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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兰和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送走护士,郁兰和在门外偷偷看了黄鹤望好几眼,然后给朱丹红发消息,告诉她黄鹤望醒了,让她不用担心,也不用来医院了。 朱丹红想要亲自跟黄鹤望道歉,执意要来,郁兰和只好把黄鹤望刚刚对他说的话都告诉了她,朱丹红只好作罢,但还是忍不住问郁兰和:“为了他,你跟我是不是不能见面,也不能走在一起?你送我的发圈,我也不能戴了?” 郁兰和连忙打字:“当然不是!我每天都想见你,怎么可以不见面?!发圈送你的就是送你的,当然能戴。我会跟他好好聊的,你别放在心上,剩下的事交给我。” 朱丹红回:“我看他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算了。我也舍不得让你为难,以后你送我的东西我在家用,不带去学校了。” “对不起啊丹红。我什么都不能给你。还让你这么难过。” 郁兰和顿了下,没等到朱丹红的回复,他咬了咬拇指关节,叹了口气,继续打字,“有空再聊,我先去处理黄鹤望的事。” 退出微信界面,他把手机装好,推门走了进去。 黄鹤望看着他从门口走到自己面前,说:“针水好冰,我的手痛。” 郁兰和伸手去摸黄鹤望打吊针的手,果然冰得厉害。 “那我给你暖暖。” 郁兰和将手覆在黄鹤望手臂上,轻轻抚摸着,他垂着眼,神情柔和,话也温温柔柔,“以后不要说那些刻薄无情的话了。老师希望你好,你说那种话,很伤我的心。” 黄鹤望歪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只要你像现在这样陪着我,没有别人,我就不说了。” “……我说过的,现在你最重要。” 郁兰和微微抬眸,对上那双精雕玉琢般的眼,“但我除了你以外有家人,有朋友有爱人,还有学生,我已经把你放在最前面、第一的位置了,你不能让我把你当唯一,人不能这么霸道。” 黄鹤望一眼看破,他嗤笑了下,别开郁兰和的手,人也背过身去:“你是为了朱老师,特地来警告我吗?你要为了她,丢掉我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那是什么意思!” 黄鹤望猛地蜷缩起来,他捂住耳朵,就像不愿意面对残破的家庭那样,现在他也不想面对已经变了的郁兰和,“你不要扭扭捏捏弯弯绕绕净说些冠冕堂皇让人恶心的话了!人只有一颗心,如果不能一心一意做事,就不要说什么骗人的真心话!你跟他们都一样……她答应带我离开,最后也骗了我……你说我最重要,却又说那么多那么多的人,我一点都不重要,我只是个可怜虫、拖油瓶……都是骗子,你们都是骗子!滚……滚啊!” 他又剧烈咳嗽起来,辛辣的血味直冲他的咽喉,像无数荆棘条劈头盖脸甩下,打得他皮开肉绽。 “黄鹤望、黄鹤望!” 郁兰和爬上了床,避开吊针,伸手将人紧紧抱进怀里,手指插进黄鹤望嘴里,狠狠扳着他死死咬紧的舌头,另一只手给他顺着气,“老师只有你,真的,没有其他人,真的没有其他人,我向你保证!你是唯一,你是唯一的!黄鹤望!” 尖利的牙齿咬破了郁兰和的手指,尝到了不属于自己的血味,黄鹤望的眼泪比血先流,他怔怔松开嘴,慢慢地钻进郁兰和怀里,紧紧依偎着,哽咽着低喃:“老师,我越来越没办法控制自己了。也许我也有精神病,老师,你把我关起来吧。我不考大学了,你把我关在你家好不好?我怕我变成跟小石他们一样的疯子,你把我关起来,只有我和你,我就不会发疯了。好不好?” 这是郁兰和第一次见黄鹤望流这么多眼泪。 他生的是冷漠无情的相,流起眼泪来却又叫人这么肝肠寸断。 “你不是精神病,更不是疯子。你是好孩子,今天这样,只是你情感表达出问题了,不怪你,怪老师。是老师笨,还没能正确教会你,引导你。” 郁兰和耐心地给他擦眼泪,眼睛里只倒映着仍在不停流泪的黄鹤望,颤着唇说,“你不去考大学,那老师这段时间的心血就白费了。你去读大学,老师也不会丢掉你的,只要你需要,老师永远都是你的老师,会永远帮助你的。” 黄鹤望隔着水雾,在郁兰和眼睛里看见了无数个自己,他弓起腰,埋进郁兰和颈窝里,音调颤巍巍,话却冷静:“你做不到的事,就不要对我承诺。如果不知道怎么办,就像现在这样抱着我,比什么都管用。” “我说真的。” 郁兰和抱紧了黄鹤望,听着跳到脑袋的心脏慢慢回落,呼了口气说,“老师很在意你,很愿意多陪你走一段路,直到你健康平安,万事如意。”
第28章 = 在这样温柔的安抚下,黄鹤望眼泪流干了,心也冷却了,昏昏沉沉睡去。 郁兰和一动不敢动,一直像哄小孩那样轻拍黄鹤望的背,望着针水一点点滴下,心想,缺爱的孩子都一样,他现在充当了黄鹤望父母的角色,确实该一心一意照顾他,不能再分心在朱丹红身上,这学期马上就结束了,稍有不慎,黄鹤望又出意外,那一切就都要从头再来一遍了。 针水吊完,黄鹤望不顾劝阻,执意要出院。 郁兰和不想再跟黄鹤望吵架,拿了药问过医生注意事项,确认不住院影响不大,这才带着人离开。 医院离学校不近不远,坐公交划算。 雪停了又下,刚铲开的路又堆起了厚厚一层,绿色的公交车从白茫茫中驶来,很是亮眼。 门打开,后面的人一拥而上,郁兰和和黄鹤望被挤到最前面去。 郁兰和怕后面的人催,越急就越出错,离门太近,他的脚刚抬起来就有人往前挤,眼看就要摔下去,黄鹤望伸出手,单手环抱住他,将他稳稳送进了车里。 “谢谢啊。差点又丢脸了。” 郁兰和塞了两块钱,深一脚浅一脚,还不忘回头冲黄鹤望笑。 黄鹤望跟着他到最后坐下,偏头发出疑问:“又?” “来的时候太急了,下车摔了。” 郁兰和讲着不好意思,对自己也很无奈,他抬起左手,看着靠近边缘的一小片新鲜擦伤和被黄鹤望咬破的食指,说,“冬天也挺好的,天气冷,人对冷的感知大过疼痛,要不是看到伤口,都感觉不到痛。” 黄鹤望睡醒了,也清醒了。 现在看见郁兰和因为自己受伤,情绪宣泄过后,就剩下被眼泪泡发,不断冒泡的内疚了。 “……对不起,老师。” 他想把头搭到郁兰和肩上去,可又实在没脸。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怎样,他一面觉得郁兰和对自己过分,一面又觉得,郁兰和对他太好了,好到他恨不能当牛做马,当世就回报他。 “这又不关你的事,你怎么又道上歉了?” 郁兰和握了握他的手臂,笑道,“不过你要是觉得真过意不去,回家多吃点肉补补吧。你已经可以正常进食了,就是胃还得慢慢养。都慢慢来吧,一口也吃不成个大胖子。” “……我不想变胖。” 郁兰和一愣,转瞬明白这是黄鹤望的冷幽默,他撸起黄鹤望的袖子,抚开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戳着凸起的关节说:“你这光看手都是帅哥的手指,吃再多也不会变胖,放心吃吧。” “是吗?” 黄鹤望低下头,贴着郁兰和的肩膀去看自己的手,那么近,郁兰和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形状性感的唇瓣,那么乖顺的模样,叫人心生怜惜。 郁兰和嗯了一声,没动。 黄鹤望也没动,就这样似贴非贴的,很认真地去看自己的手,鼻翼微微翕动,贪婪地闻着郁兰和的清香气味。 周五,黄鹤望按照约定,护送付林回家。 原本秦正松是打算连黄鹤望一起收拾教训的,他补两颗牙的钱都不知道够黄鹤望这穷小子几个月的生活费了,他越想越气,越气越拿黄鹤望没办法。 尤其看到黄鹤望莫名其妙对朱老师发火,他直觉这人遗传他爸妈的精神病。 惹谁都不要惹精神病,否则只会惹来一身腥。流氓都知道。 “我刚见到他爸妈那会儿,还怀疑过他不是他爸妈亲生的呢。他爸妈都不高,还是单眼皮塌鼻梁,脸又方,怎么他就又高又帅,还……” “帅他妈呢!” 秦正松推搡了下身边的小弟,呸了一声说,“再帅也是精神病,有屁用!什么不是亲生的?看他那疯样,简直跟他爸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今天算了算了,回吧。” 付林一路胆战心惊,到了门口才松了口气,对匆匆要往回赶的黄鹤望说:“谢谢你!你要不要吃完饭再回去?” “不了。” 黄鹤望走得飞快,声音像雪一样飘向心之归处,“老师在等我回家吃饭。” 最后一场大雪下完,春节来了。 除夕当天,郁兰和带着黄鹤望他们回家,谁知爸妈死活都不让黄鹤望他们进门,说什么大过年的带两个精神病来家里,很晦气,而且亲戚过年要来,他们不想被别人指着鼻子骂怎么就生出了他这样的蠢儿子,太丢脸了。 当着黄鹤望的面,郁兰和不想跟人起冲突的念头越发压制住了他,让他只能被爸妈从头到脚数落了个遍,头缩进衣服的毛领里,像只鹌鹑。 等爸妈说够了,他从五千块的年终奖拿出三千块塞给爸妈,说了句对不起,带着黄鹤望他们往回走了。 踩着积雪,沙沙的声音磨开了黄鹤望攥紧的拳头,他盯着走在前面弯腰驼背,快变成企鹅的人,说:“老师,你的脾气好得过分了。” 他想说窝囊,可他已经从郁兰和爸妈嘴里听了无数遍了,他不想说出那两个字,让企鹅变成乌龟。 郁兰和说:“他们是我爸妈。没什么的。” 他总这么说。 有次黄鹤望问过他,班上秦正松那群人有时候都没把他放在眼里,上课像赶集,在他的课上吃喝玩乐,为什么不让他们受惩罚。 郁兰和也说,他们是我的学生,也不是以考大学为目的,只要他们不要影响想学的同学就行。 他不喜欢惩罚,不喜欢冲突。 他喜欢和和美美,天下一家亲。 可是如果这些处理方式是对的话,郁兰和又怎么会从挺拔的人,变成蹒跚的企鹅呢? 他们又回到了小小的宿舍。 郁兰和顺路买了鸡鸭鱼肉,回家用那仅有的一个锅一个菜一个菜地做,外面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快要十二点的时候,三荤两素终于上桌。 他接过黄鹤望手里的勺,说:“我买了鞭炮,在袋子里,你拿去院子里放吧。” 黄鹤望听话去翻袋子,从里面找出了六块钱一卷,在红色纸包装上画着福禄寿仙人的小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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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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