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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信与不信都是个人选择。 心诚则灵。 路希平和方丈站在一边,听着方丈语速缓慢地介绍寺庙历史。 “我先过去吧,你们聊。”魏声洋说。 魏声洋轻车熟路,明显是来过很多次,他和老方丈也熟悉,还能聊几句天。 从方丈手里接过香,魏声洋扑通一下跪在了观音像面前。 路希平霎时间愣住了。 连方丈在他耳边介绍什么,他也听不清,眼睛里只剩下四方佛堂里匍匐叩首的人。 观世音菩萨慈悲救苦,护佑平安,消灾解难。 路希平看到,魏声洋点了香,跪拜完,插入佛像的香炉里。 供奉点香顺序一般是正中,再侧殿。魏声洋走到左边,仰头看着药师佛,虔诚三拜。 路希平无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像是灌满了铅般沉重,鼻尖开始发酸。 他知道魏声洋为什么想瞒着他自己来。 人心中多少都是自傲的,魏声洋曾经大概很不愿意让人看见他一叩一拜的模样。 他也知道魏声洋在求什么。 他终于知道了。 路希平一路无话,远远地跟在魏声洋后面,看他把寺庙内的39尊佛像全部拜完。 机械性的动作重复度很高,一般人也不一定有耐心把每一尊佛都跪完。 魏声洋不厌其烦地跪在垫子上,双手合十,点香供香,过程中一语不发,表情认真,目光虔诚。 心愿只需要在心中默念,就可以传达。 7岁的魏声洋被曾晓莉带到这里时,学着他母亲的模样虔诚叩首,跪拜祈福,心里想的是,“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佛存在的话,求求你们帮帮路希平吧。” 20岁的魏声洋跪在这里,心里想的是,祝路希平健康快乐,长命百岁。 多年前浑身插着管子,剃光了头发,好几次上呼吸机和除颤仪抢救的路希平小朋友已经出落得盘靓条顺,有一双擅长奔跑的腿和一具瓷器般美丽的身体,是雪豹也是夜航鸟,越跑越快,越飞越高。 然后扑腾着翅膀,降落在魏声洋的心脏上。 路希平再次眨眼的时候,两滴眼泪啪嗒掉下来,砸在脸颊上,被一阵恰到好处的冬日风吹灭,留下一条泪痕。 老方丈朝旁边指了指,“那边是祈福树,上面挂着很多心愿牌。” 他将路希平引到树旁,在一块祈福墙的角落里,路希平看见了熟悉的字迹。 魏声洋大概每年都会来,曾经最频繁的时候一周来一次,每次都要买心愿牌,写好后挂在这儿,而且他大概有什么强迫症,每次挂的位置都一样,导致他写的这些心愿牌工工整整堆积在角落里,一抓就能抓个完全,毫无保留。 路希平随机抓取了五个,发现每一次他写的内容都一模一样。 —自由好运,健康开心。 —恒常灿烂,不虞美丽。 “…”路希平指腹摩挲那上面的字迹。 写下时年份越近的越霸道遒劲,自成一派,越远的代表那时他的年龄越小,则宛如鬼画符般歪歪扭扭、难以辨认。 唉。路希平在心里叹口气。 他这辈子也真是败给魏声洋这个执着的大傻瓜了,认栽。
第67章 老方丈还带着路希平去逛了下新修的佛台。 他大概用手比划了一个圈,说这些地都是用魏氏捐的香火钱修缮的。 路希平再一次对隔壁邻居的财力刮目相看。 临走前老方丈对着路希平双手合十,说了一句祈福的话,路希平目送对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魏声洋已经回来了。 “渴不渴?”魏声洋看了看腕表,“自动贩卖机给你买瓶水?” 路希平摇头。 魏声洋把每个殿、每尊佛像都拜了一遍,逛完这座寺庙花了两个多小时。他们跟着僧人去吃斋饭,吃完已经黄昏。 回家的路很长。 地铁三站,柳荫街七绕八绕,胡同深巷子长。 路希平张嘴说话还会呼出白雾,天气很冷。 从地铁口出来后,魏声洋走了几步,回头牵住了他。 “手怎么这么冰啊宝宝?”魏声洋跟个火炉似的焐住他,脉动回他平时的状态,语调挺欠地笑了一句,“宝宝出门要贴暖宝宝。” “…” 路希平难得没有回怼此人的间歇性犯病。 他看着魏声洋错开一步的背影,脑中一闪而过的时佛堂里三叩九拜的那道身影。 于是他忽然道,“哥。” 魏声洋手臂一僵,握住路希平的手刹那收紧,梗住脖子,没有回头。 直到路希平轻轻说了一句“谢谢”,魏声洋的步伐明显停了两秒。 最后他们站在了一盏路灯下,魏声洋回过身,好像生怕路希平看清他此刻的表情似的,把人拉到怀里,嵌入似的深深拥抱。 路希平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是他忽然发现,魏声洋抱着自己的手臂在发抖。 心脏像被人揉成了一团,路希平眼尾泛红,拍了拍魏声洋的背,顺从地靠在他怀里。 “我到现在还是觉得不真实。”魏声洋在他耳边哑道。 “什么不真实?”路希平听着彼此强有力的心跳,问。 “你以前那么小一个。”魏声洋用手指戳在路希平的腰上画画,比划出一小圈的火柴人,“抱着你都没有实感。每天都要吃药做检查,记录血氧。好不容易把你养大了,又有很多不怀好意的人想接近你,你桌肚里的情书都能给我当饭吃。” “以前你最不乐意承认自己比我小,也不乐意喊我哥哥。”魏声洋哑道,“能再喊一次吗宝宝?” 哥之所以为哥,要么能抗事,要么能兜底。可靠,有担当,缺一不可。路希平以前觉得他跟魏声洋是相看两厌的发小,对方又只比自己早生了两个月而已,凭什么占自己便宜。 现在路希平能叫出口了。 他对魏声洋同学的努力表示认可。 “得寸进尺。”路希平面无表情道。 魏声洋手掌抚过他的后脖颈,捏了捏,低笑一声,到底没有强求,只是偏过头吻了吻路希平的耳朵。 哪知他刚刚要牵起路希平的手再捂捂,就听路希平小声道:“哥哥。” “…” 与以往的调侃或调情不同,这一声简短的称呼代表的是二十年的朝夕相伴。 在与旁人谈论起这段关系时,可以堂而皇之用它来代替那些隐晦感情的一声哥哥。 刚才魏声洋尚且能忍,现在不行。 他直接把路希平给抱了起来。 双脚忽然离地,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了对方身上,路希平慌张地抓住他肩膀,“?!魏声洋你干什么——” 魏声洋在街上百米冲刺,在别人眼里简直像扛起老婆就跑。 迎着风,身心都变得格外轻盈。路希平搂住魏声洋的脖子,被他一路抱着飞奔回胡同,在路口,魏声洋轻轻把他放下来。 被这么刺激了一下,路希平心跳飞快,脸色起了一层红色,肾上腺素都被点满,体温缓慢升高。 刚才那一幕让他恍惚间回到童年,自己被老爸高高举起,坐在肩膀上放风筝。 截然不同的感情,但一模一样地踏实。 当路希平家的大门出现在视野里,两人分开了点距离,刚才还牵着的手也松开了。 莫名,路希平觉得自己就像早恋怕被家长发现的中学生。 虽然他现在谈恋爱家长不仅不反对,还会大力支持,但那也要看对象。林老师没给他灌输过门当户对的理论,不代表老妈就可以接受他随便谈恋爱。 尤其谈的对象还是男的。 保持着一段不生不熟的距离,路希平走到家门口。他推开大门刚要走进去,被叫住。 “宝宝。” “嗯。”路希平回头。 魏声洋盯着他,“我今天晚上想来找你。” “……” 这句话什么意思,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从魏声洋这种饥渴狂嘴里说出来,等同于一个邀约,或者申请。 潜台词是,“宝宝,我今晚想跟你睡觉。” 路希平认为还要更银荡一点,最准确的可能是,“我想和你做。” “行么?”魏声洋问。 路希平没回答,只是抱以一个礼貌的微笑,然后“砰”一声关上大门。 他红着耳朵钻进院子里,站在树下缓了好一会儿还没缓过来,又坐在藤椅上,把头埋在石桌处,企图物理降温。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蛋好烫。 路希平就像煎鸡蛋似的,将两侧脸蛋贴在石桌桌面,来回冷却,两面翻冻,重复十几次才觉得自己终于恢复正常了,可以瞒天过海。 刚到家没多久,路希平先给多乐倒了狗粮,屋里传来说话声,他才发现今天家里有客人。 “干妈。”路希平看见曾晓莉拿了个茶包走出来,连忙直起腰和对方打招呼。 曾晓莉眼睛一亮:“希平!” “听说你今天和声洋去寺庙了?”曾晓莉一见到路希平心情就会格外好,她本来是想生个这样的女儿的,再不济生个这样精致好看的男孩也可以,然而她亲儿子不是这个风格的,曾女士颇为惋惜,只好更加珍惜她的干儿子,“感觉怎么样?好玩吗?累不累?有没有人来接待你?” 路希平都一一回答。 岂料曾晓莉忽然话锋一转,凑近八卦地打探:“希平,你老实告诉干妈,魏声洋是不是谈朋友了?” “?”路希平心跳骤停,面上维持冷静,疑惑,“为什么这么问?” “他回家天天捧着个手机傻乐,我又不瞎。”曾晓莉颇有智慧地说,“一般这种都是跟人网恋了。” “…”其实不是网恋,干妈。 是邻居恋,同地恋,同性恋。 路希平在心里抓狂了一阵,替魏声洋说了句好话:“应该没有吧。干妈你是怕他乱搞吗?不会的。” “咦?真的没有??”曾晓莉很吃惊,“他前段时间还跟我说他是世界上最有种的男人。” “???” 有没有搞错! 路希平咬牙,大概能联想并猜到魏声洋是在何种情景下说出这句话的,顿时卡壳了,不知道该怎么跟干妈瞎扯。 好在曾女士也没有追问,她对魏声洋没有任何要求,只要别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就行,谈不谈恋爱,怎么谈,和谁谈,都是魏声洋自己的选择,她不会干涉。 如果魏声洋没有告诉她,那说明感情还不够稳定,或者还没到可以进行见家长这一步的程度。 那她即使发觉端倪,也不会拆穿。 她年轻时吃过很多苦,走了很多弯路,相信过爱情,可惜遍体鳞伤。后来认识了魏宏,才终于过上想要的生活。 所以她一直反对魏家各耆老在魏声洋成年之后就要张罗联姻的事,并且以一己之力驳回了所有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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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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