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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萍笑道：“没事，没事，我们坐坐就走。”
“好，您随便坐。”黎煜贴心地回道。
“呃……”黎萍尴尬地笑了笑，提起别的话题，“你最近怎么样？”
黎煜道：“老样子，没什么起色。刘妍毕业去哪里工作？”
这话可是问到了点儿上，黎萍脸上的笑容终于真实了一些，“妍妍这快毕业了，打算进北京演艺团工作，那地方还挺好的呢。妍妍，你给你哥哥介绍介绍，是国企吧？”
“妈，我还没二面呢。”刘妍不太好意思地说道，“是北京市政府直属的国有大型独资文化旗舰企业。”
说罢，还撩起耳边碎发，瞧了顾贺良一眼。
黎萍不爱听了，“哎，我跟你讲，面试官对你印象那么好，肯定会进。”
姑父满不在乎地摆手说道，“反正进就有编制，还能上大型晚会演出，对于女孩子以后找对象是挺不错的。黎煜啊，你当年如果没辍学，今年也毕业了吧，说不定能和你妹妹一起进去搭个伴。”
黎煜没想到这也能提到他。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一家三口是没地儿去炫耀，来这儿给他添堵来了。
“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黎煜向后靠在椅背上，“至少不用天天看人脸色，自在。”
顾贺良沉默地听他们说了半天，忽然开口对刘妍说道：“正巧我算半个曲艺工作者，和北京演艺团也有交集。你唱一句给我听听。”
被顾贺良点到头上，刘妍有点受宠若惊。她一开始就总觉得这位帅哥看着有点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是哪里见过。
“哇，不行。”黎煜不同意，小声和顾贺良说道，“她是唱京剧的，嗷嗷一嗓子把奶奶吵醒了怎么办？”
顾贺良也低声回道：“我给奶奶报工伤。”
黎煜纳闷，“……这也能报？”
看黎煜似乎不太乐意，刘妍还偏就要张了嘴，打算在众人面前好好表现一下。
谁料她刚开始唱了一句“回莺啭，乱煞年光遍”，就被顾贺良挥手打断。
顾贺良的评价毫不留情面，“音准不对，唱法混杂。你这个程度进不了北京演艺团，大学四年看来也只浮于皮毛，另外看看别的工作吧。”
刘妍咬着下唇，有些发懵。她明明才唱了一句，怎么就被如此严厉地否定了？
不过黎煜知道这是嘻缘社的常态，顾老板眼里向来容不得沙子。
他暗自庆幸，还好顾老板不懂街舞。
“你信口开河！”护自家女儿短的姑父气急败坏地用手指指着顾贺良，“你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工作？我要去反应给你领导！”
顾贺良不温不火地回道：“顾贺良，现在嘻缘社工作。”
顾贺良？！
听到这个名字，刘妍想起来为什么觉得眼熟了，失态地叫道，“你、你是顾贺良学长？”
这下子轮到其他人发懵，不明所以地盯着她。
“我们高中是一个学校的！”刘妍见黎煜也一脸诧异，更是稀奇，“黎煜，你应该知道的啊。就当年咱们学校那个风云学长，北大直降二十分，过一本线就录取的那个顾贺良啊！”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史，一脸兴奋地问道：“我以为你们俩只是传闻，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妍妍，瞎说什么呢！”黎萍眼见得事态不对，连忙拽了拽女儿的胳膊，试图让她少说点。
“什么？”黎煜恍惚想起，之前偶然在街头碰到罗岚的时候，罗岚也说了类似的话。
而当他一头雾水地看向顾贺良的时候，顾贺良却没流露出半点惊讶的神情，仅仅是蹙了蹙眉。
……顾贺良早就知道这件事？
黎萍看自家女儿口无遮拦惹了祸，打着哈哈站起身来，“行了行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还得回去收拾东西，你们忙。”
说完话，赶紧示意丈夫和女儿走，别掺乎这些事情。
“哎，妈，当时可就是因为这件事的发酵，黎煜才退学的啊，我就想证明一下，跟我本来就没有多大关系。”
“别胡说了！提这事儿干什么！”黎萍难得语气重了一回，推着刘妍换鞋赶紧走，朝黎煜歉意地说道，“小煜，你别在意她的话，当年那事我们早就说过她了，她就是不长记性，你……”
“姑姑，我没什么好说的。我不接受你们任何形式的道歉，也不再欠你们一分一毫。”黎煜没心情再和他们虚与委蛇地客套，“慢走不送。”
这个回复在情理之中，黎萍只能深深地叹了口气，拦住想要多说什么的丈夫，悄声离开了黎煜的家。
原本拥挤的客厅没几分钟又安静下来，只剩黎煜和顾贺良两个人。
黎煜坐在椅子上，迟迟没有说话。顾贺良也便默默地坐在原处。
先前的相处之中，其实透露了很多蛛丝马迹，表明当年他们的生活轨迹就有所交集，而顾贺良的模样和风评，又和那个模模糊糊的风云学长如此契合。
而偏偏，为什么是顾贺良，为什么他现在才知道。
斟酌片刻后，黎煜开口道：“顾老板……”
顾贺良同时说道：“抱歉，我……”
在顾贺良的注视中，黎煜不太带情绪地笑了笑，一贯甜滋滋的酒窝也少了几丝熟悉的温度。他用手指卷了卷挂耳染，从椅子上起身，迈了几步，缩在沙发边上盘起腿。
“顾老板，这回可以让我先听听你的说法，而不是让我一直蒙在鼓里吗？”
作者有话要说：
手慢星人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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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惊鸿一面
屋内的气氛阒静。如果没有发生这么突如其来的一系列事情，现在应该是个惬意的午后。
顾贺良长腿交叠，一时无言。他那些作为相声演员的好口才好天赋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面对黎煜的问话，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有些事在心底搁置太久，反而难以坦率直言。
但顾贺良终究是顾贺良。面对棘手的问题，处变不惊的嘻缘社少班主总是能快速地找到解决的方法。
“也许有些唐突，但我有一样东西，想拿给你看。”
顾贺良所说的这样东西，黎煜在大半个月前已经见过。当时他以为是学霸的漂亮笔记本，想要一探究竟时，被顾贺良不动声色地拾走。如今，还是在顾家老宅，还是在顾贺良卧室的隔壁。一样的地点位置，那本承载秘密的本子，由顾贺良亲自放在了他的手里。
“日记？”
黎煜迟疑地仰头望向顾贺良。
“你翻开看看便知。”顾贺良颇不自然地躲闪了目光，竟找了借口离开，“我去沏壶茶来。”
顾贺良一走，书房转为空寂。黎煜在书桌前坐下，翻开扉页。
上次他只瞧见了“我又看见他了”几个字，还不曾往下看，这回可是完整地读了。
“我又看见他了。宛如精怪，悄然入梦，仿若无形。往日习得古人说‘翩若惊鸿，宛若游龙’，均浮于表面，昨天才深有感悟。清晨惊醒，竟觉怅然若失，便没有去练早功，将心境记于此，以观动向。”
黎煜摸了摸头发，忍不住心里酸溜溜的。这是什么人，竟然能让当年的小顾同学魂牵梦萦，早上起来还念念不忘，必须立刻记下来？
“昨日学校百日誓师晚会，我本无兴趣，只觉得困倦。奈何最后需要上台发言，不得已留在后台。虽然嘈杂凌乱，倒是可以默背讲稿。”
黎煜去看日记的日期，17年2月20日，那么昨天就是19号。
170219，这不是顾老板卧房里那本日记的密码么？
按照时间来讲，那年他在读高一，而顾贺良是高三，正是顾贺良的高考百日誓师大会。他们学校总是会在这之前举行投票，依照全年级组同学的意见，选出高三学年里公认最优秀的同学进行演讲及宣誓。
看来那一年被推举出来的就是顾贺良。
不过黎煜对此毫无印象，因为他根本没来得及听最后的演讲。他只依稀记得那天之后，每天下课跑去高三楼门口的女生更多了。
顾贺良是在誓师大会上看见了什么人？
黎煜接着往下看去。
“演出起初还算顺畅，约莫是倒数第二个节目时，后台格外骚动，似乎是本该演出的人不在现场，到处寻也没有。负责统筹的音乐老师问我能不能救场直接演讲，我自然没什么问题。其实如果有快板，我来一段单口也是可以的，只可惜没人问我。”
黎煜乐了一声。写到这里，小顾同学当年的小骄傲已经尽数体现了。
“那时我已经要往台上走，而身后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忽然就有人匆忙地撞开我，夺了我的路，喊了声‘抱歉’，三下五除二上了台。我当时是懵的，明明耳边听到是少年音，却看见红衣的裙摆一溜烟蹿了出去。”
“啊！”黎煜直了身子，猛然察觉到了什么。
这个迟到而火急火燎上台的人，不正是他自己？
他记得清楚。那日誓师大会，他有个独舞的节目。但他因为处理家事而耽误了时间，直到最后才紧赶慢赶地回来，匆匆上了台。
他本都不打算回来的——自父亲锒铛入狱之后，母亲就一直身体欠安，当日突发心梗而紧急送往医院。林玉灵知道黎煜在学校有演出。因为从事演艺事业多年，职业道德心让她未等稳住病情，就撵儿子回去。黎煜听母亲的话，这才赶了演出。
但等他演出结束回到医院之后，母亲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直到一周后过世，再也未曾醒来。
这么多年以来，黎煜一直在后悔。如果当年他没有遵从母亲的要求回到学校，不至于连最后这一的时光都没有陪伴在母亲身边。
但他未曾想到，这场刻骨铭心的演出，竟深印在顾贺良的记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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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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