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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医生来给柏珩检查后,他忍不住追出去问医生柏珩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得到的答案是不知道,可能是一个月、半年、十年,也有的患者一辈子都缺失了某段记忆,永远想不起来。
他心不在焉拿纸巾给柏珩擦拭,柏珩神情有几分委屈地说,“贺聆,照顾我你是不是很累,对不起,我也想快点好起来。”
贺聆摇头,“别胡思乱想。”
“我醒来后,你都没有对我笑过,我之前是做了很过分的事情惹你生气吗?”他似乎很认真在思索着,眉头紧皱,半晌痛苦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贺聆三两下按住他的手阻止他的动作,因为这几日的憋闷,语气不由得沉了些,“你能不能安分点?”
柏珩被凶得安静下来,咬着唇不说话了。
贺聆叹气,自顾自开解道,“算了,我跟你一个病人发什么脾气呢,你在这好好待着,我找医生来给你做检查。”
柏珩小声提醒,“有呼叫铃......”
贺聆当作没听见,忽略柏珩红通通的眼睛开门出去。
他确实是去找医生,但也想透透气,没走远,就站在病房外的窗前吹风。
夏风燥热,越吹越是烦躁,他凝望着远处漆黑的天,乌云遮月,唯有零星几点坠在黑布上。
从柏珩失忆后贺聆就很难再保持冷静,他几次都想把之前的事情和盘托出,可见到柏珩那张惨白的小脸就什么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难道真的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任由柏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吗?
是,柏珩这次的车祸他有一定的责任,柏珩也确实救了他不错,但这不代表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如果他跟柏珩说清楚,柏珩会不会又开启新一轮的纠缠,吞药、车祸,下一次又是什么?
有一条隐形的人命压在他的肩膀上,压得贺聆喘不过气。
“小珩的报告出来了。”
柏良的声音将他从繁杂的思绪里拉扯出来。
“他的膝关节伤得很严重,还需进行二次手术,医生说如果复位不当,很有可能影响以后的生活。”柏良站到贺聆身旁,脸色紧绷,“这里的医疗条件有限,我想尽快带小珩回去。”
“什么时候?”
“大后天。”
贺聆颔首说好,转身要走,柏良喊住他,“贺聆。”
他已经预感到柏良要说什么,果然下一刻就听见柏良道,“我希望你可以跟我们一起走。”
贺聆很轻地笑了声,回身道,“柏总,我是A城人,我的父母还有工作都在这里,当初也是你跟我保证会处理好小柏的事情,我才留在这里发展的,现在你一句话又要我抛下来之不易的平淡生活,会不会太霸道了些?”
这几日柏良看起来足足老了好几岁,他叹道,“你不跟着去,小珩不可能离开的。”
贺聆沉默不言。
“贺聆,小珩他是做错过事情,但我说句不好听的,我劝过你不要招惹小珩,是你一意孤行不把我的劝告放在心上,造成这样的局面,你扪心自问没有一点责任吗?”
“所以我就该为这所谓的责任搭上我的一生吗?”贺聆扬声反问,“我跟你们走了后呢,等小柏他痊愈了就能万事解决吗,你敢担保他肯和和气气跟我分手吗,如果你不能做出保证,那我也不可能答应你。”
“那你就忍心眼睁睁看着他去死,看着他变成一个废人?”
贺聆呼吸急促,直接了当地讽刺,“我没想到柏总不仅威胁那套用得出神入化,道德绑架这招还要更胜一筹。”
柏良脸色难看至极,半晌,颓然道,“贺聆,我求你,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救小珩。”
“你别给我戴高帽,”贺聆用力握了握十指,“与其在这里争论不休,不如跟小柏说个明白,我不相信他真会再寻死觅活。”
他说着,快步走到病房门口,听见柏良轻声说,“他会。”
贺聆拧动门把的手一顿,脸色青白交加,他静静地在门口站了一会,柏珩听见动静,急道,“贺聆,你们在说什么,是不是我哥哥又为难你了?
柏良上前轻轻一扯,贺聆的手就软绵绵地耷拉了下去。
他苦笑了声,觉得挺好笑的,又忍不住低低笑起来,笑够了,自嘲地说,“我只恨自己不够冷血。”
柏良语气真诚,“多谢。”
贺聆暂时不想见到柏珩,没有告别就走了。
柏良推开病房的门,沉声道,“你如愿以偿了。”
柏珩靠在床上,正喝着剩下的小半碗猪骨汤,闻言,抿出个甜甜的笑,“我就知道他不会那么狠心的。”
柏良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柏珩,心中滋味万千,他是一个想要挽救胞弟性命的兄长,即使愧对贺聆,也只能自私地顺着柏珩的意愿行事了。
至于那些贺聆不该知道的,他会抹得干干净净。
——
柏珩出院前一天,贺聆架不住父母再三的盘问,直接把柏珩的病房号告诉了他们。
在柏珩的印象里,这是第一次正式见贺聆的父母,他紧张得一个劲问东问西,原先苍白的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贺聆却高兴不太起来,他昨天刚跟公司提了离职,也告诉了父母要跟着柏珩回去,父母全然掩饰不住的欣喜,那些苦闷只有贺聆一个人承受。
他情绪低落,柏珩忍不住嗫嚅着道,“你不想我跟叔叔阿姨见面吗?”
贺聆阴阳怪气地笑了声,“你真觉得自己跟他们是第一次见?”
柏珩眼睛发亮,“我以前见过他们?”顿了顿,失落道,“我记不得了,那他们喜欢我吗?”
贺聆觉得对失忆的柏珩发脾气挺无理取闹的,但又实在咽不下那口气,嘲讽道,“喜欢到恨不得娶你进门做媳妇呢。”
柏珩很显然没听出他的反话,羞涩一笑。
贺聆拳拳打在棉花上,没意思极了,也就懒得跟个病人计较。
不多时,贺家二老就提着新煲的排骨汤到了。
“哎呀,这孩子怎么瘦了这么多,”贺母见到小脸惨白的柏珩,心疼得不行,连忙将汤汁倒出来,“阿姨给你煲了汤,快尝尝。”
柏珩乖巧地道谢,拿着碗一勺一勺地舀着,又夸赞贺母煲的汤好喝,把贺母哄得服服帖帖。
“我听说你记不得事了,那象棋还能下吗?”
柏珩茫茫然地看向贺聆,贺聆瞪了眼贺父,“爸,你是来看病人还是来找棋友的?”
贺父讪讪笑着,“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边几人气氛温馨地说着话,柏良没多久就到了。
这还是两家的长辈第一次见面,自然是要寒暄一番的,柏良倒没有平时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精英感,对长辈很是敬重,言语恳切,贺聆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个不停,忍不住出声打断,“爸妈,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
他忽略柏珩舍不得的目光,送二老出医院的门。
贺母对柏家人赞不绝口,“小柏的哥哥真是一表人才,人也有礼貌,怪不得把小柏教得那么好。”
贺聆嗯嗯嗯敷衍地应着。
“你别光哼哼啊,我问你,你现在跟小柏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那么回事呗还能怎么回事。”
“少跟我插科打诨,你都二十八老大不小的人了,既然决定继续走下去就得认真对待。”
贺聆一个头两个大,搪塞道,“再说吧。”
贺母还想说点什么,好在打的车已经到了,贺聆连忙把他们送上车,贺母嗔怪地指了指他,“等你明天回来再好好交代。”
送走父母,贺聆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现在就像是被赶上架的鸭子,身后是柏珩的伤势、柏良的请求和父母的期待,如果他抛下重伤未愈的柏珩,就会被扣上十恶不赦的罪名。
早知道说什么都不能让柏珩推开他,最好两人双双负伤,谁也不欠谁。
贺聆慢悠悠地往回走,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开解自己,等柏珩痊愈后再做打算。
希望柏珩的手术能顺顺利利,他私心还是不想见到柏珩顶着那张漂亮脸蛋一瘸一拐走路的。
可真是剪不断理还乱了。
第68章
贺聆回去时就发现柏珩闷在被子里,柏良已经不见踪迹。
柏良住在医院附近的酒店,他抛下所有工作来A城,近两日柏珩情况稳定一些后便开始远程办公,忙得昏天暗地,十足十的工作狂,尽管这样,他也没落下照看柏珩。
虽然请了护工,但他白天几乎待在医院边工作边陪护,贺聆有时候看着都很想问一句他哪来那么多的精力。
夜间陪护则落在了贺聆头上。
病房里架了台小床,贺聆睡了几日,腰酸背痛,但无论柏珩怎么暗示他可以上床睡,他都当作看不见。
平时他进病房都能瞧见柏珩炙热的眼神,今日倒是躲起来了,贺聆本来不想搭理他,又怕他把自己闷死,想了想还是过去掀开被子,“你又怎么......”
话音在见到满脸泪痕的柏珩时戛然而止。
柏珩竟然躲在被子里哭,眼睛和鼻尖绯红如霞,脸颊濡湿一片,他像是也知道丢脸,看都不敢看贺聆,迅速拿手捂住了脸,这才发出一点点啜泣声。
贺聆已经很久没见到柏珩哭成这样了,默默地看了一会儿,拉了把椅子坐下来,问道,“你哥都告诉你了?”
柏珩瞬间僵硬的肢体佐证了贺聆的想法。
贺聆随手抽了几张面巾纸丢给他,淡淡道,“别以为失忆了就是免死金牌,你做的那些混账事我能记恨一辈子,哭有什么用,我要是你,现在就跪下来磕三个响头谢罪。”
柏珩拿胡乱抹了两下脸,竟然真的就要起身。
贺聆吓了一跳,眼疾手快按住他,“你还想不想好了,别动!”
柏珩哐一声被按了回去,后脑勺狠狠磕在墙壁上,疼得五官都扭在了一起。
贺聆不是故意的,几瞬,沉吟道,“我就当这是你给我磕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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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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