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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琅看见母亲的眼泪,果然立刻开始宽慰对方:“妈妈,我没事,为义他让潜艇掉头来找我,及时把我救起......” “季琅。”傅为义打断了他,抽出手,用力地拍了他的手背。 季琅立刻不再说话了。 她不敢再流眼泪,也不敢再看儿子的伤口,只是慌乱地、无措地站在原地。 屋里的气氛凝滞了一会儿。 还是苏芝第一个忍不住,打破了沉默,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说:“哎呀,都......都别站着了,快坐呀。我......我去给你们泡茶,好不好?” 她甚至不等两人回答,就自顾自地转身走向厨房,一边走还一边用一种刻意轻快的、试图缓和气氛的语调说: “我这里有很好的大吉岭红茶,索菲送我的,她说配我昨天烤的柠檬挞正好……你们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吧?我去拿给你们……” “妈妈,不用喝茶,我们不留很久。”季琅再说话时,声音变得果断,“今天我带为义来,其实是他想问问你,关于他母亲兰倚的事。” 茶杯落在瓷砖地上,摔成了碎片。 苏芝转过头,用一种惊惶的眼神看着他们,说:“我不认识她,我没和她说过几句话。”
第76章 偶遇 傅为义没有理会地上的狼藉, 也没有理会她拙劣的谎言。他径直走到客厅那张最舒适的单人沙发前,坐了下来。 “季琅,你的伤口现在感觉怎么样?”开口却是一句无关的话, “走了这么多路, 有渗血吗?” 季琅立刻明白了傅为义的意思,配合地说:“有一点疼, 不知道怎么样了。” 苏芝立刻快步走到季琅身边, 想去看他的伤势, 季琅侧身躲开。 “苏女士, ”傅为义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地响起,“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这里。季琅需要休息,也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来进行下一步的治疗。我的耐心, 是决定他能得到多好治疗的关键。” 他顿了顿,抬起眼:“而我的耐心, 取决于您。” “我真的不知道......我不认识她......”苏芝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傅为义没有理会她的哭泣, 他只是拿出自己的手机, 调出那张宴会上的合影,将屏幕转向苏芝。 “这张照片,您也说不认识吗?” “我......我们就是......一起参加过几次宴会而已......”苏芝的辩解苍白无力。 “是吗?”傅为义收回手机,“什么样的交情, 让您二十多年后听到她的名字,还害怕到连撒谎都颠三倒四?” 他站起身, 走到对方面前, 语气彬彬有礼地再次询问:“我再问您一遍,您认识兰倚吗?” “我......”苏芝彻求助似的看向季琅,“宝宝......” 季琅看着自己母亲那张泪流满面的脸,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但最终,他只是用一种极其疲惫的声音,说: “妈咪,告诉为义吧。” “为了我。” 苏芝惶然地看向傅为义,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兰倚出国之后我只收到过一封信,信里歪歪扭扭写着字,字迹很诡异.......我不知道......” “写得是什么?”傅为义问。 “静,静岚谷。” 静岚谷? 傅为义接着追问:“她出国以后给你寄的信,你这么害怕做什么?” 苏芝的脸色更加惨白,她说:“我......我,我不想惹上你们傅家的事,万一静岚谷是有什么东西或者秘密呢?那我知道了,还能活吗?” “为义,为义,你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我告诉你了。” 傅为义几乎是瞬间就有了猜测。 静岚谷有什么东西,或者秘密? 二十多年前项目搁置,二十多年后项目重启,虞微臣专程回国要求加快进度。 静岚谷里一定有秘密。 傅为义转向季琅,问他:“最快什么时候能返程?” 季琅说:“明天我们可以乘船去最近的有机场的城市,最快后天就能回到渊城。” 傅为义点点头,说:“你母亲好像很累了,带她去休息吧,我在门口等你。”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径直走出了那栋让他感到一丝烦闷的别墅。 傅为义没有走远,只是靠在花园一侧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柏树篱旁,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用指尖夹着,却没有立刻点燃。 静岚谷...... 原来那片看似寻常的山谷,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什么度假村而存在。它是一个巨大的、被精心掩盖了二十多年的秘密的容器。虞微臣的急切,父亲的日记,母亲的遗言,栖川孤儿院的惨剧......所有散落的拼图,此刻都指向了同一个黑暗的核心。 “咔哒。” 打火机的金属盖弹开,一簇橙红色的火苗在微凉的空气中跳跃。傅为义低下头,将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没过多久,别墅的门被轻轻推开,季琅快步走了出来。 “阿为,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镇上有一家很有名的露天咖啡厅,我们可以去休息一会儿,据说那里的风景很好。” “好,走吧。” 小镇最有名的露天咖啡馆就在临海的悬崖边上,可以俯瞰整个港湾的景致。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将白色的遮阳伞和桌椅都染上了一层慵懒的金色。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醇香、新出炉糕点的甜香,以及海风送来的淡淡咸味。 他们在视野最好的一个位置坐下。季琅甚至没有问,便熟练地为傅为义点了他惯常喜欢的甜点。 “一份歌剧院蛋糕,还有一杯拿铁。” 蛋糕和咖啡很快被端了上来。季琅将那份精致的歌剧院蛋糕推到傅为义面前,自己则只是小口地喝着柠檬水。 “为义,我们回去,就去静岚谷,对吗?”季琅问。 “是。”傅为义说,“不需要让虞家知道,所以,你那边安排直升机。” 两人交谈了几句,傅为义忽然听到了邻桌似乎有他熟悉的声音。 对方正用一种极其流利的、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当地语言,和侍者交谈着什么。 傅为义端着杯子的手一顿,转过头。 午后的阳光恰好从那个方向斜斜地照过来,有些刺眼。傅为义微微眯起眼,看清了。 就在离他不过两三米远的邻桌,孟匀正独自一人坐着。他穿着一件宽松的亚麻衬衫,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一条手臂随意地搭着。 他似乎刚刚结束了与侍者的对话,正转过头来。 阳光在他轮廓清和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那道横在眼尾的伤疤在光线下淡得几乎看不见。 四目相对。 孟匀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仿佛他早就知道傅为义会在这里。 他没有急着起身,只是抬起那只空着的手,冲傅为义遥遥地晃了晃,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海风和人声:“为义,下午好。” 傅为义冷冷地看着他,开口:“跟踪我?” “怎么能叫跟踪呢?”孟匀站起身,从一旁拖了一张椅子,在傅为义身边坐下,说,“我只是刚好在这里度假而已,没想到和你们遇上了。” “季琅,我前几天在郊外遇见了一位女士,她的儿子好像和你同名同姓呢。” 他说这句话似乎也并不是想要季琅回答什么,又迅速转向傅为义,说:“为义,所以,你是来这里陪季琅探望他母亲的吗?” 傅为义看着他自说自话,喝了一口咖啡,才反问:“不行吗?” 孟匀睁大眼,问:“我随口吃醋,你怎么还承认?” 他哼了一声,说:“我知道你才不是想探望他母亲,你是想从她身上知道点什么。” “肯定和你母亲有关,我猜对了吧。” 傅为义夸张地鼓了鼓掌,没什么诚意地说:“你真聪明。” 孟匀变得有点得意,说:“你们还要去静岚谷是不是?我可以一起去吗?听说你和虞清慈就是在那里有一腿的,我真想去看看。” 傅为义把手上的银叉轻轻放回盘中,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段时间这么闲?” 孟匀眨眨眼,说:“陪你的话,我什么时候都有空啊。” 傅为义没回孟匀的话,很恶劣地转头问季琅:“季琅,你觉得孟先生适合去吗?” 季琅笑起来,露出他的虎牙,礼貌地帮傅为义说出了拒绝:“孟先生说笑了。我们这次去静岚谷,是为了查一些陈年旧事,路途奔波不说,说不定还有什么危险。” “你万一在路上遇到什么颠簸,或者被荒郊野外的树枝刮花了脸,我们可担待不起。” “刮花了脸”被季琅重读,孟匀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的笑容终于僵硬了片刻。 不过他很快恢复了体面,没有理会季琅,仍旧看向傅为义,说:“为义,季琅这样受着伤,肯定没办法保护好你。我也不怕受伤,我跟你去也能帮上忙,不好吗?” 傅为义不想再与他纠缠,兴味索然地摆了摆手:“你要跟着就跟着吧。” 说完,他便从座位上站起身,甚至没有再看孟匀一眼,只是冲着季琅勾了勾手指:“我想去吃晚饭了,这里风大,吹得我头疼。” “好,阿为,我们现在就走。”季琅立刻回过神来,他有点得意地看了孟匀一眼,随即快步跟上,重新回到傅为义身边那个专属的位置。 他们在镇上很有名的一家牛排馆用了餐。 没有了孟匀如影随形的注视,晚餐的气氛缓和了许多。季琅殷勤地为傅为义布菜,讲述着关于这座小镇的趣闻轶事,努力地想让傅为义的心情好起来。 傅为义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思显然还在静岚谷的秘密上,但紧绷的下颌线条确实放松了些许。 餐后,两人没有坐车,而是沿着石板路散步回酒店。 小镇的夜晚有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时值春天,晚风温暖而湿润,带着远处花园里不知名花朵的芬芳和大海的咸味。褪去了白日游客的喧嚣,古旧的弯颈路灯在石板路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季琅走在傅为义身侧,看着他被灯光勾勒出的、线条分明的侧脸,内心涌起一阵满足。他觉得,只有在这样无人打扰的时刻,傅为义才是真正属于他一个人的。 终于,下榻酒店那栋亮着温暖灯光的白色小楼出现在街道尽头。季琅暗自松了口气,快走几步,为傅为义推开了酒店厚重的橡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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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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