疑罪从无原则’的。但你要知道,从办案机关的立场看,天琦和高吏共犯的可能性很大,他们不会轻易放过这么重要的嫌疑人。主要嫌疑人在逃,那么天琦自然顺位第一嫌疑人了。” “总之,高吏是最关键的,得想办法找到他。”李睿一针见血。 任奕:“就算找到他,人在国外,提交引渡材料,审核、押解回国,不知道要多久。我是担心,天琦在里面......”说到这儿,一向冷静、理性的任律有些绷不住了,声音颤抖地变了调。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天琦再度被羁押对她的打击有多大,且不说吃不好、睡不好。最让人奔溃的是,十八岁那年的遭遇已经够残忍的了,如今,眼看着被信任的合作伙伴推下悬崖,天琦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 俞晓菲轻抚她的后背,安慰道:“小奕,会有法子的,我们再想想,锦曈,你们法院这种案子一般都怎么处理的?” “具体情况不同,没有太大的参考价值。这样吧,小奕,取保流程正常走,材料准备充分一些。公安那边的侦察进度,我托人盯一盯,万一事情有新的进展也说不定。” 俞晓菲:“是啊,也许警方很快就能找到那个姓高的,我们要相信办案机关。对了,天琦那边还是得劝劝她,别太消极,我们大家都在替她想办法,一定要有信心。” 俞晓菲说得没错,时间跨度大、侦察难度大的案件非常考验当事人的承受力,一定要坚定无罪辩护,千万不能被时间消磨掉希望,那样就真的输了。 非正式会议结束,临走时李懋懋拉着任奕不放,任奕好久没带她去坐摇摇椅了,是不是把她忘了? 任奕宠溺地蹭了蹭小家伙的鼻子,柔声说:“懋懋,小姨过几天再来看你好吗?下次我们去坐摇摇椅,买会飞的气球。” 小家伙不大相信,盯着自己的手指装可怜,见状,俞晓菲劝道:“懋懋,小姨要工作,你乖乖的。” 李睿打趣道:“这小家伙,见了小奕姐,谁都不认了,亲叔叔也不要了,小叔叔也不要了,亲爹亲妈都不要了。” 李锦曈:“是啊,这么多天没见爸爸妈妈,也不陪陪妈妈。” 小家伙不知道听懂了几句,不舍地松开手,黏黏糊糊道别:“小姨......拜拜!” 离开李家,任奕没准备回家,“我先送你俩回去,一会儿我得回趟律所,准备点资料。”动荡的一个月,她没时间休息,一周只回家一两次,天天睡在律所休息室。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了,圆圆的脸蛋瘪了下去,精神头全靠意志强撑着,她转身的一瞬,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说到底,谁天生是强大的呢?这样小小一个女人,独自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换做任何一个男人,未必能像任奕一样。 邱晨叫住她:“小奕......别弄太晚,注意休息!” 任奕点点头,勉强动了动唇角,她还有很多事儿要做,她不能停下来。 夜深了,公寓亮着灯,李睿洗完澡出来,邱晨还在电脑前全神贯注地查案例,妄图被砸中天灵盖,挖掘到类似案例作为参考。 “小晨,歇会儿,先去洗个澡。”见邱晨没有反应,李睿拍了拍他的肩膀,“亲爱的,快去洗澡,都几点了?” 邱晨头也没抬,“一会儿。” 李睿坐到他身边,安静地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邱晨终于察觉到身旁的目光,扭头看了李睿一眼,“怎么了?” “我赌你在我变成望夫石之前会发现我的。” 邱晨撇了撇嘴角,讪笑道:“才望了十分钟,十一年零两个月等于多少个十分钟?” 李睿一把勾住邱晨的脖颈,微微用力,“嘶......邱小晨,怎么又怼我?咱不是冰释前嫌了吗?” 邱晨闭上眼睛,仰头靠在李睿臂弯里,揉了揉眉心,感叹道:“哎,你有没有一种感觉,人啊,就是爱折腾,每个人在自己的棋局里兜兜转转,殊死搏杀。结局无非两种:早一点死或晚一点死。”邱晨不知怎么的,产生这样消极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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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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