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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鹤望眼睛微微睁大望着他:“你和我去逛?不是别人?” 郁兰和很奇怪他怎么会这么问,点了下头说:“就是我和你呀。还有谁?哦,你说你爸妈吗?要带他们出去吗?” “不带。” 黄鹤望很快回答,“他们出门发病的话,会很难处理。让他们在家就好了。”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郁兰和笑得眉眼弯弯,眼尾的睫毛轻颤如蝉翼,特别漂亮。 黄鹤望默不作声地盯着他,看得他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问,“怎么了?” “你真的很爱笑。” 黄鹤望唇角微扬,抱着书躺下,跟近在咫尺的郁兰和对视,“晚安,老师。” 太近了。 郁兰和能清楚地看见黄鹤望右边眉毛里的那颗棕色的痣,再往下,是一双长得有些冷锐的丹凤眼,幽幽发着寒气。 这段时间的滋补起了作用,原先瘦得有些脱相的脸颊长了肉,线条流畅,五官端正,英俊得不像真人。 他不知道自己愣在原地看了多久,等他思绪归位,黄鹤望已经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郁兰和恍惚地回到床上睡下,偏头看了眼隔壁已经熟睡的小石和小秀,仔细在脑海里描摹他们的长相,怎么也找不到跟黄鹤望的共同点。 或者说,他们向左长,黄鹤望就向右长,完全南辕北辙,一点都重合不不了。 黄鹤望真的是他们亲生的吗? 他想着,昏昏沉沉睡去。 周六,郁兰和还在睡,黄鹤望起床把早饭做好,又把衣服洗完,再去洗了澡,出来翻了翻衣柜,找出一件看起来不那么破的黑色T恤穿上,又换上蓝色牛仔裤,再穿上那双边缘两边裂口不那么大的帆布鞋,接着走到浴室的镜子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确认没有瑕疵,他走出浴室,叫醒了郁兰和以及小石小秀,让他们起床吃饭。 “才九点……” 郁兰和不敢置信地一遍遍擦着眼睛,坐起来困倦地说,“这么早,你好有精力。” 小石和小秀一一从他们中间走过,挤在浴室里一边洗漱一边打闹。 黄鹤望心情好,柔声说:“晚上回来太晚,我担心他们。” “对对对。” 郁兰和被吵清醒了,他站起来一边脱衣服一边走到衣柜前,翻出薄卫衣和长裤换上,也拿了一双跟黄鹤望一样旧旧的帆布鞋穿上。 他换好后,一低头发现他们的鞋子一样破旧,他千头万绪之下,走到黄鹤望面前蹲下,脚尖对脚尖,他轻笑了一声,点了点黄鹤望的鞋,又摸了摸自己的鞋子裂开处,仰头看着黄鹤望笑:“今天要出门,我们的鞋子都高兴得笑裂了。” 一点老师样子也没有。 黄鹤望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目不转睛地看着脚边笑靥如花的人,心里这样想,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他弯腰拉起郁兰和,催促道:“我们快点吃完走吧。” 吃完早饭收拾好,郁兰和从上了锁的柜子里拿出两盒小熊饼干,告诉小石和小秀:“在家乖乖的,我跟小望去买你们爱吃的小蛋糕。只要你们答应我不闹,我就买个大蛋糕回来给你们吃。” 小石看着郁兰和手里的东西,两眼放光:“大蛋糕是,是两个小蛋糕那么大吗?” “不是。” 郁兰和竖起食指摇了摇,张开手掌说,“是五个。” “哇!” 小秀都被震惊到了,她看了看站在门外的黄鹤望,抿了抿唇说,“知道了。我们不闹。” “真乖。” 郁兰和把小熊饼干递过去,还想伸手去摸他们的头。 “走吧。” 黄鹤望又催。 郁兰和收了手,关上门,和黄鹤望一起离开。
第20章 = 走到校外,郁兰和目标明确,带着黄鹤望直往地下商场去。 那里边卖的东西五花八门,衣服尤其多。但不像摆在店里那样挂得整齐,一面铁丝网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用竹架子铺出大约六平方米的摊位,上面也密密麻麻堆满了衣服。这些衣服大多都已过季,或者是前两年没卖完的库存,价格都比原先低了大半,十分物美价廉。 踩着湿淋淋的黑色水泥地,刚经过一处卖袜子和内衣内裤的摊位,老板声音响亮地吆喝:“袜子三块一双,十块钱四双;内裤八块钱一条,两条十五块!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喽!” 已经走出去十多米了,郁兰和猛地停住,抓起黄鹤望的衣摆就往回走,走到摊位前,老板立刻就笑眯眯凑上来,问:“帅哥想买点什么?袜子还是内裤?” “要八双袜子,四条内裤。” 郁兰和也不讲价,拿出手机就扫码付钱。 老板扫了一眼站在郁兰和身后的人,说:“袜子你看着挑,内裤有尺寸,请问是你穿,还是他穿?多大尺码要告诉我,我好找给你们。” “都是他穿。”郁兰和侧身,问愣在原地的黄鹤望,“你多大尺码?” 黄鹤望没说话,脸还是冷冰冰的,但耳朵尖竟然罕见地红了。 郁兰和觉得新奇,又明白黄鹤望的尴尬,忍住要继续盯着他耳朵看的好奇心,退后一步说,“你跟老板说,我不听。” 黄鹤望沉默半晌,才憋出字来:“......我不知道。” 奶奶在的时候,他的东西都是她托人帮忙买回来的。奶奶也不会让他手里有一分钱,怕他拿着钱逃跑。他不觉得自己是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东西,可奶奶却好像一直觉得自己养了只白眼狼,必须时刻栓紧链子,一口气都不让他喘。 可她也舍不得给他买,总觉得一年到头有一套衣服穿的就行了。这样反复穿,初中买的内裤都已经松垮得不成样子,到了高中,黄鹤望竟然也能穿初中就买的已经通了好几个洞的内裤,除了这一两年有点勒,其他的也没什么问题。 后来奶奶去世,他怕钱不够花,也没再给自己买过新的。 一切都是旧的,套在他身上一年又一年,让他也新不了。 “自己的尺寸怎么会不知道呢?”老板惊讶不已。 郁兰和眼看着黄鹤望耳尖的红就要变成像从心脏滴出来的血,他把人拉到身后,迎上老板探究得有些过分的目光,笑道:“买大码。小孩子嘛,买东西没那么细心,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快拿来给我们挑,我们着急回家呢。” 其实郁兰和也不知道黄鹤望要穿多大码,但买大了话至少不勒,买小了影响发育就不好了。 趁老板转身去找合适的码数,郁兰和拉着黄鹤望凑近袜子堆,说:“你有喜欢的图案吗?还是就买简单的黑白灰袜就行了?你自己看着拿吧。” 黄鹤望神情微松:“你这样大手大脚,钱会不够用的。我用不了那么多。” “哪里用不了?你家里那些破洞的袜子内裤衣服都得丢掉,就是因为没钱才买这么少,不然得买二十双袜子十条内裤才行。” 郁兰和看黄鹤望迟迟不选,顺手拿起几双白色和灰色的袜子,老板也刚好挑好了内裤送来,刚好四条,没得挑。 “大码买的人少,我进的货也少,就剩这四条了。” 话毕,老板又急忙补充,“颜色看着老气不适合他们这个年纪,但是穿在里面,谁也看不着,对不对?” 郁兰和把袜子递过去,说:“可以,麻烦帮我分开装好。” “诶好!” 老板连忙接过装好,喜滋滋对郁兰和说,“两位慢走,欢迎下次再来啊。” 刚走没几步,郁兰和一眼相中了转角那家挂在铁网上的黑色夹克,没等黄鹤望回神,郁兰和就已经到了摊位前,让老板取了下来,左摸摸右捏捏,又贴到黄鹤望身上去。 黄鹤望没有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沉静如水的面容在这样黑色挺阔的衬托下,显得越发冷峻凌厉,眉眼优越。 “啧啧啧,帅哥好眼光,这件夹克穿在你弟弟身上,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小姑娘咧。” 染着一头漂亮黄发的女老板一边嗑瓜子,一边啧啧赞叹。 郁兰和嘶了一声,放下夹克,价格也不问,带着黄鹤望就要走。 黄鹤望本来就谈恋爱不好管,可不能再穿得引人注目,吸引更多的异性往身上凑了。 但是在学校只穿校服,不穿这个,他可以在家穿。青春期的男孩子谁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啊,穿帅点也没什么。 他刚迈出的步子又收回来,女老板也见缝插针道:“哎呀,我也老实跟你说吧帅哥,这衣服是前年的款,我也不收你一百两百的,就八十块!” “好......” 话音还哽在喉咙里,黄鹤望打断他,对着老板说:“五十块。” “我说小帅哥啊,五十块还不够我的拿货价呢,别搞笑了。” “那我不要了。”黄鹤望说完,就拽着呆住的郁兰和作势要走。 女老板诶诶叫着,拍了下架子说:“拿拿拿,要不是看你长得好,姐姐才不卖呢。” 衣服装进袋子里,郁兰和还不走,弯着腰继续挑挑拣拣,又找出两件T恤、两条宽松牛仔裤和两件适合秋天穿的外套,笑着说:“姐姐,这些也能给我们少点吗?如果按刚刚那个价来,这些我就全要了。” 黄鹤望一惊,低头凑在他耳边问:“这些也是全买给我的?” 郁兰和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黄鹤望瞪圆了眼睛,又拉起郁兰和的袖子要走,女老板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也上手抓住郁兰和的手,笑呵呵道:“T恤二十块一件,裤子是好料,高低得给我六十块,那两件外套质量也不差,比你看中的夹克可好多了,我本来是卖一百块一件的,看在你一口气买这么多的份上,我算你五十块一件!总的二百六,我收你二百五十五!可不能再降了。” “好,我要!我要!” 郁兰和已经被黄鹤望拽出去一截,女老板也跟在他后边,举着码给他扫,听到付款成功的声音,黄鹤望无奈绝望地松开手,郁兰和则兴高采烈去拿衣服。 几分钟后,郁兰和拎着两个花花绿绿的袋子走来,嘴两边的括弧还没隐去,就又加深:“今天带你出来就是来买衣服的,我计算好了,钱是肯定够用的,你放心吧。” “你呢?”黄鹤望问。 看黄鹤望那拧巴难过样,郁兰和很轻易就明白过来他问的什么,他转过身,领着黄鹤望继续向前走着,回:“现在你最重要。” 前面几米就是地下商场的出口,莹白的光晕渐渐笼罩住他们,外面隐隐约约传来音乐声,越往光亮处走,黄鹤望耳边的音乐也变得更清楚:“......如果我错了也承担,认定你就是答案,我不怕谁嘲笑我极端,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首歌每一天每一秒都在循环,黄鹤望走了这条路两年多,终于在这一秒认真听了歌词,他不再觉得那个五金店老板脑袋有问题,整天只会放这一首歌,这首歌多好啊,日复一日被五金店老板偏爱,他也希望郁兰和也能不厌其烦地,每天告诉他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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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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