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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兰和开始意识模糊,“他好可怜,我不能不管……他是好孩子,要去读好大学,要出人头地……” “打死!” 秦武狠狠摁下郁兰和的头,打手得令,又是一棍子砸下。 双腿和腰,全断了。 郁兰和发不出声音来了,一根血淋淋的棍子从他眼前滑过,高高抬起,迎面而来。
第55章 = “干什么!” 车上的人刚跟情人调完情,一探头就看见要杀人的人,怒斥道,“你他妈的,老子叫你杀人了吗?!” “这小子都这样了还不肯松口,他活着肯定会坏事的!” “那就动动脑筋啊!杀了人你这辈子都逃不掉,蠢货。” 男人看秦武那副蠢样,也不指望他能想出什么好办法,他下了车,走到郁兰和身边。 地上的人已是濒死状态,进气多,出气少。 他蹲下去,叫了声郁兰和的名字。 看郁兰和手指有反应,他继续说道:“你管不了的,我劝你好自为之。你爸妈就你一个,你爸妈也只有你一个儿子,你想要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吗?又或者……你想要提前让他们上路吗?” 郁兰和沉重的眼皮硬生生扯开,他动不了,只能移动眼珠,去看身边西装革履的男人。 是在教育局跟他说话的人。 “我明白你一腔热血,但现在吃了教训,也该冷静了吧郁老师。” 男人弯下腰,贴到他耳边,说,“你这伤,是车撞的。对吗?” 郁兰和喉间堵满了鲜血,他咽了几回,仍是瓮瓮地嗯了一声。 “算你识相。” 男人满意了,起身说,“来人……” 他话没说完,车边接电话的秦武暴喝了一声,他感觉不妙,快步走了过去。 郁兰和将将要闭眼,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他松开抠得指甲流血的手,往下摸出了手机。 是黄鹤望。 他摁了接听键,黄鹤望哀哀的哭诉刺进他耳朵里,让他已经麻木的痛感再度喧嚣。 他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了,他已经失败了,没办法帮黄鹤望讨公道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跟黄鹤望说了什么,他全身都散架了,大脑控制不了,心想说话,嘴巴也想说,一堆话乱糟糟往外冒,最后大脑清醒了几秒,他哀求黄鹤望放弃为自己的成绩正名,要他妥协认命再读一年。 他怕他跟自己今晚一样,非死即伤。 他还那样年轻,从头再来,也比被打成这副鬼样子好。 电话那头的人顿时情绪激荡,难听的话字字清晰,他恨自己对恶意敏感,到了这种地步,晕死过去多好啊,可偏偏一字不落全听了进去,窝囊废,懦夫,不配当老师,每一样都将他的心揉碎又践踏。 黄鹤望骂完了,又说他是开玩笑的。 他不是开玩笑,他是在把他当玩笑看。 郁兰和脸颊上挂满了眼泪,他呼吸越来越急促,黄鹤望的话从他耳朵钻进他心里,狠狠地,疯狂地砍杀,他再受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录音到这里结束。 周边围了成百上千的人,此刻却静默得宛如寂静无人的街道。 黄鹤望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他全身都被冻住了,在酷暑难耐的六月末,他被郁兰和痛苦绝望的哭声束缚住,他的心被自己刻薄恶毒的话反复鞭笞,他什么表情也没有,跪在那里,就像块被烧焦了,沤烂了的死木。 连郁兰和自己,都没有面对的勇气。 再听一遍,那晚的痛即刻附着到他身上,让他泪如雨下,跪不住,伏低了腰,凄凉抽泣。 “我胆小懦弱,我知道……” 他尽力压制哭声,让声音明晰,“这是三年前,黄鹤望高考时候的录音。他们怕在本县医院治疗引起怀疑,特意把我送到了隔壁县救治。说是救治,实则是圈禁,怕我在有限期内再去查验成绩。等时间过了,他们就走了。” 到底是痛到极点了,郁兰和蜷缩着,缓了好几口气,才继续说,“我昏迷了大半个月,再醒来,他们的人又来了。那人告诉我,秦家被查了,我爸妈私下接受了他们的赔礼道歉,收下了一套房。对不起……我对不起黄鹤望,我没帮到他,还被迫接受了这笔肮脏的交易……” 他悲伤地哭嚎起来,“那房子是什么房子?里面处处都是监控,每个月都有人借着卫生检查的名义来翻家里的东西,他们做了亏心事,当然寝食难安,怕我留有后手。我被打怕了,我不敢,不敢再跟他对着干,一直到今天……我好恨啊,我恨我自己为什么不早点站出来揭露他们的罪行,害我的学生又枉死。啊、啊——!” 他连声惨叫着,愤恨地捶地,“我不配当老师,该死的是我,是我啊!” “不是你的错!兰和!兰和,你是最好的老师!” 朱丹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抱住郁兰和的砸地的手,“你做得已经很好了,不要伤害自己,不要……” 她再说不下去,抱着郁兰和的手崩溃大哭。 “你为学生做得已经够多了,不是你的错。” “不是你的错!是利用权力肆意敛财的蛀虫的错!” “里面的人听到没有?!快滚出来!滚出来给说法!” “我们要看沈星蓝和黄鹤望的答题卡!今晚不给我们看,我们就不走了!” “徇私舞弊,践踏教育公平,害死学生,你们要遭报应!” “畜牲!你们丧尽天良,下地狱去吧!” …… 群情激愤,一窝蜂地往教育局里挤,整条街都水泄不通,高声斥骂。 “小郁老师……” 白容一摸脸,也满手眼泪。 她说的不错,除了他们,郁兰和就是对黄鹤望最好的人。 她伸手去扶郁兰和,就像妈妈那样,把哭到不能自己的人抱进怀里,轻轻抚摸他的头发,这样年轻的身体和脸庞,看起来跟黄鹤望一样大,都还是小孩子,怎么就背负了那么大的压力,笑颜不得开。 “你是很好的老师,也是很好的孩子,你已经很棒了,不要再苛责自己了。” 是妈妈的感觉。 郁兰和很久没有感受到,可他就是知道,这是妈妈。 他哭都哭了,再也没什么好丢脸的了。 “老师。” 久不出声的黄鹤望,喉间生锈般地叫了声。 郁兰和转头看去,对上黄鹤望流出血泪的眼睛,以及,他拿着刀的手。 “黄鹤望!” 郁兰和心一惊,想要扑过去,黄鹤望举起了刀,架在了脖颈上。 “有有!你这是干什么!快放下刀!你别吓妈妈,有有,听话好不好?” 黄鹤望已经没有力气聚焦目光了,录音里郁兰和经历的一切,他的灵魂也被抽打了个遍,他的声音完全没了生气,仿佛是回魂夜归来的魂魄,虚无缥缈:“老师。我对不起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的心好痛、好痛,真的好痛啊……我不想被痛死,我想活……我想跟你在一起,我不想死,我不想……呃!” 他一边说着不想死,却把刀刺进了心脏。 “有有!” 听闻事情经过的黄奇峻也赶了过来,一来就见到这样一幕,他趔趄了几步,摔在路边。 “有有不要,不要啊!不要再往里,不要……” 白容不敢靠近,怕更刺激黄鹤望。 郁兰和也跪爬在黄鹤望面前,离着半米距离,不敢再动,颤抖着双唇:“你的心痛,老师帮你揉揉好不好?刀不会让你的心好受的,老师的手可以,老师的手很软,很快就能让你舒服了,听话,听老师的话好不好?” 黄鹤望木僵地看着郁兰和,毫无痛感地把刀拔了出来,血迅速浸透他的衣服,血腥味迅速蔓延。 白容的心都不跳了,黄奇峻扶起她,看着郁兰和一点点接近黄鹤望。 “有有……乖孩子。” 就在要摸到黄鹤望头发时,郁兰和出声安慰。 忽然改变的称呼,此刻不是解药,是毒药。 黄鹤望想起了他们短暂甜蜜的日子,想起了睁眼醒来,他怀抱着季初。 他惊恐地往后躲,刀被他拖在地上,发出刺啦的尖锐声音。 “兰、兰和,兰和。” 他缩到了墙边,嘴里呢喃了几遍,闭眼想要禁止自己再回忆那晚的不堪,可郁兰和嘴里的一句有有,足够让他真心破碎。 “我太脏了,我太脏了……我不是你的有有,不是你唯一的身心干净的有有,不是我,我不想,不是我……啊——!” 一件又一件,每一件都死死压在他身上,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心太痛了。 剜掉就好了。 下面不干净…… 切掉就好了。
第56章 = 明暗交错的灯光里,高高举起的刀泛着冷光,亮得让人心惊。 “住手!” 郁兰和撕心裂肺地叫了一声,他想扑过去拦住,脚下的砖块凹凸不平,他绊了下,摔在黄鹤望脚边。 黄鹤望有片刻停顿,但仍是毫不犹豫地砍下。 郁兰和悚然大叫,“你不听我的话,我就不要你了!” 这是郁兰和第一次真正地说不要他。 他再为自己的不洁感到绝望,也会被这跟鬼故事一样恐怖的话吓住。 可刀已经来不及收回,他一恍神,刀砍在大腿根部,哐啷落地。 郁兰和行动迅速,立即冲上去抱住黄鹤望,拉着黄鹤望的手,使劲地塞进自己柔软的腹部,用力地按着那颤抖不已的双手:“不要伤害自己了,我求你了黄鹤望,不要死在黎明到来之前,我们要真相,不要误会,我没怪你,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那边声援的人群看到这景象,见黄鹤望要寻死,声浪越发一波高过一波, 更加沸腾。 “是我……” 黄鹤望没有拥抱郁兰和的力气,他瘫在墙边,心口和腿上的血液静静流淌,像他止不住的眼泪一样,“是我不配……老师,是我害了你。我是真的想死,我一点都不想活了……” “有有,你不能这样子啊!妈妈好不容易把你找回来,你是要我死吗?你觉得对不起小郁老师,就更要好好活着弥补他,他都为你受了那么多的苦了,你现在死掉,一点都不负责!别说丧气话,救护车马上就到了,马上……” 白容话音未落,渐行渐近的救护车停到了路边。 把黄鹤望送上救护车,看黄鹤望强撑着精神直盯着自己,郁兰和上了车,握了握他的手,在他哀伤的注视下,亲了亲他的脸:“你妈妈说得对。我等你头脑冷静,身体健全地跟我说对不起。现在你说的话通通都不算数。放心,我会没事的。” 黄鹤望呼吸缓慢,氧气罩上雾蒙蒙的,他用尽全力地握了一把郁兰和的手,又目光恳切地看向他爸黄奇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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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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