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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现在可以过来吗?】 良久未回复,方知有看看手机上显示未来两小时不会有雨的天气预报,套了件米色大衣就出门了。 傍晚七点,黑云压境,瓢泼大雨席卷整个锦城。 和悦一梯一户,方知有也不怕有人看见他,索性直接蹲下。 下午换上的米白大衣此刻被他抱在胸前,额前几缕碎发 方知有听见电话铃声,冻得有些发抖的手摁下接通。 他好像出现幻觉了,不然为什么费聿给他打来电话,声音会从他附近传来,好像马上就要走到他跟前似的。 “我下午在开会,没有看到手机消息,你现在过来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男人声音戛然而止。 方知有全身湿漉漉,平日一头蓬松短发此刻无精打采般耷拉在头顶,即使大衣被他抱在怀里,领口和袖口处的水渍也不难看出他淋雨了。 方知有看见费聿,想站起身却可怜发现自己腿已经麻了,只好就着那个姿势,仰头看着男人,嘴上还不忘很有礼貌打招呼: “哥哥。”
第12章 我才不想要嫂子 【曼姨问我想不想在他和嫂子的婚礼上当伴郎。嫂子,她在说什么鬼话。——August4th,2035】 方知有的视角里,费聿很少以这种居高临下的姿势面对他。 眸光落在费聿包含复杂言语的眉眼,方知有忽然觉得,这雨淋得还算值。 他站起身,然而下一秒,铺天盖地的眩晕袭来,瞬间击散了方知有心里那点还未成型的朦胧感受。 他整个人都瘫倒在费聿怀里,要不是被费聿出于惯性的那只手搂着,只怕方知有早已摔在地板上。 属于费聿的气息全方位包裹着他,这好像是五年后两人第一次这样长时间近距离接触,或许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前提是如果方知有还清醒着的话。 他感受到费聿的僵硬,只怕下一秒自己就被推开,抖着声音道: “我有点难受。” 结果发出来只有抖,没有声音。 费聿身上也被方知有弄得湿了大块,语气严肃: “你怎么了?” 方知有莫名从这四个字里听出了点“你在没事找事”的感觉,他想果然,不在乎你的人就算你上吊都觉得你在荡秋千。 他想苦笑,嘴角还没扬起,就彻底陷入昏迷。 男在十岁左右的年纪属于狗都嫌,方知有当然也不例外。 伦敦并不天天下雨,但却真的是雨伞随身常常用不上。 每当天空落下毛毛雨,泰晤士河漂浮在灰色里。 年幼的方知有总会兴奋异常,穿上爸爸给他偷买的防雨风衣,踩着靴子去找骑士桥认识的新朋友。 雨天可比晴天有趣多了! 这可以说是他仅有记忆里的,近乎贫乏童年里的唯一乐趣。 一切戛然终止在他忽然发起烧来的那个雨夜。 不像国内孩子作文里普遍的经历,没有母亲背他去到遥远的医院。 盛月兰沉着脸听完家庭医的检查结果,从丈夫口中知道了儿子偷溜出门在雨天玩水。 从那以后,方知有的人里不再有晴朗的雨天。 下过一场暴雨后的锦城没有降温,天空和大地的怒火仿佛只喧嚣了一半,剩一半卡住了。 气压越来越沉闷,世间万众等待着下一次落雨,即使不知何时。 方知有是被热醒的。 他翻身掀掉了身上的被子。 ……被子? 方知有猛然清醒,他刚才不是还在费聿家门口吗? 他记得在学校给费聿发的消息杳无回复,淋了很长路程的雨从下车点走到和悦。 敲门当然没有人开,方知有就那么湿着一身蹲在楼道。 然后费聿来了,然后…… “醒了?” 费聿站在门口,手上端着一杯水。 “三十九点六度,还有刚你手机响了三次。” 方知有闻言心下狠狠一惊,倒不是因为发烧的度数,而是他害怕刚才是妈妈给他打电话。 他害怕费聿看到有关盛月兰的任何字眼,害怕来之不易的平和再次被搅得天翻地覆。 “我手机在哪儿?”方知有惊奇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衣服,面色顿时泛起薄红。 费聿将手机递给他,离开房间前还不忘提起一句: “衣服是医给你换的。” 叫上门的医早已经走了,方知有这一觉睡得太沉,现在已经到了晚十一点。 他有些失望,看清是齐焉给他打来的电话后松了口气。 也对,盛月兰亲口说不会再管他的事。 对面一秒接通,齐焉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 “晚上还回宿舍么?人家等你好久了。” 方知有疑惑: “你在宿舍?你不是回家了吗?” “中午我哥朋友来,我就回家吃了个饭。怕你一个人无聊晚上特意回学校陪你呢不是。” 方知有尴尬不已:“我周末不住学校。” “什么?”齐焉大叫:“你不住学校你住哪儿,不会是……” “住你那老情人家里吧?” “我住我哥家里。” 两个人两句话同时出口,齐焉倒还善解人意: “哦对对,忘了你也有个哥,我就说呢,哪有跟旧情复燃得这么快的。” 方知有这边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齐焉就算因为乌龙一个人在宿舍也没抱怨,反而语气兴奋: “既然你不在那我也就走了,刚好Lily说她想我了。” “……” 门外餐厅内,桌上是粥和几份清淡小菜,方知有后知后觉嗓子难受,坐下便收声开始喝粥。 费聿依旧坐在离他不近不远的客厅沙发,说来也奇怪,方知有都到锦城一个多月,曾经日日共处一个屋檐下的兄弟俩居然还没有单独一起吃过一顿饭。 接近凌晨的和悦楼底,锦城最热闹繁华的地段,仍然川流不息人声鼎沸。 不过这都与顶楼内的两人无关,方知有简直觉得周围的环境静谧到可怕。 他咽下最后一口粥,决定主动引起话题: “哥哥,我那天梦到你了。” 杂志翻页传来沙沙声,方知有有点后悔开口说话了。 “什么梦?” 其实按理来说听见费聿有回应的意思,方知有应该离人再近一点。 但方知有却没有动作,他有些不敢面对费聿那张跟梦里完全重合的脸。 “我梦见你谈恋爱了,和……嫂子同居,不欢迎我来你家。” 嫂子这个词,本身是想试探费聿,结果方知有自己先被噎了一下。 两个人不过十米,却云树遥隔。 方知有牵起唇角,完成了那个晕倒前未完成的苦笑: “不过梦都是相反的,对吧?” 梦正得反,梦反得正,方知有早就信了。 费聿在他梦里和五年前并无差别,这算正。 从他见到费聿起,他总在想怎样才会能让桀骜不羁的少年沉默寡言。 他想象不出来,这算反。 “谈恋爱也没关系,”方知有没听见回答,给自己找补,轻声说。 毕竟成年人需要性/活。 这句是他在心里安慰自己的,没说出口。 “我没你那么闲。”费聿居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怎么听怎么嘲弄。 “我也没有!”方知有一下从座椅上站起来,理所当然地认为费聿的意思是在揶揄他,解释道: “我没接触什么新人,也没有男朋友。” 空气安静下来,两人在这句话后开始沉默着对峙。 这样隐晦而的话题被重拿轻放,方知有不安地重新拿起筷子,反复戳碗里最后一片绿菜叶子。 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方知有看着邹文耀发来的长达四十秒语音,认为这简直是天赐的逃离尴尬的好办法,接着毫无防备点开外放。 “Zane,晚上好。” 男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在仅有两人的空间里响起,荒唐又离谱: “在被你拒绝邀约后我思考了一整天,回想起我们的初见,是在上个月的十三号……” 方知有预感大事不妙,想点暂停手机却不慎滑落到地毯上,紧接着目光所及就是一双男士拖鞋。 费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餐桌前。 邹文耀自以为深情实则略显油腻的嗓音像3D环绕版,萦绕在两人附近的每一个角落。 “上次在华愈,我以为你对我是有那方面的意思的……” 方知有绝望了,他死死低下头,只敢看着手机上语音一秒一秒的倒计时。 “……你那天说,你没有在谈恋爱,所以我想问一下,我有这个机会吗?” 话音终于落下,刚还旖旎的氛围被这条语音弄得冷如北极圈,方知有在心里暗骂。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他视线内,递给他刚摔落的手机。 “现在要有男朋友了。” 费聿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 方知有连忙摇头: “我跟他关系不好的,我不会跟他谈恋爱。” “吃药,睡觉。”费聿眉宇间开始显现不耐: “这是你的事,跟我无关。” 方知有这才看清了费聿另只手里拿着药品包装。 他自认已经知道了费聿的习惯。 只要他开始强调自己与他的独立个体性,就证明这个人现在心情不好。 方知有知道原因,却只能干着急。 邹文耀是他自己招惹上的,虽然他确实没想到那男的这么随便。 病后的大脑是锈的机器,运转又慢又费力。 方知有决定先养精蓄锐,再想解决方法。 他被笼罩在黑色的情绪里,端着热水走进房间时头顶仿佛写满了—— 我好无助。 十分钟后房间门被敲响,方知有正欲从被窝里起身。 费聿推门而进,方知有虚弱躺回枕头上。 男人疾步走向床边。 方知有视线里一只骨节修长青筋分明的大手伸向自己。 那只手在半空中停滞了几秒,方知有起先还不明白费聿要干什么。 而后在看清费聿脸上的神色后,鬼使神差握住那只手。 缓缓贴在自己脸上。 大抵是刚吃过药,药效还没起来,方知有觉得自己混身依旧在发热。 费聿的手是冷的,贴在脸上很舒服。 皮肤相接,脸颊感受到蜿蜒的伤疤覆盖在掌纹上。 方知有眯了眯眼,下意识在人手心蹭了蹭,语气心疼: “你又骗我,你的伤明明没好。” 费聿眼眸深深沉沉,半晌才开口: “给我。” 方知有动作一僵,握着费聿的手上都泄了几分力气,语气里充斥着不确定:“什么?” “包装袋,药的。”费聿抽回手,目光转向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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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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