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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回忆。
越初不知道外界时间过了多久, 但他一直能听见外面的动静。
也知道应闲璋已经醒了,跑来了自己身边。一声一声殷切唤着自己。
“小点声吧,谁家看电影受得了你们这么折腾的。”也就是越初没醒, 不然非得一人踹他们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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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溪信是从应九的身上得知了应闲璋的消息。
再那之前,他其实并不知道天道是存在一个宿主的, 一个孕育了天道的人。不仅他不知道, 全天下知道这件事的也都是寥寥。
大家只以为天帝就是天道选择的帝王, 是奉行天道职责的神明。却没想着那会是同天道共生共存的一部分。
如果天下只有一个人能救幺儿,自然是非应闲璋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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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去时,他便已经生了用自己去救幺儿的想法, 衣裳才脱了,就被应闲璋赶了出去。
落得越溪信一阵埋怨。
第三次去时, 他终于又到了应闲璋跟前。那人不理会他,盘腿坐在原地, 无论自己如何鼓捣他,对方都如磐石一样动也不动。
“无趣。”
这次越溪信并未离开,想着他也不理自己, 那索性自己逛了起来。这四周空旷,空旷得什么也没有。环顾一圈就是一片望不到头的纯白,仿若置在死气沉沉的云端之上。
天是白的, 地是白的。除了天地,和一块应闲璋, 便什么也没了。
“你不会嫌无聊吗。怪不得要养一只龙应九。”
应闲璋仍是未搭理他,但他听到了越初说的。或者从他进来的那一刻,他说的每句话自己都听着了。
他说得也没错,前八条龙都是为了帮忙做事被他造出来的。只有应九,的确是他为了打发孤寂才让其出生的。
越溪信又一屁股坐到了应闲璋对面, “上次是我冒犯,以后我每天过来找你玩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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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日起,越溪信每天如约而至。而应闲璋,无论哪天,不说正眼瞧他,甚至连眼都没睁过。
越溪信看起来完全不在乎,就坐他跟前与他聊外面的事。可越溪信自己也许久没经历过外面的事了,便又同他说自己师门的事。
祁宴武功是不是又精进了,雪渺是不是又长高了些,小鹤给他新制的衣裳剪坏了,幺儿的身子是否还如常。
越溪信每次一聊到这些,就停不住,絮絮叨叨能同他讲好久。
应闲璋虽是一次都没理会过,但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对他师门知道了个里里外外详详细细。
但师门的事也总有讲完的时候,越溪信便又无聊起来,一眼瞧着了应闲璋的放在手边的佩剑,上去就要拿来看。
越溪信如果活着,他可能这辈子都忘不了应闲璋睁开眼的那一刻——
太他妈的好看了。
即使是第二次见了,也还是太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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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初对越溪信这种见色起意的劲是十分不屑的。可他自己仅此是看向回忆时,应闲璋睁眼的瞬间,也真真是让他心颤了下。
越溪信忘了忘不了的,越初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烦死了。
但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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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闲璋并未制止他抢自己佩剑的手,越溪信就乐乐呵呵去拿了。
拿不动。
越溪信抬眸去看,好像似有似无之中从应闲璋的眼里看出了几分的嘲讽。
“嘁。不给看算了。”
他一点也不失落,因为他压根就没在应闲璋身上抱持一点希望,故而无论应闲璋如何对待自己,他都丝毫不在乎。
就像是应闲璋对待如今的越初,根本就不指望捞的一点好处。
越溪信反将自己的佩刀拿了出来,“好看吗。我把我的给你看看,你把你的给我瞧瞧。”
果然没收到任何回应。
“我这刀很了不起的,上面的字还是我徒弟给我写的。你有徒弟吗,你没有,你看还是我比较厉害对不对。”
“欸,你除了应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就没有朋友了吗。他们算朋友吗,还是算孩子,我听应九管你叫哥,是兄弟吗。那你和天道呢,也是兄弟吗。”
“天道会说话吗。你和天道怎么交流啊。你和天道谁厉害一点。天道为什么要住在你身上。”
越溪信絮絮叨叨起来,他也是闲得厉害,一点都无所谓有没有什么回音,反正他就是问,能吵着应闲璋他就开心。
但应闲璋可能也有些毛病,即使越溪信这样吵。他也丝毫未制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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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那是越溪信来这儿第七日时,听到了应闲璋说得第一句话。
越溪信:“我不。”
应闲璋仍是沉静着,但又开口,“天道要回来了。”
越溪信那时才知道,原来之前天道是不在的,“天道去哪了,天道不是天天住在你身体里吗,天道已经回来了吗,我能见见天道吗。”
一道夺声的灵咒被强行覆在了越溪信的喉咙上,迫使他无法再发出声音。
“我安静。”越溪信用口型告诉了他,这才让应闲璋给他解了。
“天道回来了我就不能说话了?那我怎么知道天道要不要回来。天道会把你怎么样吗,所以你和天道谁更厉害些啊。”越溪信顶风作案继续吵吵。
应闲璋第一次被这么个玩意儿惹得有些烦躁了。
越溪信看出了他的不耐烦,立刻做小伏低,讨好着往前凑凑与他道,“这样吧。以后天道回来了,你就把眼睁开。天道走了,你就把眼阖上。如何。我若见你睁着眼,保证再不吵你半分。”
“不然我就跟天道举报你不好好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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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意义上,越溪信胜利了,应闲璋确实答应了他所说的。
虽然从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中,他还是看出了应闲璋对自己深深的不耐烦。
但管他呢,越溪信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反正一招惹他自己就觉着开心。
天道是三日后离开的,越溪信便自己玩了三日,就像他答应的,一点声音也没发出。
直到第三日时,应闲璋闭上了眼。
“你的眼睛真的很好看。”越溪信坐在他身前,轻声说着。
应闲璋不知道为何,只是三日,竟是觉着这声音有些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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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始终保持着这样的默契。
应闲璋闭上眼时,就会听到那聒噪的声音。睁开眼时,就会看到那自娱自乐的身影。
他有些习惯这样的日子了,人生里除了天道就这样突然被横插了一个人的感觉,很是微妙。即使是与天地同寿的自己,也还是理不清这样的情绪。
有时天道在,越溪信便要回去看看自家孩子们。好在过得都也安生,饶是幺儿也好端端的,他便能更放肆的在外面招惹应闲璋了。
宋衷:“你勾搭男人去了?”
“你怎么知道是男人。”越溪信不相信自己这么容易被看穿。
但宋衷只是笑,“怪不得每次回来都这么开心。很好,一定要把握幸福啊!”
越溪信才懒得听她的,嘴里一句靠谱的没有,只嘱咐了宋衷照顾好几个孩子,他会找到法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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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走了?”越溪信再回来时应闲璋已经闭了眼。
他本也不在乎有没有回应,“你喝酒吗,我从家里带的。你这里能酿酒吗,我来回跑还怪麻烦的。”
越溪信已经零零碎碎从家里搬了好些东西来了,此处已经全然不是他第一次来时的样貌。
他从家里拿了种子,种上了各异的花草植株,又铺好了石子路,远些的地方种上竹林。近出引入水源汇成池塘,亲手编出荷灯,再从外寻了些锦鲤放入。
源是死气沉沉的地界,顿时活络了起来。
“呼,不错。有点眉目了。”
越溪信倒也并非全是为了讨好应闲璋,他就寻思自己未必得在这儿耗多久,还不如给自己盖个好点的狗窝。
如此这地就差个房子了。按理讲是该先该房的,但动静未免太大,不如种种花草来得方便。另一方面,万一应闲璋不许,他这房子不就白盖了。好在整个院落收拾出来,应闲璋都没说过话,不单是他,便是天道好像也没制止过。
越溪信从自家山上运了些木料来,整整齐齐码在应闲璋的院子里。
那时应闲璋又有两日没见他了,他这会儿来了,才又安心。可瞧着他这阵仗,心下也是发愁,不知道这孽障又要做什么。
越溪信看看应闲璋还闭着眼,就知道天道还未回来,如此他就可以放心大胆盖房子了。
先在图纸上画好,然后坐到应闲璋旁边,“盖个三层的小楼大概就够了吧。我住三楼,你住二楼。我住里面,你住外面。别的无所谓,床要最软的。”
越溪信确实是那说干就干一点不含糊的,只是这一忙,就很少再来烦应闲璋。甚至还觉着应闲璋坐他院里碍事,总想着把他往僻静处赶。
就是天道回来了,越溪信照样该做自己做自己的,才是三日的功夫,便原地起了个小楼来。
内里的装潢还没做,但他先将最下一层辟出一半试图做成室内汤泉。
“你给我弄点热水来。”越溪信走去应闲璋旁边,踹了他一脚。池子是挖好了,但热水不知道从哪来。
应闲璋此时睁着眼,眼神聚焦在越溪信身上,然后没理他。
越溪信撇撇嘴,但心下也不计较,自己再想法子就是了,溜达回了屋内,却突然被迎面而来的热气熏湿了眼。
那砌好的池子里竟是已经注好了满满一池的热水。
“哎呀…还挺听话。”越溪信从窗子里看着那尊不动如山的玩意儿,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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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不在你身上的时候,是去哪了。”越溪信自己在应闲璋面前放了张小案,自己做了点心,摆了酒水,再自顾自坐到了对方面前胡言乱语着。
应闲璋冷淡开口,“别人身上。”
越初发现这个时候的应闲璋已经能偶而和越溪信说了两句话了。至于越溪信还是老样子,人家理他,他就多说两句。人家别不理他,他就自己跟自己多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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