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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儿吃饭的时候,他要把这枚特殊的饺子给霍珩。 他想,霍珩那么聪明,肯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眼看霍珩要回来了,陈枣有点想要退缩,又想起那个消失的小机器人。勇敢一点呀陈枣,你不是已经变得很坚强了吗?陈枣不断给自己打气,一咬牙一狠心,把饺子捞出来,放进了属于霍珩的盘子里。 有人摁了门铃,估计是沈柠。陈枣连忙擦干净手,走到玄关去开门。 打开门,门外不是沈柠,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他问:“请问是霍先生家吗?” “是呀,他不在家,你是谁呀?” 男人递进来一个礼盒,“我是霍先生的朋友。听说霍先生的游戏取得了很大成功,这不我一直在美国,好几年没回国了,今年回来过年,专程过来拜访一下。既然他不在,我就先走了,你们帮我代为转交一下吧。” 陈枣接过礼盒,放在玄关。玄关上已经堆了一摞礼盒了,全是别人送的。礼盒上附着贺卡,什么GAGA Game、白杨资本、芳盛资本……芋泥糕游戏声名大噪,不少从前拒绝过霍珩的人都上赶着来送礼,生怕霍珩记他们仇将来不和他们合作似的。 “还有什么需要帮忙转达的吗?”陈枣问。 男人又递过来一张名片,“最近我们有个研究项目缺资金,想请霍先生看看,麻烦二位跟他说一声。” 名片递过来,陈枣低下头看。上面写着中英双语:慈心医疗 肺癌诊疗中心主任 吴深博士。 看见名片上的字眼,陈枣的大脑仿佛被重击了一下,满眼都是簌簌金花。 “您……”陈枣轻声问,“您是治疗肺癌的专家吗?” “过誉了。是有人生病吗?”吴深问,“我可以看看,我在这个领域研究了几十年,每年主刀的手术超过五百台,还算有经验。” 陈枣又问:“您什么时候和霍珩认识的?” “很多年了,”吴深想了想,“大概五年前,他资助了我们的研究项目,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原来是这样……” “还有什么问题吗?”吴深看了看表,说,“家里人在催,我先走了?” 陈枣呆呆愣愣的,吴深摸不着头脑,转身走了。 陈枣看着他的背影,不由自主想起小糯还躺在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可能国外的专家能治疗小糯,他到处找办法找人,还问了霍珩。 那时候霍珩在浴室里,水气氤氲他的脸庞,陈枣满怀期望地询问他:“霍总,你认不认识国外的肺癌专家?可不可以引荐给我呀?” 霍珩只回答他三个字: “不认识。” 五年前霍珩就认识吴深,为什么那时候要说不认识呢? 是怕麻烦,还是想要冷眼看他痛苦? 陈枣知道,他没有资格要求霍珩一定要帮忙,可是心里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坎,陈枣迈不过去。直接告诉他不愿意帮小糯也没关系的,陈枣又不会逼迫他,他为什么要骗他呢? 那时候的霍珩很坏,他喜欢耍弄自己,看自己笑话,看自己出丑。没关系,后来的霍珩很好,陈枣愿意原谅他的谎言,忘记他的捉弄。 可陈枣无法忘记那句冰冷的“不认识”。 霍珩进小区,看见吴深往外走,心顿时沉了下去。离开霍家后几年没看到吴深人影,霍珩去了西雅图也不见他主动联系,怎么现在来了?陈枣在家里做年夜饭,不会刚好撞见吧? 开车回家,果然看见陈枣杵在门口。他下了车,与陈枣的目光遥遥相对。陈枣的眼睛盈满泪水,脸色如雪一样苍白。一瞬间,霍珩知道他们到底还是撞见了,陈枣又知道了一个谎言的真相。 他手脚冰冷,一步一步朝陈枣走过去。 霍珩拧紧眉头道:“这不是我的错,陈枣,是你妹妹不让我告诉你。” 谎言太多,霍珩的信用度早已成了负数,真话也不足以取信。一提到小糯,陈枣全身都在颤抖,道:“别再说了,我已经不知道……”陈枣哽咽着,说,“你说的话哪个字是真的,哪个字是假的。” 一句话,让霍珩哑口无言。 “放心吧,我不会和你绝交,”陈枣每说一个字,就有大颗的眼泪掉下来,“我只是……我只是要一个人待会儿,等我消化完这件事,我再来找你和沈柠。你别管我了,我明天……或者后天就好了。” 这是从陈枣知道身世真相以来,霍珩第一次看见他如此悲伤地流眼泪。 什么是爱呢?爱就是为了陈枣,霍珩要剜掉自己的刻薄和冷硬,重新长一颗柔软的心。这颗心如此柔软,以至于陈枣每一滴眼泪落下,都会在他的心里烫出一个口子。 陈枣抹干净眼泪,也不等霍珩说话,穿上鞋和羽绒服,戴上帽子围巾,径直走入漆黑的冬夜。他把手插在口袋里,深一脚浅一脚走在雪地里。大年夜,街上到处是回家的人。独他漫无目的,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想打电话给尹若盈,又想她应该回去和她爸爸过年了,这时候打扰她,实在太不应该。陈枣悲哀地发现,偌大的一个世界,除了一个总是说谎骗他的霍珩,竟然没人能和他一起过年。 电话嗡嗡响,是霍珩打来的。陈枣全部挂断,然后拉黑霍珩的微信和号码。 他打车去了陈糯的墓地,墓碑上积了雪,厚厚一层,仿佛戴着帽子。陈枣坐在墓碑前,想像以前一样絮絮叨叨跟陈糯说一堆的话,可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茫然望着夜空,远方有烟火在盛放,万紫千红,热热闹闹。 “小糯,我好笨,我想不明白,”陈枣怔怔问,“他为什么总是在骗我?” 手机又震动了起来,陈枣低头看,是张助打来的微信电话。 他摁了接听,张悠然的声音传出来,“大枣,你在哪里呀?” “我在小糯的墓地。”陈枣低低说。 “霍总说你哭了,现在好点了吗?”张悠然温声道,“跟我聊聊好不好?” 今天大年三十,霍珩怎么好意思打扰人家?陈枣非常羞愧,道:“我没事了,真的,你快去过年吧。” “那你可以回家吗?大晚上的,待在外面太冷了。”张悠然轻声道,“大枣,我知道你恨霍总骗你,我也不想帮他说话哄你,他那个人就是很别扭,伤害别人也伤害他自己。我只想说,你万事把自己的身体排第一,好不好?” “好。”陈枣闷闷道,“我现在就回家。” 陈枣挂了电话,扫干净墓碑上的雪,打车回市里。到了自家小区,他结了账,下了车。雪下大了,好多人外头放烟花、打雪仗、堆雪人。他一个人站在道旁,默默看了好久。浓郁的饭菜香味从各家各户传出,还有春节联欢晚会的声音,又是熟悉的主持人,熟悉的音乐,以前小糯在的时候,他们年年一起看。 陈枣觉得肚子饿了,低着头往家里走,刚刚走到楼下,手机忽然又震动了起来。拿出手机,是尹若盈的电话。肯定又是霍珩找的,陈枣很生气,接起电话来道歉:“若盈姐,你不要理霍珩,我已经到家了。” “什么呀?”尹若盈的声音很迷茫,“霍珩干嘛了?” “不是霍珩叫你来找我吗?” “不是啊。”尹若盈说,“大枣,你快看新闻。” 陈枣开了免提,看微博,热搜上全在讲春节小品。 “什么新闻?” “你搜霍老爹。” 陈枣依言输入霍汝能的名字,跳出来的第一条微博写着“霍汝能宣布退出霍氏董事会,股权转让给其亲生子”“失散多年的儿子重回豪门?霍珩竹篮打水一场空”“谁是真正的霍家少爷?霍氏不肯透露其姓名”。 下面的评论区早已爆炸: “卧槽,到底谁是霍家走失的儿子啊?怎么不是我啊?” “好羡慕,我现在认霍汝能当爸能行吗?” “可惜霍珩给霍氏卖命那么多年,啥都没捞着啊。” “人家不是出来创业了吗?估计就是被那个亲少爷逼走的。” 怎么回事?陈枣满心茫然。霍汝能不是不愿意认他吗?还拿三千万打发他走。难道霍汝能不止他一个亲生儿子?他还有弟弟或者哥哥什么的? 尹若盈在电话里说:“我打听过了!你要不要听八卦!” 陈枣点头,点完头才想起来尹若盈看不见,忙说:“要。” “霍老爹不是因为诬陷的事儿被拘留了吗?他找霍珩出具谅解书,霍珩给的条件就是他把霍氏股权转让给你。”尹若盈乐呵呵道,“霍珩这个家伙,虽然是个王八蛋,但对你还是蛮好的。” 陈枣更茫然了,霍珩自己不要霍氏的股权就算了,干嘛还把股权塞给他?而且他的芋泥糕差点因为霍汝能的从中作梗而倒闭,他怎么能因为股权就出具谅解书呢? 为什么?陈枣不停问,为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不是么? “大枣,”尹若盈说,“看来他是真的爱上你了。” 陈枣沙哑地说:“可是他骗了我好多好多事。” “嗯……”尹若盈想了想,说,“好吧,其实他确实找过我,还给我发了个东西要我给你看,真没想到堂堂霍总还能有有求于我的时候。枣,你想看看不?” “什么东西?” “你妹妹的信。” 尹若盈把信件的图片发过来,陈枣一行一行读完,潮水一般的悲伤涌动在胸中,几乎把他淹没。 所以真的是小糯自己放弃了去美国治疗的机会,所以霍珩的解释是真的。他埋怨霍珩不讲真话,也恨自己太无能。如果他再有用一点,像霍珩那样翻云覆雨,掌握全局,是否就能救回小糯的性命? 尹若盈要去吃年夜饭了,他跟尹若盈说了再见,在路灯下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迟疑着拿起手机,解除对霍珩的拉黑。 拉黑刚刚解除,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吸了吸鼻子,接起电话。霍珩低沉的声音响起在耳畔,他的心忍不住微微一颤。 “陈枣,看了信吗?” “看了。”陈枣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 “对你说谎是我不对,那时候的我太不近人情,只想着要尊重陈糯的想法,却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对不起,我一直很抱歉,隐瞒了你很多事,包括你的身世,包括你妹妹的事。”霍珩的声音缓而轻,“对不起,让我慢慢补偿你好吗?” 陈枣鼻音很重,“你怎么补偿我?” “带你去美国看望Austin。” 心里又酸又胀,仿佛要爆开。霍珩总是最懂他的需要,仿佛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陈枣涩然说:“你给我很多,可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霍珩在电话里低低一笑,“你错了,你可以给我一个家。” 这世上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霍珩可以买到房子,买到光鲜亮丽的家具,买到小熊挂钩,买到莫奈的挂画,买到加湿器,买到小猫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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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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