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应弦借口说家中有事,提前开车走了。 齐母则是约了人照常出门。 转眼客厅只剩下方知有齐焉二人。 平时几乎每天活在一个屋檐下的两人此时却各坐沙发一端,下午的空气像凝固在空中一般,气氛焦灼又尴尬。 “你……” 一阵长久的沉寂后,两人居然同时开了口。 齐焉慌忙闭嘴,示意方知有先说。 刚才在房间里时他不可能一点感应也没有,门是他忘记关的,结果阴差阳错被撞了个正着,心虚的也是他。 甚至说来,今天这事没有被他亲哥知道,他还得感谢方知有。 所以他愿意先人一步接受“审问”。 结果慌乱半天,只听到男的,语气十分认真: “你想好了吗?” 对于齐焉和男人在一起这件事上,方知有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他虽之前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但作为朋友而言完全可以接受。 令他稍微震惊的是,齐焉居然和应弦在一起了。 应弦比齐焉大了十一岁。 刚他还听到,连齐思贤都管应弦叫哥。 “想好了啊。”齐焉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来这几个字。 看似轻飘飘,实际他从出开始就和应弦认识,这中间的二十多年,岁月悠悠,远远不是几个字能表达清楚的。 “那你呢?” 刚上三楼书房的人还没下来,齐焉抬眸往楼上看了一眼,莫名想到曾经从父母兄长口中听过的,种种关于那个家族的传闻,把问题抛回给方知有: “你想好了吗?他们费家的人可不好相处。” 方知有莫名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发自内心疑惑道: “怎么说得好像我明天就要嫁过去似的。” “不是,”齐焉也觉得自己情急之下表达出了问题,“我的意思是,他们家可能会千方百计地阻拦你们。” “你说错了。” 深冬锦城天黑早,此时窗外已经微微擦黑,这座遗世独立的房子内,全部灯光都已然被打开。 方知有往后一仰,长久注视着别墅内挑高吊顶上的华丽灯具,直到眼前都被闪得有些模糊: “阻拦我们的人可不是姓费的……” 一阵脚步声从楼上传来,三人还在低声说着什么。 直到走近了才听出是费聿准备告辞,齐父一直在挽留。 下定决心要走的客人,主人家是很少能够挽留成功的。 走至大门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齐思贤莫名其妙提了一句: “那知有就在这里玩呗,正好跟齐焉一起。” 在费聿出现之前,方知有在这里的身份还只是作为齐焉的朋友。 朋友,那就也是学。 学的行为就算有什么不当也大多是可以被轻飘飘揭过的。 可是费聿来了,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和费聿有直接联系。 那么他就不止代表了他自己一个人。 况且,费聿那个样子,绝对不是忽然想起来拜访齐家然后无意间跟他偶遇的,他要是还装傻不回去…… “方知有?” 见他没说话,费聿在一边出声提醒。 “我想起来我还差个论文,那我就先跟我哥一起回去了。”方知有对齐焉道,传递着只有彼此才能懂的眼神。 齐焉点头,眼神示意他“赶紧滚”,费聿直接找到他家里来这件事,确实给了他不小的“惊喜”。 “今天没带司机吗?我说你中午怎么没喝酒。” 齐家院子里齐父问道,动作似乎是下一秒就要让自家司机开车将人送回去。 费聿点头:“给他们放假了。” 整个车里只有两人,方知有想去后座却发现车门锁死了。 众人目睹下他只好硬着头皮坐上副驾,眼睁睁看着齐焉朝他露出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后慢慢远去。 正是蓝调时刻,周末夜晚的车流量赶不上工作日下班晚高峰。 至少汽车在离开齐家别墅这一段路程上是畅通无阻的。 方知有坐在副驾上始终将头偏向车窗外,实际上他现在都没想通费聿到底是怎么找到他在齐焉家的。 于是怎样都不开口,大有一副看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感觉在。 “可以。” 驾驶座上传来这么一句,声音不轻不重,有种刚被被烟草浸透过的沙哑质感。 这两个字明明是肯定的意思,方知有却莫名觉得周围传来一股寒气。 果不其然,下一句是: “学会离家出走了。” 前方是处红灯,费聿踩死刹车,将目光转向还在试图逃避的方知有,语气又变得和第一次在和悦那晚喝过酒一样: “哪里惯来的毛病?” 良久无言,男人看着副驾上的人以一个十分失落的模样缓慢垂下脑袋,下巴被宽大的上衣领遮了个严实,只露出一双微微泛红的眼睛。 费聿撇开眼,重新将目光转移至道路上。 实际就在他没有注意到的那几秒内,刚还可怜兮兮的男动作迅速,偏着身子确保对方看不见的状态下,手指在手机键盘上飞速敲打着: 【高阿姨,我们回来了,晚上吃什么?】
第40章 他说信我 “回来啦?” 进门时高阿姨刚从厨房出来,看见两人一齐回来后笑容都轻松了不少。 “刚去超市又买了些菜,大概还有半小时可以吃饭。” 半个小时啊,方知有站在前面,不敢回头看费聿的表情。 在车上,两人的话题还没个着落,哥哥恐怕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那这半小时估计……不太好过。 思及此,他立马开口,一副“怎么会这么巧”的样子: “来得及,那我先去洗个澡。” 说罢他加快脚步回到自己房间,像是怕走晚一步就要被身后人给抓住。 高阿姨在旁边提醒道: “你腿现在还没好彻底,洗澡的时候记得小心地滑。” 方知有匆忙中应了一声,根本没放在心上。 淋浴间雾气蒸腾,瓷质墙面温度冰凉,方知有难以将身体靠在上面,艰难但成功地洗完澡。 他光脚走出玻璃隔间,靠在盥洗台附近穿衣服。 结果就在准备套睡裤时,一边裤腿拖到地上,他一个没注意直直踩到上面,手上再由于惯性动作往上一提。 一秒后,浴室传来嘭地一声。 是身体砸到地面的声音。 好在着力点不在受伤的那条腿上,方知有倒下去后倒不怎么疼,只是脑子有些发懵。 恰逢高阿姨路过房间,隔着两扇门都察觉到了有人摔倒。 她在门外“哎呀”了一声,语调慌张: “穿衣服没有啊?我去叫费总过来。” “别……”去字还没出口,一阵匆忙的脚步渐远。 方知有扶额,一时不知道是先起身还是干脆坐地上先把裤子穿上。 还不待他有所动作,浴室门被直接打开。 他猛地一回头,以一种下半身没来得及穿裤子的窘迫模样与推门而入的费聿对视了。 对视了。 方知有又缓缓将头转回去,试图告诉自己一切都是他在浴室不慎睡着后的一场梦。 “起得来吗?” 费聿忽然蹲到他面前,漆黑的眸子安静与他对视了会儿,像是在确认人是否还清醒。 然后视线从他的脸上下移,直至那条本就还未痊愈的小腿上。 在冒着蒸腾热气的半封闭空间内,人实在太容易脸红。 方知有点点头,又摇摇头,完全一副状况外的样子。 浴室的雾气化成水进了他的脑子里。 然后下一秒,他就被人整个抱起来了。 盥洗池边上扑了毛巾,方知有坐在上面,一双白的腿无意识地小幅度晃着。 “去床上?”费聿靠得离人很近,像是怕方知有又摔下来似的。 这个姿势方知有比费聿略高一些,下巴刚好能搁到对方肩膀上。 男克制住了这个冲动,呼吸有些急促: “我还要吹头发。” “站得稳吗?下来。” 闻言方知有像是急于展示自己没受伤一样,立马靠单腿从高处,跳了下来。 平稳着陆后还抬头得意看了费聿一眼,眼神好像在说:“看我没事吧!” 房间里暖气充足,浴室水雾萦绕,久久不散,让人视线中蒙上一层柔光。 所以方知有压根儿没看出来费聿回以他的那个眼神,感觉下一秒巴掌就会出现在某个正在皮的男大腿上。 “行,那你自己吹吧。” 费聿调整好情绪,后退一步,跟人拉开安全距离,作势准备离开。 什么叫“行,那你自己吹”? 意思是“不行,就我给你吹”呗! 但是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 方知有想法坚决,嘴上诚实,望着男人背影缓缓叹了口气: “哎,刚好像确实扭了一下……” 对方头也没回: “那你吹快点,等会儿去看医。” “费聿!” 方知有气急败坏。 然后他就看到都已经走到门口的男人转身,迈步向他走来。 男不自觉后退,大腿贴到大理石台侧,凉得他差点一激灵。 裤子还没穿呢! “转身。” 大脑好似被输入指令,方知有就这么迷迷糊糊地将后背交给费聿。 吹风机的声音在耳边启动时,他无意间一抬眸,险些被镜子里的画面晃到眼。 目光里的场景,他正双手撑着台面,浅色宽松毛衣下摆处隐约能看到内裤,再往下就是一双瓷白腿根。 身后比他高大近一圈的男人正伸手拨弄着他头上的发丝。 明明只是吹头发这样单纯的事,五年前两人也常常做,现在却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偏偏费聿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似的。 不知究竟还要维持着这个伤风败俗的姿势多久,方知有只好将全身的力气压在盥洗台上,身体也越来越向前倾。 就在人恨不得立马贴到墙上去,和镜子来个亲密接触时,忽然被人抓住腰一把捞了回来。 “别跑,马上好了。” 就这一句,音色像是羽毛拂过心坎,和浴室那股淡香是一个色调。 是冷杉,又或者乌木。 方知有自知记性大不如前,所以对偶尔如同蝴蝶般忽然停降在脑海中的片段格外珍惜。 然而过去种种主动被动的回忆,都不及这效果震撼,一股酥麻直窜天灵盖。 五年前,在汶山上,云雾缭绕的温泉旁,亦或是木屋长久失修的壁炉边。 初尝人事的年轻人差点无节制,方知有累是真的,爽也是真的。 最后一次铺天盖地袭来时,临着让人恨不能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的临界点,费聿好像也说了这句话。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1 首页 上一页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