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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清晰的五个指印在那张被打偏的俊脸上逐渐显现,郁兰和颤抖着攥紧拳头,强压下心中的怒气,说:“你不可以这么不尊重老师。你冷静冷静,我们再聊。” “你滚吧。” 黄鹤望慢慢转回头来,虚虚环抱着空气的手臂死了一般垂下去,他梗着脖颈,斜觑着他,眼中隐隐泛起水光,“再也不要回来了。我不需要你了。你是我的谁,凭什么管我?我已经玩够了,你这个玩笑,我看够了。滚吧郁兰和!” 郁兰和没有再说什么,他的心已经在这几天精疲力尽,泵不出新鲜的血液,他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犹如行尸走肉,扶着朱丹红离开。 检查出来轻微脑震荡,郁兰和趴在床边,一遍遍说对不起。 朱丹红倒也不是记仇的人,她摸着郁兰和的头发,说:“好啦。不关你的事。黄鹤望他……这段时间似乎很叛逆啊。” “......我教不好他。我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养大一个人可真不容易。我以后不想要小孩了,这也太难带了。” 郁兰和叹了口气,也再坐不住,站起身说,“你休息吧,我去看看他。” 可病房里哪里还有黄鹤望的身影。 郁兰和匆匆回到家,就在这短短两个小时内,黄鹤望搬空了他的所有东西,仿佛他从来都没来过。 到底还是伤了他的自尊。 郁兰和坐在照不进阳光的宿舍里,望着外边绿得发黑的树,他打了个寒颤,冷到骨头缝都疼。
第34章 = 伤口太痛,付林嘶嘶吸着凉气,把纱布压向锁骨上的伤口。 “让你去医院。” 刚进门的黄鹤望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付林面前。 “你怎么……” 付林看见他右手上染着血的绷带,猛站起来,扯到伤口,他龇牙咧嘴好一会儿,心急如焚道,“你不是说你去读书顺便帮我请假吗?你的手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去找秦正松麻烦了?” “你能忍,我忍不了。” 黄鹤望拽起付林,拉着人往外走,“去医院。别怕没钱,我有钱了。” 付林拉了拉自己歪斜的衣服,跟在黄鹤望身后解释:“他家不好惹……不是我胆小,他爸以前是煤老板,听说手里不干净。我是怕他们报复你啊!黄鹤望,我拿你当朋友,不想你涉险。” 黄鹤望停住脚,静默地立了会儿,说:“我也拿你当朋友,所以我决不允许秦正松再动你一根毫毛。现在,先去医院吧。” 付林擦了擦眼睛,带着浓重鼻音嗯了一声。 包扎好伤口,黄鹤望带着付林去了精神病院。 明明里外同天,甚至医院里更吵闹,可却有一层浓重的,湿漉漉的苔藓长在空气里,叫人喘不过气来。 黄鹤望先去了缴费口,一口气交了五万块进去,把欠费和三年的费用都交了。 付林长这么大哪里见过这么多的钱,他惊道:“你哪来这么多钱?” “随手做了好事,没想到天上掉馅饼了。” 黄鹤望没看付林,他感觉自己不想见小石和小秀,可脚步又不受控制地往404病房去。 到门口,黄鹤望透过透明门框,看见了里面被绑在床上的小秀,以及蜷缩在角落的小石。 他的心往下猛坠,还在犹豫的手压下去,脚也踏了进去。 小石先看见,指着黄鹤望半天也没喊出字来,只像动物一样喉间发出无意义的声响,床上的人刚打过镇定剂,声音小小:“小、小望……小望,你来——带我们回家吗?” 黄鹤望走到床边,垂下头,分外死气沉沉。 小秀看见了他手上的伤,抽搐着呜呜直哭:“不是,我不要伤害小望,我不想……” “小石、小石也不想。”小石坐在床边,要哭不哭地看着黄鹤望垂在身侧的手。 只有郁兰和的好脾气能忍受他们,可他已经从郁兰和家搬了出来,也知道自己没能力照顾好他们,要是同样的事再发生一次,他完全无法承受后果。 “那你们就在这里,好好听医生的话。我周末都会来看你们,好不好?” 黄鹤望拿纸给小秀擦眼泪和擤鼻涕,从包里拿出零食放进柜子里,又拿出之前欠费停机好久,后来补交完话费的诺基亚按键手机凑到小秀面前,“如果你想我,就给我打电话。长摁这个键就能给我打电话。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接电话的。” 小秀别过脸,哽咽着说:“……我不要手机,我想跟小望待在一起。我不要待在这里,我不喜欢。” “那你还要再砍我一次吗?”黄鹤望抬起手,送到小秀眼前,“你想让我另一只手也这样吗?” “不、不要。” 小秀害怕得直摇头,“我不要。我听话。只要小望来,我听话。” 在门口等待的付林听得胆战心惊,那伤竟然是他妈妈弄的,真是惨啊。 他还没惆怅完,黄鹤望站到了他面前,神情冷漠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着离开。 一直到回到家,付林也没敢多问黄鹤望一句话。 比如究竟为什么手会被爸妈砍伤,为什么把东西都搬来他家,跟他一起住。 他能察觉到覆盖在黄鹤望身上那层挥之不去的哀伤,话语都苍白,除了不多话,付林再没什么能帮他的了。 他躺在床上,想起了周天的事。 他刚到学校就被秦正松们戏弄,一不小心摔跤,锁骨磕出了洞。血流个不停,他止不住,只能往回跑。半路遇到被莫语叫走聊天的黄鹤望,他什么都还没说,黄鹤望先开口:“你去医院。我帮你请假。” 然后就像场飓风,冰冷、狂暴地卷过他,让他不敢跟上去,只能逃出校门。 再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他脑补了一场又一场,最后在困意中全都消散。 早上天还没亮,他的卧室门被敲响,外面是郁兰和的声音。 他起床开了门,除去秦正松,他都一五一十告诉了郁兰和。 郁兰和进门就看见了黄鹤望破旧的行李包,他惴惴不安的心落了地,问:“他还好吗?” “不好。” 付林隐约记得梦里被哭泣声吵醒,他贴着墙听了很久,才确定就是隔壁的黄鹤望在哭。 “他哭了一夜。”付林直言不讳。 郁兰和又站立不安了。 即使知道是黄鹤望有错在先,可他很难面对他的难过。他知道黄鹤望不想见他,只好让付林帮忙:“老师希望你能劝他一起来读书,最后三个月不到的时间,怎么样也坚持下去吧。” “我会的。我们是朋友。”付林很郑重地说。 郁兰和放了心,也来不及想他们怎么就成了朋友,他急匆匆离开,去医院照顾朱丹红。 这星期付林和黄鹤望都没来,第二个星期,付林先来了。 站在教室门口,郁兰和望眼欲穿,黄鹤望没来。 星期三,避开了郁兰和课最多的两天,黄鹤望来了。 看到付林完好无损,黄鹤望懒得看秦正松一眼,坐下去靠到椅背上,拿出新买的智能手机打起了游戏。 不管上课还是休息,他都玩个不停。任课老师们虽然已经司空见惯,但看考过年级前十的黄鹤望自甘堕落,玩着不知道哪来的钱买来的手机,一副完全不把老师放在眼里的拽样,看得人实在心寒。 作为班主任,郁兰和收到了来自各个科目的老师们的意见。 周四早读,郁兰和走到黄鹤望面前,伸出手:“手机给我,我们聊聊。” 黄鹤望目光从郁兰和的指尖一点点往上,天气热了,郁兰和换掉了冬装,穿上了简单利落的衬衫,挽起的袖子下是一截雪白的腕,再往上,他的头发剪短了,遮不掉他怪异的眼睛,叫黄鹤望直盯着看。 僵持半晌,郁兰和也没收回手去。 黄鹤望冷笑了下,把手机随手一丢,淡淡道:“你拿走,我再买。” 郁兰和捏紧手机,问:“钱是这样让你花的吗?” “关你什么事?” 黄鹤望烦躁地踹了下桌脚,往后仰着,讥讽道,“怪物老师,别假惺惺了。离我远点,你这样,让我想吐。” 即便是已经猜到黄鹤望会怎样恶语相向,但亲耳听到,郁兰和还是很伤心。 他立在那,枯萎的气味让黄鹤望心情愉悦,他痛快地、贪婪地看着,闻着,好让自己的心也跟着千刀万剐,这样的痛感,至少证明他重要吧?
第35章 = 郁兰和觉得自己当不了好老师。 他怕起冲突,所以无法严厉责怪任何一个学生,被黄鹤望这样对待,他化成柔水的相待情谊,此刻沤烂了他的血肉,融化了他的嘴巴,难说一字。 他抬眼看了下周围声音渐小,看戏的学生们,他们敷衍地又加大了声音,郁兰和也缓过来了些,他慢慢开口:“你对我有怨气,我理解。但你至少尊重其他老师吧?他们也真心为你的成绩感到开心,不要伤害他们。” 黄鹤望挑眉,对他的话听进一半。 他选择只在郁兰和课上玩手机,然后考试用左手作答,也能全考三百分,是尊重了其他老师,也顺便让其他老师失望,让郁兰和加倍自责。 “小郁老师你也别太着急,你没来接手这个班的班主任之前,黄鹤望就是这样了。” 化学老师拍了拍趴在桌上的郁兰和,叹了口气说,“他从来都不把自己的成绩当回事,以前不玩手机也天天睡觉。想着他家的情况,就总让人有气无处发。” “我也有问题。” 郁兰和又开始自我剖析起来,“我知道他敏感需要偏爱,可看到他做出不可理喻的行为,我做不到视而不见,心里没办法不长疙瘩。如果我都不帮他了,他真的放弃了,我会认为是我害了他。” 化学老师看着比他小二十岁的年轻后生,摸出一支烟点上,语重心长道:“你啊。说好听点就是心好,说难听点就是个天真无畏的傻子。人太复杂,也很贪婪,像黄鹤望那样精神世界残缺不健康的人,就是个无底洞。你喂给他再多,他也只会觉得不够。顾好自己吧。说了他不听,那就是他自己的命了。” 郁兰和知道化学老师的话很有道理,可回到教室,看见他一点点养好的黄鹤望,他就没法放手不管,让他又坠落到从前。 想法很伟大,做法却很窝囊。 他每次都尝试跟黄鹤望好好沟通,黄鹤望每次都能换着花样羞辱他,比起秦正松他们那种单纯嘴坏的,黄鹤望的每个字都能精准命中他的痛处—— “老师,你这么博爱,全校有那么多的倒霉蛋,你是不是应该每个人都照顾一下?就用你那三千块的工资,每人发一块好了,发一块也是献爱心呢。” “老师,你有钱娶朱丹红吗?他爸妈会看得上你这样……的人吗?没有钱,还长着一只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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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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