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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想跟你聊聊天,也没有别的意思。” 男人坐起身,自己都无知觉自己表情一下子变得多么严肃: “最近有什么特别的异性出现在你的活里吗?” 方知有闻言心想,有啊——高阿姨。 做的饭特别好吃应该算,特别的异性。 对面一看方知有那个回味的模样心底狠狠一沉,直截了当又问: “或者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吧?”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和你妈妈订婚了。” 最后来得好无厘头,方知有挤出一个违心的笑。 画面中虽只有一个人,但他知道的,盛月兰肯定正在旁边,目光沉沉,等待着他的回答。 盛月兰知道的可比他爸多得多,且根本不是一个事儿。 他要说有,他爸倒是“心满意足”了,只是不知道盛月兰听见自己当年处心积虑一番还是功亏一篑后。 会是什么反应。 他要说没有那当然相安无事……方知有不想骗别人,他说不出没有。 一家三口心思各异,一触即发的无声拉锯正要开始。 方知有再也不是小孩,不需要因为家庭氛围的怪异而紧张。 正思考着怎么把这个话题给囫囵过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二十三点四十七分。 费聿出其不意地挂断了方知有的视频通话。 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了,整层楼安静异常,落针可闻。 方知有疑惑地歪了下头。 “不想回答没必要牵强,信号不好。” 男人甚至帮他找好了借口。 原来自己刚窘迫得这么明显。 想起大洋彼岸的父母还在等着窥探他根本不想告诉别人的感情状况,方知有心中诡异地产一股快感。 像是从小懂事的孩子终于叛逆了一回。 思绪收回,还有十三分钟,干什么呢? “你上次说和好。” 耳边猝不及防响起费聿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让人心里立马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他说: “如果我拒绝呢?” 成年人的世界沉默早就成为拒绝的代名词,方知有不是不知道,可他还是不愿相信。 情字最怕藕断丝连,却也最易藕断丝连。 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这样绝决,拿起得又放得下? “哥哥。” 所以方知有不信,往事影影绰绰,一桩一件浮现眼前。 重逢后的他们能走到这一步不是偶然吧。 其实他们都有相同的固执。 “你别钓我了呗。” 现在的费聿远比五年前更加不动声色。 因为不再是少年,不再喜愠不藏,心思成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男人看向他,眼睛看向他的眼眸深处,唇角带着让人琢磨不透的弧度,像是在笑。 “你喜欢我?” 这是什么问题? 方知有想也没想,认真点头。 “那如果我现在要在这里上你,你愿意吗?” 说这话的同时费聿漆黑眼底没有一丁点儿情欲,反而冷淡又自持。 像是在与他讨论什么世界发展与人类和平的命题。 方知有还是被这种怎么想都不会从费聿口中说出来的话刺了一下,张了张嘴,却只能无声地望着他。 “你会觉得我在强迫你吗?” 二十三点五十四分。 方知有被这两句话问得脑子发懵。 好比伦敦猝不及防的大雨,水珠倾斜着往他身体上砸。 倒也不疼,就是局促又狼狈。 “为什么……这样问?” 方知有好半天才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自认为和费聿的感情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都不应该是这样的。 性是调味情趣,是缠绵拉扯,但绝对不能是前提。 男人审视的目光持续了很久,才轻嗤一声: “失忆这个借口,用第二次就没意思了。” 说罢,他从沙发上起身,竟是要直接离开。 “等等。” 方知有追上去,迈开腿的那一步他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追上去。 又能说什么呢? 说他愿意吗? 二十三点五十八分。 方知有刚走到费聿身后,还没来得及说。 眼前便从落地窗外的城市霓虹夜景,瞬间被漆黑笼罩。 下巴被抬起,无意识微张的唇被吻住。 和上次在医院时不一样,这一次的吻被主导者加重了力道,成了一场无声的宣泄。 方知有不住后仰,显然那天的预习并没有起到让他能自如面对费聿的吻的效果。 唇齿交缠,呼吸交错。 零点零分,一吻结束。 广场上放飞的气球飞了漫天,在快被城市光源侵蚀的黑夜里飘散。 新的一年到了啊。 方知有的视角刚好能看见窗外景象,他眼底倒映着空中的星星点点,乍一看似是噙着泪。 他呼吸都放缓了不少,怕这一刻是幻觉,又或者只是一场梦。 耳边传来的声音进入了他的梦,费聿松开抱着他的手,后退一步似笑非笑问: “目的达到了?” 又打断了他的梦。 “去睡觉。” 男人不欲再说,转身回了房间。 方知有趁他迈进房门的前一秒抓住了那只手。 对方手上还残留着之前被玻璃划伤后的一层薄痂。 他顶着对方探究的目光,匆忙但郑重: “最后一句,哥哥。” “新年快乐。”
第42章 我的戒指呢 崭新的一年伊始,城市上空弥漫着狂欢后的气息,即使彻夜未眠,每个角落的人也都振奋着打起精神。 一个刚刚消逝的年岁永远不再,所以这四季的深冬却是命的初春。 高阿姨今天告了假,要回去陪家人。 整层楼里方知有没有一个能说话的人或东西,实在无聊得紧。 他当复健似的在平层来回走动,眼睛却不住左右观察着。 不对劲,实在太不对劲了。 餐厅和水杯显然没有使用过的痕迹,玄关鞋柜也一双没动过。 难道今天费聿没去公司? 可是已经快到十二点了。 房子里没听到任何来自别处的动静。 方知有不由自主看向那扇紧闭着的主卧门。 两分钟的时间用腿走过去,一分钟的时间给心犹豫。 “哥,”方知有敲了两下门,将声音放轻,“你在吗?” 两秒后他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愚蠢的行为,本来就隔着一扇门,他还用气音。 “咳咳,”男重新抬手,将耳朵虚虚贴在门上,“哥,你醒了吗?” 呼吸喷洒在门上,又像是反弹回来似的,总之一切都很安静。 或许他其实不在家里? 方知有这样想,他推开门,就看一眼。 万一有什么事呢? 房间里漆黑一片,接近三面环绕的落地窗此时全部被厚重窗帘遮掩。 男站在门口,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往里进。 主要是房间太大太昏暗了,他连床在哪里都看不清。 方知有思忖良久,轻轻开口:“哥,我进来了?” 久久无回音,男放缓脚步第一次踏进这间卧室。 总之免责声明是到位了,对方应该也不能怪他。 换做是平时方知有会好好观察一番房间陈设,可惜现在他只能小心地注意脚下的路,以免被不知铺放到哪儿的地毯绊倒。 卧室的中央是一张大床,或许是深灰色的床单。 方知有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周遭黯淡的环境,此时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似乎正在沉睡的男人。 在梦中对方也是紧皱着眉,一副又被谁惹到了的样子。 只是好歹专业和医疗直接对口的男敏锐发现了床上人的不对劲。 他快速伸手往人额头上一碰。 方知有心里一凉,这个温度恐怕都烧了一晚上了。 “哥,哥……”男焦急地唤着,“费聿……听得到我说话吗?” “嗯……”被子里的人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声响作为回应。 “你等我。”方知有起身,出门凭借着上次的记忆,找到医药箱。 还是先测体温,对方那个身量,方知有自己一个人恐怕弄不去医院。 五分钟后,看着温度计上显示的38.7,男抿唇,随后立即要把人扶起来: “走,去医院。” “不去。” 一直很配合的人在听到这句话后忽然开始固执,用来物理降温的毛巾都差点被他扔开。 总之说什么也不去,言语间甚至让方知有有了种是二十二岁的费聿在跟他讨价还价撒娇的感觉。 男被自己脑海中忽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又摇了摇头想着这应该是费聿头脑不清醒导致的。 估计明天一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那你别动了,我出去给你倒杯水。” 方知有温声安抚道,在昏暗的环境中慢吞吞站起身,准备离开。 下一秒,他顿住了。 原本平静如湖面的心被人投掷了一颗石子进去,泛起圈圈涟漪。 刚还躺在床上的男人此刻牢牢抓住他的手。 滚烫的温度通过掌心传递,似乎下一秒皮肤相接处就会燃起一团火。 费聿的手,他曾经无比熟悉。 手指,掌纹,每一处,他都牵在手里暧昧地把玩过。 方知有放轻了呼吸,只因他感受到对方不是单纯地想牵他。 那只手正反复轻柔摩挲着他的无名指,中指,再到食指…… “戒指呢?” 黯然的环境中兀地响起这句话。 男人平日冷淡的嗓音喑哑不少,因为发烧的缘故,调子拖长,懒散勾人。 方知有僵在原地,连手都忘记抽回,恍惚间他听见费聿又问,仍然是那种语气,不过这次好像带了些委屈似的: “我送你的,戒指呢?” 记忆深处那枚镶嵌着绿色钻石的戒指,早就跟着多年前的自己,一起流离在伦敦木绣球凋谢的季节里。 五年前就不见了。 费聿现在问起来,方知有实在是有口难开。 维持这个手牵手的姿势好半天,确认被问话的人只余沉默。 男人松开了手。 方知有逃也似的匆匆离开房间。 医药箱里有不少日常药物,足够应对感冒发烧之类的症状。 中午方知有点了些清淡的外卖,端到费聿房间让人吃了。 男人病意识虽然迷糊,却也还算听话,让干什么干什么。 毛巾换了好几条,又吃过药。 病号终于是彻底睡下去。 下午时分门铃显示有客来访。 方知有放下手里的东西去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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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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