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末了,他难过地说:“我真的怕了,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想再疼一次了。” “你演的太好了,当时我看见你给苏朗剥桔子,其实那时候我也特别想吃,”方屿臻发起抖来,倾诉压抑多年淤积起来的痛苦,就像亲手撕开一道结痂的伤口,而伤口重复撕裂,痛苦是原先的几百倍。
第70章 方屿臻垂着头,眼泪一串一串地从眼眶往外涌,又酸又涨,他胸口憋着一股气,连着鼻子都无法呼吸,只能张开嘴喘息,听起来就像要窒息一样。 关宥川张了张嘴,看着方屿臻这副濒临崩溃的样子,他难以想象如果把真相全盘托出,事情会向多么毁灭的方向发展。 “都是我的错。”此刻他什么也做不了,解释不了,坦白不了,能做到的只有拥抱,关宥川张开双臂,手掌包住哭泣着的男人的肩头,由衷地道歉。 “我没想到你会在那个时候回来。”关宥川声线打抖,他只觉得喉咙口堵着一口浓稠的血,吐不出,咽不下。 方屿臻知道他说的是哪个时候,泥石流的时候。他独自消化这件事反反复复,但真到了当事人亲口提及这件事时,才终于咂摸出来这股求而不得的滋味有多难受。 “那个时候,你开口叫我了吗。”方屿臻的眼睛轻飘飘的,从天花板漫无目的地落到关宥川身上,仿佛是不经意的问出这句话。 但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因为身后的一声呼唤,让他愣了神,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躲避洪流。 胸膛相贴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关宥川因迟疑而停止的起伏。 过了很久,他说。 “是我。” 兀地听到这个答案,方屿臻不可避免地深吸了一口气,但他依然不敢完全确定,缓了几秒,继续问道:“......你只是看着?看着我被埋下去,转头去救别人?” 谁知关宥川突然握上他的手,坚定地捏紧他手指的第二关节。 “你醒来的时候为什么会在山坡上?” 方屿臻的眼神一下迷茫起来,他醒来的时候脑子都是懵的,当时的确没有细想,自己明明是被洪流往下冲的,为什么醒来时会在反方向的山坡上。 “......为什么。” 关宥川的脸在此刻无比清晰,方屿臻看得清他脸上每一块肌肉的走势,男人露出茫然的神情,在检讨,在叹息,最后那双玻璃珠一样明亮的眼睛暗下去了,心脏也塌陷出一个缺角—— 他终于开口。 “我想让你记恨我,一辈子不要回来。” 电光火石间,方屿臻想通了一切,他是故意的! 一股指名道姓的怒火瞬间侵袭了他全身,方屿臻恨得眼睛都要瞪出眼眶,泪痕干涸在脸颊上,干干涩涩,后槽牙严丝合缝地咬紧,他一把薅住关宥川的衣领,将人摁在沙发上! “你他妈骗我!!!” “你以为你把我救下来,让我看见你抱着苏朗是什么好计划?从头到尾都在自我感动!” 方屿臻扯着嗓子骂了几句,眼尾因愤怒被蒸得嫣红:“现在好了,我知道了真相一点儿也不感激你!你到底图什么?!!” 吼完,方屿臻脱力地松开手,整个人坐在他身上,半晌,干笑一声。 “不过你做到了一件事。” 我真的记恨你一辈子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这几个字带着滔天的仇恨,尖锐的憎意,复杂的情绪攻击趁虚而入,理智和情感在方屿臻的大脑里打得有来有回,连主人都被操控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方屿臻思量了很久,似乎在很理性地思考,他漂亮的脸在此刻用狰狞来形容也毫不为过,那种蹉跎几年束手无策,抽刀断水毫无结果的感觉。 太痛苦了。 “.......关宥川,我。”方屿臻喉咙很干,嘶哑地挣扎地开口,他真的要说了。 “我真的......” 关宥川在他的眼睛里坐起上身,还是那张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脸,还是那双欲言又止的灰色眼睛。 “我真的恨.......!”死你了。 比尖锐语言更先一步的,是关宥川贴上来的冰凉的,柔软的嘴唇。 方屿臻又恨又恼,话说了半截,被迫跟着关宥川的节奏接吻,天知道他一点也不想接,这个吻暴力里还透着堵嘴噤声的意思,方屿臻狠狠咬了一口关宥川,疼得他抽气,趁着这个空挡,方屿臻几乎是立即喊了出来: “我恨”你! 关宥川似乎是怕极了这三个字,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方屿臻扣进怀里,周身冰冷,带着恳求意味地含住了那对唇,这回无论被怎么咬,都不松口。 方屿臻被折腾一遭,彻底没力气了,他发现自己只要开口说那三个字,关宥川就跟疯了一样扑上来堵他的嘴,他都怀疑要是再刺激他一下,这人都会咬碎他的喉管! 他平复了好一阵子,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不屑,关宥川舍不得咬他,他可不会嘴下留情,两人嘴里搅拌的全是血腥味,都是关宥川的。 方屿臻闭了闭眼,冷笑道:“你跟我玩强的,啊?” 关宥川嘴唇上破开的口子流着鲜血,艳红色。 “这才哪到哪。”他冷静地说。
第71章 方屿臻看着他的眼睛,起伏的胸膛渐渐缓下来。随着真相逐步抽丝剥茧,他愈发觉得自己过去做的一切都像极了一个跳梁小丑,关宥川端着一副参透事理的样子,步步计划,冷静地看着他原地打转出尽洋相,这让他觉得自己无比可笑。 “你走吧。”良久,方屿臻出了一口长长的气,他没喝到不省人事的地步,现在更没必要继续装下去,于是瘫坐在沙发上下逐客令。 关宥川没动,更确切地说,两人谁也没动,这幅场景很像当年他半夜跑去关宥川屋子里自讨没趣的时候,当时他们也是这样坐的很近,谁也不说话,但气氛全然不一样了。 关宥川终于动了,方屿臻等了半天关门声,等来的却是厨房开火的声音。 他心里一动,后知后觉地发现,只有关宥川这么为他做过一粥一饭。 方屿臻忍不住往厨房看了一眼,关宥川还是那么瘦,或者比之前还瘦。 看着看着就看入了神,厨房传来的细微的噼啪声,伴着热乎乎的蒸汽,咕嘟咕嘟的冒泡声,这些声音共同织成一张别致的网。 他承认,此刻的确被这种诡异的感觉吸引了,从上一次关宥川和他同居开始,方屿臻就像久逢甘霖的枯木,对这种令人心安的感觉上了瘾,每次站在门前,他都不受控制地想象,关宥川在家里做什么呢。 后来厨房不再传出热气,他也没心劲往冰箱里添菜冻肉,活似乎就这么卡带了。 关宥川没再和他说话,走到玄关处换掉拖鞋,方屿臻如梦初醒,从客厅追了两步,离得不远不近,他想说些软话,可话到嘴边就不受控制。 “你这是干什么?我缺你这碗饭吗?” 关宥川动作一顿,几秒后轻轻一笑: “对不起。” 方屿臻眉头一皱,找补的话还没说出口,身前的人动作飞快,开门关门一串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等他回过神来,只剩下厨房冒着热气的甜粥了。 他觉得自己有时候对关宥川就像个渣男,对方偏偏又任他蹂躏,丝毫不反抗,好欺负得很,有时候却不是,有时候关宥川力气会很大,自己根本拗不过他。 他默默盛了一碗粥,脑子里对关宥川这个人的关键词又变得模糊起来,他好像一个多面体,方屿臻永远不知道自己在看他的哪一面。 一锅粥很快见底,方屿臻打开窗子,最后一丝热气也散出去了,房子又冷清下来。 他从厨房走到阳台,拉开推拉门,席卷而来的冷风吹得他一个激灵,关宥川穷成那样,肯定舍不得钱打车,现在这个时候又没有地铁,他怎么回去? 胃里暖暖的粥很快暖遍了他的身子,方屿臻突然想到,他大半夜把人召过去,吵了一通,估计他还是饿着肚子走的,外面还这么冷,他这么瘦...... 方屿臻喉头一紧,愈发觉得愧疚十分。 他当即决定出去找关宥川,可去哪找?方屿臻在屋里走了两圈,套上外套就冲了出去,直奔最近的公交站台,如果运气好的话,现在还能赶上末班车。 方屿臻很长时间没跑得这么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人走了就让他走呗,冷啊饿啊也不是挨在他身上的,他着什么急啊? 这些混沌的想法从出小区门开始就没停过,方屿臻一面跑一面想。 关宥川的电话不知道为什么打不通,方屿臻顶着冷风跑到公交站台时,还没捞着喘两口气,抬头就看见关宥川的背影,单单薄薄的坐在长椅上,可怜得很。 方屿臻的心不由自主地软了,他吞干净嘴里的口水,离着十米远,犹犹豫豫地在背后不知道该不该上去。 还没等他想清楚,迎面就看着一辆小白车打着双闪就靠了过来,方屿臻眉头一挑,强行忍住了开口的冲动,难道关宥川打车了? 不对,要打车怎么不在小区门口打,偏偏还要往外跑五百多米,图什么?便宜两块停车费? 方屿臻鼻尖微动,心里漫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眼前汽车驾驶位的窗子缓缓降下,在看清楚来人后,方屿臻的脸黑了个彻底! 是那天在日料店对关宥川动手动脚还在厕所密谋的男的! 好一个趁虚而入,偷偷跟着他很久了吧! 他刚要冲动上前,走了一步才意识到周围可能有人会偷拍自己,明天上黑版头条就不好了。 想到这,方屿臻勉强收住了脚,他缓了口气,关宥川不会随便上别人的车的,他刚还在家里给自己煮了粥,怎么可能...... 关宥川拉开了后座车门。 方屿臻额角青筋直跳,一个箭步上前,砰地一下砸上那车窗,一把拉开车门!
第72章 方屿臻额角青筋直跳,一个箭步上前,砰地一下砸上那车窗,一把拉开车门! 关宥川似乎被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住手臂往外拽,驾驶座的狐狸精见状,竟然敢下来跟他抢人?! 方屿臻怒火中烧,一把挥开关宥川,狠狠瞪了他一眼,狐狸精心疼地凑上来,巴巴地问关宥川哪里受伤了没,方屿臻见状气得眉头倒竖,两人就此争吵起来。 “你谁啊你!砸坏我车再不走我报警了!“姜道,一边关心着关宥川一边对方屿臻大呼小叫。 “你报!“方屿臻笑道,“你不报我看不起你!“说着就要撸起袖子上前揍人。 “师兄,他是谁啊?“姜躲到关宥川身后,看着方屿臻的态度,一时间犹豫起来,万一关宥川有了男朋友,那他过来献殷勤岂不是……。 一口一个师兄,师兄师兄师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6 首页 上一页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