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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谢燎原听见了兰驰阳试探一般的声音，一手揉揉眼睛，一手向着兰驰阳的方向伸出手来，“你去哪儿？”
“找水喝……”
“我去给你拿。”谢燎原撩开被子要起身。
“我已经拿回来了。”兰驰阳快走两步，握住他伸出来的温暖的手。
“嗯。”谢燎原应了一声，手腕翻转，把兰驰阳拽过来，“叫醒我就好了，不要自己去，冷到了怎么办？”
兰驰阳跪着爬上床，刚靠近自己的被窝，被谢燎原楼了过去，“我这儿暖和，不要分开睡好吗？”
“我睡不着会吵到你……”虽然说着拒绝的话，但是谢燎原已经用自己的被子把兰驰阳裹了个严实，现下两个人正在一条被子里。兰驰阳冰凉的手和脚叫谢燎原给捂住了，仔细想想他现在的动作，应该蛮好笑的，大狗熊抱玉米这样？
“之前说什么……小梁总是你们学校的学长？”谢燎原毫不理会兰驰阳的意见，半眯着眼睛把他还记得的谈话接续上。
兰驰阳觉得在谁更犟气这件事情上，自己彻底输给谢燎原了。
“嗯，小梁总是我学长，复读生，能冲清北的分没出川，下回见面让你见识下百花中学这所三流名校的风采……”兰驰阳细声的说着，这一夜好像要把自己的从前都告诉谢燎原了。
“你不算彪悍的复读序列。”谢燎原哼哼着不要兰驰阳给他自己脸上贴金，“你从高一开始读的……”
“休学回去降了一级，跟复读也没差。”兰驰阳不许他把自己摘出来，“我看见过小梁总打架，超优生打架还特不要命的那种……”
谢燎原对于景升财务那个随时都温和笑着跟个善财童子似的小梁总有了更复杂的看法，总觉得下次见面会有那么一丝别扭，“接下来应该是还没被处分对吧？”
“嗯，说是小梁总家里人态度奇好，送医赔礼，对方理错被打了却也很满意解决结果。这事儿之后，我问奶奶要是我和人家打架她怎么想？奶奶说她只愿意给对方付医药费……我就想，打架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挣脱了优等生不能打架的束缚……”谢燎原呵呵笑了两声说：“战绩辉煌了吗？”
“没有你日记里的战绩辉煌……”兰驰阳想着某人日记上的基本格式——跟对方交流无果，那还是打一架吧——回头轻轻吻了某人的嘴角，“你怎么回事儿？”
“我妈最爱跟我说我们当兵的流血不流泪，我从幼儿园起就觉得自己是当兵的……跟着我妈去部队上玩不了玩具啊，训练场倒是挺好玩的，训练场上那些哥哥姐姐还能跟我怎么玩儿？打架玩儿呗……擅长并深深的觉得打架是个解决问题的好方法。”
“……直到有一天在家里翻到了一本79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兰驰阳想起谢燎原日记里的原话，“惩罚犯罪保护人民是闪着金色光芒的使命……”
“那是刑法总则第一句……”谢燎原笑着解释，“看见了之后觉得浑身一震。”
“谢燎原儿，时间还早，你睡吧……我自己可以。”
“你自己那就是漫长的一夜，有我就不一样了……”
“笨蛋……明天不要阻止我吃药了，我服用的剂量不大，只是帮助睡眠……好好睡觉是回来的第一步。”
“知道了。多告诉我一些，我不会再踩坑……”
……
望着谢燎原微微翕动的眼睫毛，兰驰阳觉得看着他睡觉，挺好……
第103章
眼看着兰驰阳风驰电掣般把午饭吃完, 兰嬢心里有点小激动。
“你们都去休息下，我收拾这儿……”跟姑娘们说了之后，兰嬢回头推推兰驰阳说：“去休息室眯一会儿。”
兰驰阳点点头, 起身之后开始解白大褂的扣子。兰嬢放下手中的碗筷，跟着兰驰阳往检查室那边去, 他人还没走到, 兰嬢先推开了门，穿过检查室了，兰驰阳把他奶奶看着说：“你要看着我躺下才放心？”
“你这不是说废话吗？”兰嬢理所当然地说，好像回到了当年确诊重度时候的‘一级战备’状态。
“不会再那样了，和陈巍分手这么大刺激都没有回到那样。”
“那是因为你在古勒石村放羊……现在想想, 幸好你去了那么清净的地方。”兰嬢说完伸手帮他把白大褂脱下来, 挂号后回过头来看着他说：“反应果然变慢了, 怎么都不问我怎么知道的？”
“谢燎原这个叛徒。”兰驰阳表情严肃地脱羊毛开衫，然后坐到床沿上。
兰嬢听了这句笑着伸手戳兰驰阳的脑袋，“不许这样说他，那还不是为你好。”
“你特别维护他，偏心。”兰驰阳往小床上躺。
把新拿下来的稍微厚点的被子抖落开，兰嬢抱着被子说：“那是因为他维护你。”没有一点要反驳的意思。
“我今天上午看了八十九个号……现在眼皮有点儿撑不住。”兰驰阳说着闭上了眼睛。
“睡吧睡吧……”兰嬢给他盖好, 把整个房间看了一遍，脑子里还是‘一级战备’时想的那些，尖锐的、锋利的等等等等，好, 都没有, 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临离开前说：“我在金奶奶那儿给你预约了一个。你安排下时间。”
“哦。”兰驰阳应了一声，眼睛闭得好好。
又看了看, 放心了的兰嬢才轻轻掩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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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烘焙坊的街沿开了一半车子上去，正好避开了等在那儿的几个快递小哥，谢燎原停好了车。
“点评网上好评第一的店？店面挺可爱嘛……”说话小流氓调调的自然卷青年抱起自家的小电脑，跟着谢燎原下了车，“喔，燎原哥你这真是找了个好金主啊，这么好的车！刚才在地下停车场我都没看清……你金主有没有亲姐妹，介绍给我，跪求包养。”
谢燎原推开小环家店子的门，笑着说：“有，最年轻的那个姐姐孩子上三年级。”兰家的子孙多，但是兰驰阳是这一代的老小，姐姐们都已经名花有主且有崽了。
“这就不亲热了……”自然卷进门，笑着说谢燎原，“你兄弟还单身，有机会记得拉扯我一把，不要只顾自己……”
“谢哥你来啦！”小环看见谢燎原进门之后就蹦跶两步出来跟他打招呼，“等等我洗个手就出来。”
自然卷顺着声音望过去，看见小环的眼睛有点发直，等小环进去洗手了，退半步到谢燎原身边咬耳朵，“这个比店面还要可爱，孩子没有上三年级吧？”
笑着点点头，谢燎原伸手搭住自然卷的肩膀，“林亚洲，这个是钢铁小辣椒……你要想好。”
“我想好了……她刚才叫你那一声儿我就想好了……”林亚洲有点小激动，抱着他的小电脑原地蹦了几下。
一面擦着手上的水珠，一面走出来的小环看了一眼林亚洲，“他就是你说的高手？！”
和小环面对面的林亚洲不可避免地看向小环的腿，今天小环穿着呢料短裤，没了的那条腿穿戴者裸露着金属支架的假肢。
轻快走过来的小环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高手，给你看吧……我能追溯到的最早的图片是这个……”
林亚洲伸手接过小环手里挂着可爱毛绒玩偶的手机，直不愣登说：“的确可爱。”
“嗯？！”小环没听明白看向谢燎原，谢燎原笑着拉开一张凳子，推一把林亚洲。
林亚洲这才回了魂，坐过去打开了电脑，“就是……美女你手机里……”
“叫我小环。”小环没看懂他们这是什么和什么，也没放心上，甜笑着跟林亚洲说。
“小环，我会连接你的手机，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可以先告诉我。”林亚洲说话有点扭捏。
“啊，可能蛋糕的照片有点多，不会妨碍你吧？”小环想了想说，“你要喝什么？”
“嗯……咖啡。”
“谢哥呢？”
“甜甜的奶茶……”谢燎原挑眉笑着说。
“还甜甜的……少吃点儿糖，胖了我兰哥嫌弃你。”小环笑着打趣儿谢燎原，顺便指着陈列柜里咸奶油杏仁卷，“吃这个怎么样？”
“好。”林亚洲回话的气势大有您给我吃耗子药都没二话的意思。
这么有精神的小伙儿逗笑了小环，进去给他俩准备去了。
“燎原哥，这个真的好。”林亚洲觉得还没有过年春天就提前来了，“钢铁小辣椒，给我说点好话……”
“你要不投一份简历？”谢燎原指着玻璃墙上的招聘，小环在招打包和就近送货的人，“比在家里让爹妈愁你不出门的好。”
“马上就投。”林亚洲立刻拿出了手机扫二维码。
“先帮我解决问题……”谢燎原服了他了，一个月没出门，出门就遇见爱情是什么鬼际遇。
“不着急你这个是小问题……”林亚洲连上了小环的手机。
小环和兰嬢在各个群里看见的图片都是同一张，这些群呢都是元北村的群，谢燎原研究了那张图片之后觉得这张图片拍得真有意思。
拍照者正对着诊所门儿，图片上没有几个人。有一个是那天最早来排队的外地人，带着自己的娃娃坐在电瓶车上，另一个是正在开卷帘门的吕孃。根据照片是全景推断，这个人站得位置显然距离诊所不近。要么是人行道上，要么是看守所的白墙根下。
为什么这么在意这张照片？如果只是一半看热闹的，肯定是在近处，那时候吕孃已经准备要开卷帘门了，走近点拍吕孃骂人的镜头不是更好跟刺激吗？为什么只拍七扇卷帘门的全景，还隔得远远的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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