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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防备地点开后,先是一段长长的杂音。 随后是男疲惫不堪中又带着哀求的嗓音: “你答应过我的……” 雨滴的声音持续透过耳机传进来,手机屏幕显示的录音仅有十五秒。 “你不能食言……” 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白男路过时忽然狠狠撞了方知有一下。 手中手机没拿稳被抛出,砸到地上屏幕顿时四分五裂。 连着耳中的耳机,“滴”一声后彻底归于死寂。 “对不起对不起!”那男的吓了一跳,捡起手机一看已经彻底摔坏了。 “我给你赔一个吧,我们一起去手机店?” 梦里没有告诉他这件事后来是怎么处理的,但方知有的眼前再也没有变化过。 他一直站在原地,那两句貌似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不停重复着。 梦里的方知有苦恼地思考,莫名自顾自地将那句话补充完整了。 天空一声闷雷,他觉得那半句话最后是—— “你不能食言,别去找他,妈妈。” 他醒来时满身冷汗。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眼角浸出,落到山根聚集而成泛着光的湖泊。 他一动,湖泊就决堤了,眼前慢慢清明。 然后他这才看到费聿坐在他病床边,手上拿着纸巾,脸上表情居然尽是无措。 关于白鲸的记忆如同海水一样渐渐涌上心头。 方知有想起来了,是他自己跳下去的,他会水。 他没找到让费聿心甘情愿地放他离开的办法,却在看见白鲸在水里自由游动时瞬间想出了这个主意。 一个人要是真的想死,那他的行为是不会具有表演性质的。 但方知有是演的,他不是想死,他只是不想一直痛下去。 于是他算好了落水的时间,算好了费聿看到他的角度。 却没算到费聿那句“死也别想离开”,没算到那滴滚落的水珠。 所以费聿当时是,哭了吗? “你难受吗?” 方知有不知道自己在睡梦中被魇住的场景全被男人看在眼里,也不知道对方在听完医的话后沉思了多久,才开口问的这句话。 男只是闻言细细感受了一下身体各处,除了手指外并没有什么异样。 他摇了摇头,抛去脑子里那个梦的延续,忽然偏头对费聿轻声问: “你呢?” 当时的你,难受吗? 医走进来,看见方知有醒了,没多意外。 脸上乐呵呵地:“没什么不舒服吧?” 方知有的问题就此作罢,他撑着身体坐起来。 “没有。” “行,那做个体检就可以出院了。” 医点头,让男现在下床。 “还要做体检吗?”方知有有些意外,问了一句。 “冬季落水需要特别注意,保不准哪个地方会出现问题。你没醒的时候很多检查是做不了的,不然你就直接回家去了,还在医院待着干什么。”医见他不乐意,沉了沉脸给他解释道,最后还怕他不信似的补充了一句: “不信你问你哥。” 费聿在旁边煞有介事地点头,说医说得对。 方知有十八岁时对医院这个地方产过一种近乎痴迷的心理。 不为别的,每次走出那扇大门时,他都浑身轻松,虽然代价是记忆。 这也是后来他在范围内选择学习口腔的原因,医院会让他有安全感。 这种心理一直持续到了最近,情绪与记忆的交换在他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不对等的地步。 天平严重倾斜,直到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失去太多。 所以现在他心情复杂地跟着医和费聿下了楼。 体检流程倒是没什么异样,基本每个部位都查了,方知有辗转几层楼不同科室之间,好在他刚落水后算是睡了一觉,精神还挺充沛。 相比之下费聿反而更像是落水那个。 昔日的费总现在像是家长领着自家孩子在医院做检查,跟在方知有身边比谁都紧张。 直到医大手挥说回去等结果以后,男人才稍微正常一点。 “可是我现在还不想回去,”医院楼下,方知有站在路边,锦城今日风大,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语气过于硬,怕费聿不同意,忙叫了一声,“哥哥。” 费聿把他衣领立起,问他想去哪儿。 方知有不知道,但他知道费聿不会允许离开他的视线。 司机开车将两人送去了华愈,上楼时遇到了上次学习时带他的项目组长。 那人看到方知有正要打招呼,转眼落在男被自家老板紧紧牵着的手上。 话到嘴边转了几个弯,只好咽下去,目光震惊快速躲到角落去。 顶层费聿办公室内,方知有靠在沙发上还在想他那个梦。 助理进门时没看到沙发上的方知有,径直走向办公桌前: “费总,楼下有人找。” 费聿瞥他一眼,示意助理接着说。 “这已经是今天那位小姐来的第三次了,上午您不在公司,她就一直在门口等着。” 方知有同样也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根本没注意到助理在说什么,倒是费聿闻言压低了声音: “她有说她是谁吗?” “她说,她姓方。”助理努力回忆着那个外国女蹩脚的中文,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但顶着费聿审判一样的目光,只好开口,“好像是说,是方知有的方。” 不远处的男貌似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侧过脸听了半天不见下文,直接走过去又觉得不礼貌。 坐在原地故意弄出了点儿动静将靠枕推到地上,又弯腰捡起来。 助理终于发现了他——方医。 起先他面色还是惊喜中夹杂疑惑,直到转头看见一种从来没有在自家老板脸上出现过的温柔神色。 世界安静的几秒内,助理将那天在和悦发的一切复盘了一遍,绝望闭眼。 再睁眼时已经用尽毕的勇气,收敛神色以一种专业的态度提醒对方还有自己这个电灯泡在:“费总?” “说我不在。”费聿没看他。 助理也在费聿身边待了一段时间,很是懂得老板的潜台词。 比如这句,意思是——“让她滚”。 他得了令,目不斜视路过方知有转身出门去了。 自从圣诞节以后,方若盈完成了她的任务,开始在锦城玩起来。 起先花着那些钱还有些负罪感,去了几次夜场蹦迪,再购了几次物后,整个人精神重新焕发,走路都踩着高跟鞋的节奏。 完全忘了锦城还有个方知有这回事。 直到那天她不知道自己从哪个酒店的床上醒来,接到了Joa打来的电话。 后者很久没有联系过她了,开口语气焦急万分: “方知有跟你在一起吗?” “不在。” “那他跟你有联系没?” 方若盈睡得迷迷糊糊,宿醉后的头疼让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有啊,我那天还跟他见面来着……” “哪天?” 对方快速问。 这下方若盈倒是清醒了一点,揉着脑袋开始思考上一次见到方知有的时间: “嘶……这么一说,好像是有十几天了吧……” 这下轮到Joa沉默了,半响才像是不知道问谁一样,尾音都带着不可思议。 “他失踪了?” 两个女孩当即不计前嫌,就着这个恐怖的猜测探讨了一上午。 最后不约而同地猜到一个人身上去。 “我最后一次见他,他和他前男友住在一起。” “他回国,是为了他哥。” 双方同时闭嘴,意识到这个“前男友”和“哥”是一个人。 那就是他了。 然后就是方若盈凭借出色记忆和捕捉信息能力找到了费聿公司楼下。 蹲了整整一天,连男人面都没见到,更别说打听方知有的下落了。 特别是那个自称是助理的男人,笑里藏刀,明里暗里让她赶紧走,方若盈在伦敦哪里受过这种气? 她当即踩着高跟鞋离去,还不忘从昨天刚买的包里拿出手机跟Joa打电话: “方知有前男友绝对心里有鬼,我在他们公司蹲了一天了,他都不见我!我怀疑,方知有是被他关起来了……” “他会不会被囚禁了!他男朋友看着就很吓人,会不会强制他啊……关在别墅里,不让穿衣服……” Joa都还没来得及说,方若盈就已经越说越离谱。 “打住,我那天想了想,”Joa虽然是怀疑费聿,但想得没有方若盈离谱,她反而更担心方知有的安全问题, “我还是跟他父母说了,让他们也试着联系一下。” 方知有的母亲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Joa不方便告诉方若盈,只好硬地把话接下去: “明天,要是他再没有消息,就报警……我也会来锦城。” 傍晚,蔚蓝的餐厅里已经摆好了饭菜,方知有在餐桌边坐下那一刻大概猜到—— 这是代表费聿默许他的活动范围从房间到了整个别墅。 高阿姨从看见他的那一秒脸色就唰地一下变白了。 方知有注意到了,他心想,对方要是知道他为了离开做了些什么只怕脸色会更恐怖。 后知后觉的疲惫席卷全身,方知有有些发冷。 从医院出来后吹了风,他猜测自己可能还会发烧,故而晚餐根本没吃多少,担心全吐出来。 饭后上楼他才看到房间里是他的行李箱。 来到锦城以后他一直在辗转,从蔚蓝搬到学校再搬进和悦,没想到最后还是回了蔚蓝。 房间内所有的玻璃制品被撤下,床头放着一个颜色发旧的平安符袋。 方知有视线从那上面扫过,身后传来脚步声。 “下午是方若盈来找我了吗?” 他转身问,他没听见对话,但是他猜到了。 自己跟外界断联这么多天,多多少少也会被察觉。 “你会跟她走吗?” 费聿没有否认,只是语气有些认真。 我能跟她走吗? 男想,他差点笑了,这种笑不是在表达情绪,而是他觉得荒谬。 “等他们都发现我不见了,”方知有走到一边坐下,他仰着头看费聿,语气颇有些幸灾乐祸问,“你怎么办?” 本意是想刺激一下男人,没想到对方十分平静: “不用等,他们已经知道了。” “昨天你父母给你打电话,是我接的。” “你们说什么了?” 这下轮到方知有激动了,尤其是在他一直对那个梦境耿耿于怀的情景下。 万一是真的怎么办,万一盛月兰手里还有什么东西怎么办…… “我该怎么告诉你呢?” 费聿也跟着他一块坐下,两人面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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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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