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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要你自己去勾兑兰嬢了，她心疼你比心疼我多。”谢燎原起身从联通门往诊所钻。最后锁门的果然是易辰远。
把之前刚刚赢的两百块分了一半给易辰远，谢燎原笑着说：“小侄子今天那个姑娘其实不错。”“表婶儿，我表叔知道你串通我骗他钱，他知道了你还会不错吗？”易辰远把钱揣进兜里，开始关诊所的门。
“我要是跟你表叔说你退学了正在准备复习重新高考，你也还不错吗？”谢燎原就喜欢易辰远被自己掐着七寸还不能还手的样子。
易辰远两根手指指指自家眼睛，慢条斯理说：“我表叔果真眼睛瞎。”说完扣上头盔骑上他那拉风的摩托往家去了。
易辰远家离这儿不远，按照他飙车的速度不远。
谢燎原觉得既然都狠心退学了的人，拉是拉不回来的，跟他聊了聊，这孩子并不喜欢照顾活人，只想照顾“死人”。
当年考砸了之后准备复读重新考法医学专业，全家反对，就算砸了也欢天喜地让他读大专，生怕他去学法医了。
没死心的人熬了两年，终于逮住了机会，趁着实习直接退学了。破釜沉舟的狠劲儿十分令人敬佩。
表婶怎么知道的？
傻小子以为联通门那儿是死角，看书复习被表婶发现啦，拿了他的东西逼着说出来的。又逢着他接连拒绝了两个表白的妹子，兰驰阳怀疑这孩子莫不是这儿的第四个基佬，谢燎原顺便把人家的话也套了。
哦，喜欢的是大姐姐，大姐姐是具体的某个大姐姐，这些小妹子再软萌可爱都入不了眼。
那边表叔他们高高兴兴的办起了赌局，看小侄子可以抗到第几个，表婶觉得这个钱可以挣，跟大侄子说你千万抗住。
目送走了又帅又‘狠’的大侄子，谢燎原踱步回律所，看见周隽手里拎着两只老母鸡，咯咯叫得那种。
刚走出去的芙蓉姐看见他了，笑着回头说：“谢律师，帮我带给兰医生。没想他今天这么早关门了。回老家带来的，没喂过饲料哟……”
芙蓉姐本来还想再说两句的，门外停着的一辆崭新的面包车摁了摁喇叭，芙蓉姐就不说了，手上拎着安全头盔往外走，边走边说：“我们晚班，得走了，下回再聊。记得带给兰医生啊……”
谢燎原大声给她保证，瞄了一眼开车的是五姐。新年新气象啊，开车带着姐妹们上工了。朝着五姐挥挥手，五姐笑笑摁了下喇叭算作回应。
“明天山药炖这只……”周隽把那只麻花色的老母鸡举了起来。
“为什么？”谢燎原心说这孩子还能分辨哪只鸡肉好不成？
“它刚才啄了我一口。”小周律师面无表情道，“我要让它付出生命的代价。”
“哈哈哈哈哈……”谢师父觉得徒弟委屈了，笑着答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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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着鸡汤的兰驰阳非常感叹，“你说五姐是不是女中豪杰？”
“厉害！”谢燎原双手没停过，张开嘴说了一声啊。
兰驰阳把另一只手上的鸡汤喂到他嘴边，“芙蓉姐说历来女的都是做小工，活儿比大工累，钱才当大工一半多一点。是个女的在工地上干活都受欺负，也没有人愿意教女的做大工的技术活儿，两口子里男的是大工都不愿意教自己老婆的哦，我寻思这是生怕老婆挣得比他多折了面子吗？”
“什么叫大工，什么叫小工？”谢燎原觉得这老母鸡熬汤是真不错，铁棍山药也很好吃，软糯软糯的。
“举个例子，扎钢筋盒子浇水泥的人叫大工，递铁丝和钢筋的就是小工。贴砖的叫大工，和水泥递上去的就是小工。就是稍微有点儿技术的就是大工，剩下的累活苦活叫小工。芙蓉姐他们以前全都是小工，现在都是大工了，五姐教的。”
兰驰阳说完喝了一口汤，“不但把贴砖的技术活儿全给她们教会了，还拉起了队伍。她们这个队伍都是女的。芙蓉姐还说，昨天有个队图快，干的活儿不漂亮，叫上头检查出来了，直接让滚蛋，接着把这块儿重做的活儿点名给了她们，说她们队别看全是女的，做得活儿质量最好……”
喝完了汤，兰驰阳有点迷糊了，左手这碗是谢燎原的，还是右手这碗是谢燎原的？
哎……管他的，都一样，都一样，左手一抬把鸡汤又递到了谢燎原嘴边，“再喝一口。”
谢燎原低头喝了一口说：“那么五姐现在算是小工头了？”
“是的呀。你看人家多上进，眼见着就发达起来了。”兰驰阳是相当感慨了。
“我说兰医生，你跟芙蓉姐聊了多久的天？”
“下雨生意淡，就多聊了一会儿。”兰驰阳说着说着把右手上的那碗鸡汤一下全都倒进喂谢燎原喝的那碗里，“你全都喝了呀，别浪费。”
起身要走，谢燎原伸手拉住他，“真不陪我？”
“隽隽，快劝劝你师父，让他清醒一下。”兰驰阳笑着拨开谢燎原的手，招呼周隽来给他捅一刀。
“少签合同多睡觉，少签合同多睡觉，少签合同多睡觉……”周隽面无表情念了一段经。
兰驰阳哈哈哈大笑，即使捏着碗也双手捧着谢燎原的脸说：“少签合同多睡觉。”
给了谢燎原最后的温柔，兰驰阳拎着保温桶回六楼了，谢燎原被这二人念得经绕的脑子清醒了，看一看墙面的钟，说：“十点下班。”
周隽说：“五分钟后下班。”
“不行不行，隽隽，这两个案子的资料要备齐。”
“张闻一来接我，五分钟后到。”周隽的表情非常认真，虽然手上没有停，但是他的表情告诉谢燎原：师父，时间到了我就走，一分钟也不会多留下哟！
谢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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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这个时候有可能是法官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这时候咱们能让他感觉到我们是真诚的想要和他一起探讨出新的解决方案，那就没问题了。”谢燎原絮絮叨叨跟周隽聊了聊今天出庭的情况，顺手帮周隽关了录音笔。前不久他才发现，但凡周隽觉得自己跟他聊的话又意思，就会开始录音，然后整理笔记。这种被人极端关注的感觉真是太让谢燎原受宠若惊了。
“师父，我想吃冰激凌，超市门口放我下去。”周隽提出了申请。
“买九份。”谢燎原提醒他。
“八份就够了吧？”周隽把诊所所有人都算进去了。
“东东放幼儿园了……”指指时间已经五点半了。
虽然天气热了起来，兰医生还是觉得春天吃冰激凌是作大死。虽然是作大死，兰医生还是很开心的和大家一起作。
停车之后，直接钻到诊所去，从外面看见诊室里还有一位病人，谢燎原干脆坐在候诊的椅子上等他。今天完事儿了，可以早收工。
等着周隽进来分冰激凌，兰驰阳那边刚好完事。热热闹闹吃完冰激凌就散工。
完美的一天，如果不是五姐开着新面包车冲过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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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狗日的满嘴喷粪……”芙蓉姐是真厉害，手臂上那么长一条口子，小维和易辰远一同给她清创的时候，她都能继续骂人。
“别说了。你淡定点，别动，他们不好给你清理伤口了。”五姐淡淡说一声，芙蓉姐终于闭上了嘴。闭嘴了不到半分钟，激情退却的芙蓉姐终于感受到了疼痛，哎哟哟叫唤了起来。
兰驰阳手上捏着细小的麻醉针，对着五姐说：“你还不如让她骂两句呢？骂人的时候感觉不到疼。”
要开始缝针了，五姐被清场撵了出去。谢燎原手里拿着两个甜筒冰激凌，左边啃一口，右边啃一口，笑着问：“什么事儿啊？动手了？”
警惕地看看笑眯眯地谢燎原，五姐淡定地说：“我们请不起你。”
第117章
“两只没喂饲料的老母鸡挺好的……”谢燎原听了五姐直言不讳的拒绝更来劲儿了。
不料五姐不但不问这纠纷怎么来又要怎么去, 还瞄了谢燎原一眼说：“你手上冰激凌快化了。”
“哎呀！”谢燎原跳着去洗手，得叻，这冰激凌是吃不成了。弄完了回来, 兰哥已经缝完针，叫美玲给芙蓉姐打破伤风针了。
既然五姐都不着急, 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谢燎原原本就是听着芙蓉姐骂得厉害以为是大冲突, 结果现在芙蓉姐都不骂了，更不是什么大事儿了。回到事务所，收拾东西。进去一看，周隽收拾好所有的东西抱着电脑包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段时间的确累，隽隽徒弟每天是准时回家了的, 估计回家之后还会继续工作, 不然第二天来完全跟得上。今天这个案子是他自己动手操作的, 谢燎原只是在旁边给出参考意见而已，就谢燎原看来，隽隽徒弟是合格的，甚至比自己当年第一个自己动手的案子做得还漂亮。实习期间十个卷宗，这个一定是隽隽写得最开心的一个。
想着想着眼前被车灯晃了一下，张大夫接人来了。
走进门来惯例的面若冰霜, 看见周隽抱着电脑蜷在沙发上，也没话跟谢燎原说，伸手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往门外走了两三步后，望着谢燎原道：“城里找个写字楼, 房租可以同我商量, 一人一半还是怎样都好说。”
“好嘞大师兄, 这事儿提上议程。”谢燎原觉得一人一半这个词怎么这么动听，人就精神了。
张闻一这才抱着人上车走了。谢燎原看到沙发边上还有一口袋文书, 十分殷勤给拎着跟了上去，帮张闻一开车门，把一口袋文书放上去。最后还在张闻一略显感激的臭脸色里对着他热情地挥手再见……
回头五姐带着芙蓉姐开着车也出来了，谢燎原笑脸凑上去，“五姐，不管大事儿小事儿，能动嘴的咱们真的别动手。”
五姐点点头算是答应他了。谢燎原这才往回走，走了两步抬手学张闻一把周隽打横抱的东走，想了想兰哥的体重，觉得这个动作自己还是不要挑战了……自从陪自己加班以来，兰嬢炖汤多了，兰哥吃得多，人也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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